信的地址早先地方很多,后来终于固定在了一个城市。在一个大城市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我拿着日期最近的一封信找到了寄信的邮局,询问了工作人员,可人家哪里记得那么多。我便在那邮局门口等了很多天,可我手里却只有一张哥哥十几岁时的照片,而现在的他应该是个中年人了,我不确定我能认得出。
这年头来寄信的人很少了,更何况满大街都是邮筒,每天邮递员把信带来分拣时,我都拦下他,可连他都劝我说别徒劳无功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每天去收邮筒的邮递员叫住了我,他看上去比我都激动,说是遇见了我要找的人。
邮递员说,他今天去收一个邮筒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女人要投信,就直接接了过来,他无意间就看到信上的名字是“邱善”。
“我和她说了,有人要找寄信的人,她挺震惊的。”邮递员把那封信递给我,上面写着一串号码,“她说你可以打给她。”
“谢谢谢谢谢谢!”
我向邮递员连着鞠了好几个躬,然后跑出去第一时间拨了那个号码,电话那头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在听说我是邱善的妹妹时,非常吃惊:“我怎么不知道他有妹妹?”
“我是妈妈收养的小孩。”
“是这样……”她若有所思的叹了口气,“这样也好。”
我不懂她的意思,她却当即说了个不远的地方,让我过去找她。我到那里时她已经在等我了,她看上去气质很好,虽然容颜很显老了。
“是你妈妈让你来找他的么?”她问我。
“不是,”我摇头,“我妈妈过世了,是我想来找的。”
“过世了?”她突然提高了声调,吓了我一跳。
我看出来她的关心不是假的,点了点头:“所以我就想来跟他说,不用再寄信了。与其一直寄信,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她呢?”
“你相信我,他也想的,可是……”
她突然停住,一双眼睛迅速布满了血丝,她就这样和我对望着,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去世了,十年前。”
在那一瞬间,很多片段在我脑子里飞快闪过,所有时间点衔接在一起,我突然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与此同时,我也突然想到,或许妈妈,也是知道的。
她只是不愿意相信,所以才从未来寻过。她因为寂寞与无助而收养我,却仍是守着一线希望,直至离开这个世界。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哥哥的故事,比我想象的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