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日熏殿受印

太极殿上,贺兰如意问道:“晋国派使臣到来,要为我魏国赠送紫绶金印。如今晋国的使臣们在日熏殿外面等候。请各位大人过来议一议,我们是否要接受?”

“接受晋国的紫绶金印,就等于向晋国称臣!虽说历朝魏国都与晋国相交甚好,先祖皇帝也奉中原皇帝为主。可是如今的大魏不比当年,拥有十八州之地,控弦上马甲兵百万,威震塞北,还要对他称臣,臣以为……”高阳王率先发话,似乎有拒绝之意。

“海陵王爷,请问王爷对此事有何见解?”贺兰如意含笑问道。

海陵王似在沉思,说道:“太后娘娘,若论国力,我大魏此时远非当初可比,高阳王所言有理。然而我大魏今天的形势,北方有柔然,东北还有燕国,南面还有赵国。虽说现在几国能够相安无事,可是虎豹为邻,将来必有一战。晋国在南边,倘若和晋国交好对我魏国有利无害。所以臣以为:接受印绶为好!”

贺兰如意微微一笑,断然说道:“海陵王深谋远虑,所言正合本宫心意。诸位大臣,随本宫去日熏殿接受晋国印绶!”

……

鼓乐声中,一队晋国使团鱼贯而入。头前一位仪礼官目不斜视,手里端着一个红木方形的木案,上面铺着黄绢,黄绢上面有一个金黄色的龙纹卷轴,是晋国皇帝御赐的谕旨。那仪礼官面色庄重,端端正正端着皇帝的圣旨第一个顺着台阶往明堂上面来。后面紧跟着两个仪礼官,也是面色郑重,抬着一个长方形的木案,一样的红木黄绢铺面,上面放着金印紫绶,还有一本册子礼单。再后面就是奉命出使的官员,全部都是华章锦服,头上戴着颜色不同的冠冕,腰中束着腰带。贺兰如意看了晋国的使团,再看看自己大魏国的王公贵胄,相比之下服饰粗鄙,行为无状,远非晋国可比。心中怅然兴叹。

使团人员全部上到大殿之上。从使团中间走出来一位红色官服的官员说道:“吾等奉皇帝旨意御赐紫绶金印,吾等即代表皇帝,所以不能给贵国皇帝行礼。请多见谅。”

太和皇帝早已经把穆观所教之话记在心里,大大方方说道:“晋国乃我魏国友邦上国,我等有礼了!”说完略微行了个礼。对方也还了礼,拿起木案上面的金印紫绶说:“魏国自始祖皇帝始屡受晋封,而今我晋国新皇登基,海内昭示皇恩浩荡,特地前来赠送金印紫绶,赠送魏国太和皇帝为魏王,请谢恩接受!”

太和皇帝走上前来,伸手接过金印紫绶,施礼谢恩。使官再度拿起那个册子呈上说:“晋国皇帝为嘉表魏王,特赠送魏国彩帛三千匹,锦缎三千匹,罽、缯、彩、绵、绢诸物三千匹,珠宝六百斛,金玉首饰五百盒,瓷器两万件,茶叶五千斤。另有军资器械千万车,以备充魏王府库。望魏王知我圣皇君恩浩荡,能够忠信护主,不负皇恩,臣等庆幸之至!”

太和皇帝接过礼单册子,再度俯首谢恩。仪式结束,魏国在明辉堂盛宴接待晋国使者。贺兰如意亲自奉酒说道:“我大魏国地处偏远,民风素朴,不比上国彬彬有礼,招待瘠薄,使臣不要见怪!我们大魏国有上好的毛皮、牛马,已经让府库官员准备完毕。虽然粗疏不敢与贵国相提并论,也是我等一片诚意,请代为转达我等对贵国皇帝的深深敬意!”

晋国使臣说道:“太后娘娘过谦了!大魏国与我皇朝世代交好,来吧,我们为两国永为友邦干杯!”

贺兰举起酒杯,说道:“诸位大臣,我们共同为两国和睦友邦干杯!”

魏国王爷大臣一起喊道:“干杯!”

魏国的公卿大臣个个都是马上征战出身,大碗大杯率性喝酒,一个个脸放红光粗声大气,东歪西倒,举止粗鲁无端。而晋国使臣喝酒之后,依然端坐案旁,整齐有度,说话也彬彬有礼。贺兰如意看到此情景,心里感觉难堪。那红衣使臣也注意到了,呵呵笑了起来,因为酒也多吃了一些,不由地自夸起来:“怪不得人称魏国为‘马上民族’,果然剽悍勇猛,非比中原。中原历史源远流长,自古以来就是礼仪之邦,哪有皇帝面前如此姿态的?魏国之俗,果然不同中原,哈哈!”

贺兰如意听了这话,心内无比羞愧。可是又不肯就此罢休,口里说道:“上使大人,若论魏国之俗,出自边鄙,自然不能和中原相比。可是魏国之剽悍勇猛,非是在上使面前自我炫耀,那可真是值得夸耀。当年始祖皇帝率领八部鲜卑,两次进攻刘渊匈奴赵国,援助贵国,由是才封为代王;高祖皇帝率部在雁门郡杀退高车,帮贵国解了雁门之围;我太祖皇帝在戊吉石子岭和贵国联手挫败赵国,再立一功。鲜卑人平时耕种,战时出征,控弦上马勇士达到百万。所立战功,晋国最为清楚。你我能够在这里开怀畅饮,靠的就是这些能征惯战的‘马上民族’啊!”

那上使听到这话,惊讶半晌,赔罪道:“适才多饮几杯,所以言语不慎,有所冒犯。实在不知道太后娘娘熟读经书,了然形势,胸中竟有这般奇学,佩服佩服!”

贺兰如意笑道:“上使玩笑了。本宫不过多喝了几杯,在上使面前狂妄多言了!”

“哪里哪里!”上使恭敬道:“臣在南国早就听说北国有个文韬武略、聪明决断的宪明太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实在令在下佩服!佩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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