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者王琚,忠信贤明,迁礼部尚书;宦者李贤,忠信诚切,加安布将军;宦者居翳,忠谨有信,迁中常侍;宦者苻承祖,聪敏刚毅,拜吏部尚书。”
贺兰如意合起诏书,心下想道:“哥哥说得对!满朝大臣都是拓跋氏的人,必须扶持本宫自己的亲信,才可以巩固本宫的势力。”嘴里说道:“诸位可有异议?”
在朝大臣面面相觑。高阳王说:“宦者只能在宫廷内部任用,怎么可以加封进爵,位列朝堂?本王以为不可!”
贺兰太后冷冷一笑说:“魏国初立之时,北方十余国家你征我伐,相互吞并,王朝子嗣一夜为奴,大将功臣之子多罚入宫廷为宦。这些宦者才能出众,对朝堂忠信,有何不可用?当年朕也是魏宫的奴婢,今朝能为一国太后,这些宦者为何不可为国出力,封官授爵?”
朝臣无人敢言。王琚等受封宦者上殿谢恩说:“臣等肝脑涂地,誓死报效太后娘娘!”
太和皇帝顿了一顿,欲言又止。
贺兰太后又说:“原尚书令丘鸿,组织礼仪有功,忠信可嘉,迁侍中,赐爵广平王。诸位可有异议?”
朝廷大臣相互看了看,没有人说话。丘鸿面露喜色,昂首挺胸洋洋出列,跪地谢恩道:“臣谢太后娘娘圣恩,太后娘娘万岁万万岁!”
“臣有异议!”群臣之列中,突然站出来一个身材低矮,相貌丑陋的大臣,正是东宫辅政大臣之一的吏部尚书古弼。古弼站出来说道:“丘大人并无寸功,只是掌管礼仪,善于谄媚,升迁却最快!如此封赏,臣等不服!”
贺兰如意的脸色沉了下来。丘鸿说道:“古大人!慎言谨行才对。臣乃先帝擢拔东宫辅政大臣,你却侮辱本官善于谄媚。实在太放肆了!”
“放肆?你还记得自己是东宫辅政大臣?可曾记得先王嘱托?先王选拔忠直恭素之人,怎么会选出你这个败类!”
“你大胆!”丘鸿恼羞成怒说:“你敢侮辱本王?太后娘娘,古弼狂妄自大,言语不尊,臣请问他狂妄侮辱之罪!”
贺兰太后说道:“朝廷升迁贬黜,自有公理所在。古大人妄自菲薄,公然对本宫封赏不满。竟然在朝堂之上当众无礼,如不惩戒,天子之威何在?”说完将一奏折丢在地上,怒道:“陛下,古弼狂妄自大,请予惩罚!”
古弼桀然一笑说:“丘大人无尺寸之功而得封赏为公,臣心里是不服。若是两句拍马溜须的话就能封赏,还要满朝忠直之士做什么?还要拼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将士做什么?”
“大胆!”贺兰太后怒道:“如此公然顶撞本宫,该当何罪?”
拓跋栩文说道:“母后娘娘,古大人乃朕之师,虽有不合言行,但是他有功于朕,并且忠直多谋,乃国家之栋梁,请母后娘娘……”
“既是天子之师,更应当循规蹈矩,修身养性。做出如此人臣不雅之举,实足难容。古弼立贬为晋阳都督,离开京师,到外部任职去吧。”贺兰如意沉着脸说。
古弼跪下磕头说:“谢陛下隆恩!谢太后娘娘隆恩!臣甘愿领罪!即日离开京师!臣,拜谢陛下、太后娘娘!臣,告辞!”
长孙昊一把拉住古弼说:“且慢!”对贺兰如意说道:“太后娘娘!古大人乃先帝亲选东宫辅政大臣,天子之师,还望娘娘多多宽怀……”
谁知贺兰太后最恨有人说“先帝”两个字,哼了一声,并不言语。古弼回头看了一眼拓跋栩文,跪下深深叩头,意谓告别。拓跋栩文两眼含泪,无奈只得点点头。古弼起了身,向尉迟敬、长孙昊微微一揖,头也不回大踏步下殿去了。
“臣也不服。”朝堂上又站出来一个尊神般朝廷大员,虎背熊腰,相貌威武,正是东宫辅政大臣,掌管南禁军的都统长尉迟敬。
“太后娘娘,丘鸿有何功?古大人说得对,只会谄媚讨好罢了!以丘鸿之才,做个尚书令已经高看了,如今却要封王授爵!如此滥封,臣不服。”尉迟敬顶撞道。
“丘大人勤勉忠信,颇有才学,本宫很是欣赏。本宫执掌天下,乃国家之主,擢拔一有才有德之人,有何不可?怎说是本宫滥赏?尉迟大人莫要依仗有功,处处恃功自傲才是。”
“天下,乃始祖皇帝之天下,圣祖皇帝之天下,高祖皇帝之天下,是拓跋氏的天下,唯独不是贺兰氏的天下!天下之主乃我太和皇帝。太后娘娘拿魏国天下分封私人,不是滥赏又是什么?”尉迟敬怒气未歇,依旧气呼呼说道。
诸位王爷心中都向着尉迟敬,听了此话都觉得过瘾,面露赞同之色。贺兰如意听了这话,气得险些站不住脚。她稳稳神,冷笑道:“尉迟大人仗着是先帝封的东宫辅政大臣,掌管南禁卫军,竟敢出言不逊,当庭顶撞太后!本宫下旨罢免你的职位,难道要等着你造反谋逆吗?”
拓跋栩文看看尉迟敬,说道:“母后娘娘……”
尉迟敬红着脸说道:“臣忠心耿耿,绝无造反谋逆之意,也决不容许有造反谋逆之人。”
贺兰如意怒道:“南禁卫军交由幢将莫题掌管。尉迟敬居功自傲,目无尊上,令他在家闭门思过!即刻赶出朝堂!”
“不用赶,臣这就走了!”尉迟敬说着,对着朝堂随便一揖,甩袖就气呼呼下堂走了。
“这就是先帝选拔的东宫辅政大臣!眼中哪里还有本宫?个个都是居功自傲的祖师爷呢!”贺兰如意把诏书用力丢在地上,看得出她的愤怒已经无法抑制。贺兰如意站起身来,看也不看满朝大臣,头也不回径直下殿,带着侍中和随身随从忿然回宫去了。
朝堂上君臣一片沉寂,好久无人说话。一位大臣小心翼翼问道:“陛下,太后娘娘御封之事,请陛下定夺。”
“就按太后娘娘的意思去办吧。”太和皇帝有点沮丧地说:“太后娘娘临朝称制以来,为了国家政务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如今只是封赏一些大臣,朕不想因此有违太后娘娘的心意。”
海陵王奏道:“皇帝仁孝,天下共知。然而大魏天下乃是拓跋氏的天下,陛下终为大魏之主。太后临朝称制,虽说决断英明,可毕竟不是长远之事。臣以为如今陛下年纪已长,博通经史富有韬略,应当独断专行,不必事事请教太后。”
任城王说:“海陵王说得有理。陛下乃我大魏之主,应该议定大婚之事,举行亲政大典,亲临朝政了!”
拓跋栩文说道:“这件事朕会禀明母后,改日再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