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翩翩美公子,白衣书生打扮,手执一柄折扇,儒雅清俊,走在前面。随行是他的侍从穆观、拓跋蠡园、慕容白曜和拔列兄弟。
“陛下,过了黄河,那边就是洛阳城了!”慕容白曜说道。
“我已经说过,叫我慕公子!”拓跋明玉轻轻抚弄手中的扇子,轻轻说了一句。
“对!叫我穆先生!”穆观也说。
“我们是马龙、马虎!”拔列兄弟说道。
“我是白公子!那位——”慕容白曜指着身材异常高大的拓跋蠡园说道:“还真难给你起名字!”
穆观想了想说:“你就叫范公子吧!古代有个陶朱公范蠡!你就傍个名人叫范公子吧!”
“那么大的个儿,当然是个饭桶!叫饭公子好!饭桶公子!”马龙马虎嚷道。
拓跋明玉的心,一时间被书卷上面那些洛阳城的诗词迷住了。《史记》上有曰:“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间。”夏、商、周三代都城都在这里!洛阳城,这对他来说是怎样的一座心灵震撼之地!望着杨柳依依,烟云朦胧的洛阳城,拓跋明玉的眼睛里露出欣羡的眼光。
“慕公子!那边有块黑色石碑!”马龙眼睛尖,叫嚷起来。
拓跋明玉等人走近前来观看,上面端端正正刻着文字。拓跋明玉看了半晌,欢喜地指着石碑对穆观说道:“穆先生!原来是熹平石经!”
穆观说道:“《熹平石经》是汉代大学者蔡邕亲自书写,刻的是《尚书》、《论语》七部儒家经典。这只是其中一块残碑而已。可惜,真是可惜!”
“陛下,洛阳桥!”慕容白曜指着前面一座雄伟壮丽的桥梁说道。
好一座蔚然壮观的桥梁!如彩虹一般横跨在天穹半空。后面巍巍然现出高大恢弘的城墙和张扬着雀翅一般优美弧线屋脊的城楼来。洛阳城,已经近在眼前了!
众人心里兴奋,走得很快,先就到了洛阳城的北门。北门直通洛阳城的宫城,城门楼是两重建筑,离地百尺以上,峻极连天,令人震撼。进了城门,看宫城里面的殿宇建筑,画屋朱梁,鳞次栉比, 令人目不暇接。拓跋蠡园等人从未见过如此风华繁茂景象,赞不绝口。拓跋明玉说道:“这些城池宫殿都是晋国又重新修建的,当年汉朝的洛阳城比这繁华百倍,只因董卓之乱而付之一炬!”
穆观说道:“慕公子!洛阳城最繁华的地方就是铜驼陌!公子可否听说:‘铜驼陌繁荣古今,金谷园冠甲天下!’”
拓跋明玉笑着说道:“我还听说‘金马门外聚群贤,铜驼陌上集少年。’铜驼陌不止繁华,还有许多无事生非的游侠少年!我们正好去看看!”
拔列龙虎个个精神百倍,脚步走得飞快。说话间,已经来到宫门之外。只见两只高大的铜驼状如天马,高一丈开外,脊如马鞍,足如牛啼,尾长二尺,在宫门两侧夹道相向,威风赫赫。在铜驼的后面,依次排放着铜马、铜龙、铜龟、辟邪、麒麟、天禄等。当中一条大路宽十丈,人流熙攘,车马颠连。顺着大路走进去,纵横有二十四条街道。真是“桃李花飞满世界,商贾云集聚四方。”其中不少南来北往贩卖之客,更有衣饰华丽的艳妆妇人,年少公子,果然是十二分的繁华,百般千般的富庶。更为奇特的是:每走一处,便有茶堂雅舍一间,坐着四五个闲客。中间有一个人手持拂尘,面色沉静,谈玄论道,说一些本末小大虚实之辩,听的人或端坐不语,微微颔首;或点头称赞,口中称妙。拓跋明玉想:“这想必就是南人的清谈了!看这般情景,果然雅静高深,不是人文繁盛之地,如何能够看到?”一路看过来,不时点头,心中暗自赞叹。
正在这时,人群那边急急赶过来一个妙龄少女,也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看衣饰打扮只是个平民人家的孩子,只是生得眉眼清秀,纯真可爱,皮肤嫩如莲藕,如同出水芙蓉一般。那女孩拎着一个大包裹,想必是在陌上买了许多喜爱的东西,此时神色慌乱。再仔细看,原来有几个游手好闲的游侠少年,在后面撕扯纠缠,所以吓得女孩急急忙忙往前面奔走。谁想那些少年并不放过,一直追过来,将女孩围着不肯放过。
拔列龙拔列虎都是急性子,看着满腔怒火,手里握着佩剑就准备上前帮姑娘解围,被拓跋明玉拦住。慕容白曜问:“公子担心什么?”
拓跋明玉说道:“我们一行在外,不适合出头!你看对面那个络腮胡子的人!他的身子微微倾斜,左手弯着向右,必然是准备拔剑出来管闲事的!我们稍安勿躁!”
这边说着,那边那个络腮胡子的人已经手摸着佩剑准备出手了!忽然听得一声女子的断喝:“将他们拿下!”早过来几个人,将几个无赖少年拧住了胳膊好一顿打,那无赖少年见来了硬茬的,各各喊着饶命都溜走了!
声音是从一个轿子里发出来的。赶走了几个无赖少年,轿子重新启动。只是轿帘轻轻打开,一个女子对着那姑娘莞尔一笑,又把帘子放下了。那姑娘感恩不尽,却说那络腮胡子的人看见帘子里面花容月貌一张脸,惊呆了半晌,一直痴痴地盯着轿子消失在人群里。
“谁的轿子?”有人在问。
“司马郡主的!是司马王爷府里司马郡主的轿子!”
“司马郡主!”那络腮胡子的人默默惦记着,很快也消失在人群中。
小姑娘的包裹被扯开,东西散落在地上,里面瓜果呀,香糖果子呀,画扇,香草啊,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丢的到处都是。拔列龙虎兄弟早就冲上去帮那小姑娘捡拾,很快将东西包好还给小姑娘。那姑娘感激不尽,口里称谢,看到几个帮忙的人最好都站到一位白衣公子身边。再抬头那看白衣公子:俊眼修眉,天然一段富贵之气;含笑凝睇,俊雅而又无限风情。温润若玉,飘然如仙。纵使潘安在世,何晏再生,也要揖让后退,甘拜下风。小姑娘骤然看到如此公子,心里怦怦直跳,脸也红怯了。从包裹里取出几个瓜果递给拔列兄弟说道:“这是我在姑苏带过来的仙人果,请哥哥们品尝吧。”
拔列兄弟接过,小姑娘又来让拓跋明玉,拓跋明玉看她清纯可爱,故意指指她身上佩戴的一个五彩香袋。那香袋用红白五种颜色编织,穿起来像花的形状,里面想必是香草之类的,看上去精致可爱。这东西叫长命缕,因为临近端午时节,佩戴在身上保健康的。这东西不好轻易送人的,拓跋明玉偏偏指着要,那姑娘脸更红了,将香袋摘下来递给拓跋明玉,扭头急急忙忙走了。
一行人哈哈大笑,又往前面走了有二里路,看到一个衙署门口搭建了一个偌大的擂台,数千人正围着观看。原来晋国朝廷因为连年战事,苦于没有勇猛惯战的将领,所以在此设立擂台招贤纳士。最终赢得擂台的人,将被授命为幢将!
“嗨,幢将!你懂吗?那可是统帅军队的将领啊!谁不想一步登天做个将领啊!所以这擂台热闹呢,四面八方的英雄豪杰都赶过来打擂呢!”一位老者首发议论说道。
“可不是嘛,那可是持枪弄棒驰骋疆场的!当然要选拔刚勇威武之人为国效力!这段时间比出来的这个人,那可真是厉害啊!人说项羽能扛鼎,我看这个人也能力举千钧!”另一个人接话说。
“是啊!我看他打了好几场了,那几乎是秋风扫落叶,哗啦一下子就能把一个八尺高的壮汉打倒!真是力大无比、武艺超群啊!”旁边的人也接茬说。
众人都点头赞同道,“今天是最后一场了!这个人已经连赢了三场,只要打赢第四场、第五场,幢将一职就非他莫属了!”
话音说完,地震山摇一般,从擂台外走上来一个大汉:身高九尺开外,粗壮无比,屹立在擂台之上犹如一座铁塔一般。那人在擂台上面走了几步,挎着胳膊粗声“嗨”了一声,似乎天雷一般在半空里嗡嗡作响。下面的人见了个个胆寒,过了半晌才敢有人叫出一声“好”来!接着掌声欢呼声雷动。
主持擂台的武官出来说了一段话,大概是讲擂台赛的规则要素,台下观众哄哄作乱,都喊着要“比武!”武官只好下去了。接着几通擂鼓响,从幕后又走出来一条打擂的壮汉:浑身肥硕孔武,个头身板都比擂主更高上一头。拓跋蠡园等人看了暗暗摩拳擦掌,都说:“今天有好戏看了!这两个人,一个好比猛张飞,一个好比勇典韦,两虎相斗,分出高低,那才算开眼啊!”
不等台下观众议论完,上面两个人各持一根棍棒,已经呼呼打在一起。一会儿黑鱼翻江,一会儿蛟龙出海,一个赫赫如泰山,一个巍巍如铁塔,劈劈喳喳厮打对面,黑黑乎乎扭作一团。或搬或挪,或推或揽,一个如怒目金刚奋发百种力量,一个如叱咤罗汉推生无限本领。观众但见风卷云怒,涛撼波谲。两人从上打到下,从左打到右,棍子直打得噼里啪啦,眼见背上明晃晃淌汗,口中气喘喘喘气。你纠我缠,不分胜败。看得拓跋蠡园等人咬牙咂舌,张口瞠目,只恨不能上去施展一番。
就在这时,只见擂主几乎有意无意双手在腰间抹了一把,晃了一晃,突然冲出去紧紧抱住了对方的腰。对面那个汉子原本准备奋力反击,但是似乎突然受到了什么疼痛,脸部显出痛苦狰狞的样子。擂主却趁此机会大施拳脚,狠狠反攻,打得那壮汉五内痛楚,口角流出鲜血来。擂主还不罢休,狠狠上去又是几个死命搏击,那壮汉躲避不及,中了他几十拳,再无反手之力,躺在地上只有哼哼的份了。那擂主得意洋洋向台下一抱拳,台下欢声再次响起。有的喜欢热闹的起劲喊道:“第四场!赢了第四场了!”
武官上前宣布擂主赢了第四场,说道:“明天就是最后一场,倘若擂主还能成功,这幢将之职名至实归就归这位擂主了!各方好汉有打擂台的,明天最后一场!千万不要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