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不会是那个‘没诚意’吧?是不是有一次年度活动你组织了半天却没有来?”
苏承屹当然记得那次活动,因为那次活动,他本来策划了很久,想要认认真真地走到晓暖跟前,熟悉她、认识她,让她知道,一直有个人在她身后默默地关注她,被她的认真负责打动,想要跟她说要不要同志共同进步。可偏偏在晓暖进门时,看到了她带来的李海洋。
莫名其妙一盆兜头的凉水,让苏承屹没有参加那次活动,偷偷跑掉了。晓暖重新提起这段故事,让承屹有些陷在回忆里。后来志愿服务中心的人,叫了他好一阵“没诚意”,一个活动策划人没有参加活动,被吐槽了苏承屹整个剩下的研究生生活。只是他更没想到,晓暖在那之后就没再来过志愿服务中心,同事们说她忙于考研找工作实习,以及,谈恋爱。
在那段没有开始就结束的感情里,晓暖确实对他不会有任何印象。
苏承屹的死讯有些混乱,幸好已经到了城南巷的附近,找了个适合的地方停车,苏承屹还是回头对上晓暖的眼睛:“对,我就是那个‘没诚意’。”
苏承屹记得的第一次与黎晓暖相见,是作为新生参加学校的志愿者中心的活动。本来志愿者中心因为历来都是服务别人的活动,以资金最少、贡献最多,要能肩挑、能背扛、能关键时刻撸起胳膊献出400cc而获得新生最少的关注,研究生又甚少有参加社团的人,而苏承屹这个选择,就成了这这少数中的少数。
虽然年纪比别的人都大上三岁,但苏承屹确实A大不折不扣的新人,加入志愿者中心,还是要听从前辈指挥的。苏承屹本身是不太在意谁指挥谁这回事的,可看着和自己有年龄差距,甚至有代沟差距的小弟小妹们对着自己念叨着中心宗旨,总有一种长幼颠倒的感觉。直到晓暖带着另外两个同学一起出现在办公室里。
因为是新学期开学,晓暖带着志愿中心的两个同事一起去A市几家打工子弟学校,送新一学期的资助物资。回程上有些耽搁,所以志愿者中心的第一次会议就迟到了。
并不是晓暖比别人长得老相,而是因为经过初高三两次复读,晓暖比同年级同学都要大个两三岁,又因为自小母亲去世,家里事物都是和父亲一起有商有量地打理着,就有一种难得的沉稳气质,就是这种气质,让苏承屹觉得她有所不同。
当然这种感觉并不叫做一见钟情,只是这种特别与不同,种下了苏承屹关注黎晓暖的因子。因为不同,承屹总是在志愿服务队伍中第一眼发现晓暖,观察着她的一颦一笑。她弯着腰对着一个有些聋的奶奶耳边说悄悄话,说完后弯弯笑起的眉眼,以及那位奶奶脸上已然漾开的笑纹;她认真地在打工子弟学校,教学生们想象自己的梦,想象沧海桑田,人世巨变;以及他们并肩对抗着贩狗人,救下了一只本会被抓走的大型犬;还有,因为那场因为狗引发的争端,她受伤的右臂,和后来没有她参加的聚会。
晓暖就是这样慢慢走进了苏承屹的内心,他不懂为什么身边那些参加志愿活动的女生都做着同样的事情,晓暖会显得那么的不同,为什么会那么吸引他的目光。他想用表白来确定自己的心,他用心地策划着那一次的年度聚会,他想要和晓暖并肩走在学校的路上,牵着她看上去很温暖的手,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她笑称一弯小桥的眼睛,然后在她耳边轻轻说,“你好美。”
爱情有多不可理喻,苏承屹觉得自己在晓暖身上深深感觉到了。她那么平凡,却又那么的不普通。她特别到,他刚刚准备开口,她就断了那条他走向他的路。
那一堆联系过很久的话,就堵在苏承屹的心口,不上不下地发酵,像隔了夜的冷米饭,噎的人一梗一梗的。这就是苏承屹,还没有开始就结束的爱情。晓暖堵在嗓子眼的两个字的名字,要比他的那段表白,好咽下去的多。
沈奶奶家就在苏承屹停车地方的下一条街,因为年久失修,不仅机动车开不进去,晓暖他们走过去,也是坑坑洼洼,磕磕绊绊的。
路边的路灯昏黄幽暗,整条小巷只有一盏路灯,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原因,一闪一闪展示着它供职的年纪。因为刚才的贸然相认,晓暖还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理状态,苏承屹一则不想回想那些记忆,一边真的在担心沈奶奶,走路的速度稍微有些快。等他发现的时候,晓暖已经被他落下了一截,又因为看不清前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鞋子和裤腿都基本湿透了。
“不好意思,我着急就没有顾上你。”看着抱着双肩背努力不让小猫淋雨的晓暖,苏承屹心理冒着各种各样的酸泡泡,她对猫狗都特别好,可她却不记得我。其实这实在不是一个值得比较的事情,可偏偏这场秋雨和这场偶遇,让苏承屹心中那点小心思,突然如雨后的蘑菇,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啊冒的,挨挨挤挤地快要撑破他那颗本来很淡定的心。
晓暖抬头朝苏承屹笑笑:“没关系,你先走,我跟着你,抓紧时间。”苏承屹也知道现在不是忆往昔的时间,紧走几步跟上晓暖,一手拿着伞、照亮的手机,另一只手需扶着晓暖的手肘,尽量照亮前路,又照顾着晓暖。快步向沈奶奶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