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要岳半弯再联系那个神秘的网友,便可以有更多的办法为罗岸制造绯闻,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有点犹豫了,毕竟害人这样的事情,若只是为了自尊,或许算不上卑鄙,那不过是她让罗岸看清楚自己华丽面具之下真实实力的一个手段,可是若是为了钱,那便成了别的性质了。
但是如果没有一个人帮她的忙,就算她打字打到手肿,也不可能在网络里制造那么多的假新闻出来,因为如果是毫无根据的假新闻很快就会被无所不能的网民识破,可是那些曾经在六年前就已经出现过的绯闻却不会,还有那些罗岸自己亲口说过的话和写过的东西都不可能被造假,想到了这里,岳半弯实在不知道那个神秘的网友手中还有什么能攻击罗岸的东西……
“到底还有什么办法攻击罗岸?”岳半弯最终还是忍不住将这个问题从QQ里发了过去,只可惜对方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应。
不是隐身,而是真的不在线吗?她还以为这个神秘的网友是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呢。
突然手机便传来了一阵震动和响声,岳半弯吓了一跳,然而手机荧屏上显示的还是“私人号码”四个大字!
难道是骚扰电话?
岳半弯半信半疑的拿起了手机接通了:“喂?”
“请问是岳半弯小姐吗?”
手机里传来了一阵电子合成的声音,让岳半弯的背后一凉,便轻轻的虚应了一声:“嗯……”
“果然是你!这竟然是真的是你的ID!”手机里的声音顿时变成了一把女声,听上去是那样的熟悉。
这声音……好像不久以前在哪里听说过了。
“弯弯,怎么会是你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手机里的女声用着很亲昵的称呼说话,语气里尽是不解和痛心。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在说什么?”若不是觉得对方肯定是自己认识的人,岳半弯早就已经把电话挂掉了,才懒得和这种打电话过来都不会自报家门的人说话呢!
“我是方嵬嵬。”
听到了“方嵬嵬”这个名字,岳半弯顿时眉头一挑,迅速的从方嵬嵬的身上联想到了罗岸,然后也明白了方嵬嵬在说什么了。
“弯弯,如果真的是你的话,那么我想明天你就会受到律师信了,因为我亲自通过网络技术调查了网上造谣罗岸的事情。查到了是你在网络上造谣诽谤了罗岸,我作为他的经纪人,将会让律师正式起诉你。”手机里传来方嵬嵬那很认真的声音,让人完全联想不到如此一板一眼的语句是那个宛如长不大的萝莉一般的方嵬嵬说出来的。
律师信?起诉?
心里猛地“咯噔”了一声,没有握住手机的另一只手已经粉拳紧握,过于用力的关系指甲已经深陷如手掌里,指节也因为太用力的关系有些发白,但是也因为如此岳半弯说话的声音可是很非常平静的:“我并不害怕诉讼,因为就算是我匿名用马甲在网上说的话都也只是事实,至于最初将这些新闻制造出来的人也是六年前的罗岸,如果他从未做过,哪里来这样的新闻呢?若你们要以此起诉我诽谤,我也绝不害怕。”
虽然从未想过方嵬嵬竟然是一个网络高手,竟然能查到了她就是最初造谣的人,可是说到底她也不是造谣的人,而是那个神秘的网友才是真正出手的人,如果要准确的形容,她就是幕后指使者而已,但是今天她刚联系了那个神秘的网友,就马上被方嵬嵬查到了,然而那个神秘网友完全没有出现,看来是提前收到了消息才会如此。难道说那个神秘网友提前知道了方嵬嵬要出手了,才会躲起来,并且没有通知她,让她被方嵬嵬抓一个正着吗?
可恶……她想要借刀杀人,却反而被手里的刀伤到了自己!
“弯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是因为罗岸是我的男朋友吗?”方嵬嵬似乎想起了中学时期和岳半弯那形影不离的日子,于是语气也不由得放轻柔了许多,“其实你听我说,我和罗岸并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我只是……只是帮着他抵挡那些绯闻而已。所以你不要吃醋了好吗?只要和罗岸把事情说清楚,他也会原谅你的,至少……至少不要闹到法庭。”
“嵬嵬,你自己也说了,你和他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那么我还是在造谣吗?我说的不就是事实吗?”
岳半弯挂掉了手机,冷笑了用手臂环绕在胸前,奴隶让微微发抖的身子不再颤抖,虽然刚才她表现得很冷静,可是此时此刻脑子却是一片空白,她长那么大什么时候想过自己要让人起诉?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当真是被人告了诽谤罗岸,若是败诉,她的人生就已经完了,之前的二十多年以来为此的淑女形象也会彻底瓦解,当初暗示给那个整天吹嘘自己很厉害的神秘网友说要给罗岸一些打击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那是什么犯法的事情,毕竟网络上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完全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啊。
现在事情明天先被闹大了,方嵬嵬说要起诉她,那么就算方嵬嵬会念在同学之情不去起诉她,那么罗岸呢?罗岸身后的出版公司呢?任嘉致虽然是在出版公司里工作,可是那也只是一个打工的……没有人可以帮她,只要罗岸想要起诉她!
连忙拿过手机拨通了崔狄的电话,在电话接通的那么一瞬间,岳半弯顾不上什么打电话的礼节,没有给崔狄丝毫预料的时间就开口说话了:“崔总,你听我说……其实之前罗岸的绯闻都是我让人去做的。刚才我接到了罗岸的经纪人Vivi的电话,她说她要起诉我,告我造谣,可是她也亲口承认了自己和罗岸并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关系,所以我告诉她,我没有造谣,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说……若是闹上了法庭,我会败诉吗?崔总……崔总你听到吗?”
手机的另一头的崔狄似乎已经愣了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岳半弯再唤了她几声才回过了神:“我听到了。没有想到那居然是因为你啊,我想突然闹出了那么多绯闻,罗岸大概也很生气吧,但是按照你所说的,就算这次的绯闻是你起了头,但是也不能告你诽谤,因为那些绯闻在六年前就已经扦起过一时了。若真的闹上了法庭,的确不一定会败诉。但是……现在你若是真的惹上了官司,别说给那M台的相亲节目当情感咨询师了,就算是我们爱爱婚恋网也会受牵连的。所以不能让给他们告你!”
“那么怎么办?”向来不会轻易慌乱的岳半弯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缠斗了,她或许真的害怕了,又或许因为连大脑都是一片空白而找不到冷静的办法了。
“在他们告你以前,你让说服罗岸不要告你……”说到了这里,崔狄又沉默了一会,然后带着一丝的兴奋继续说话,“这不是一个好机会吗?岳老师啊,那个Vivi和罗岸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那么那些绯闻也有可能是真的。若罗岸是一个好色的男人,连自己的粉丝也不会放过的话,你那么漂亮,要诱惑他应该很简单,只要他和其他的男人一样爱上了你,还要爱得死去活来的话,那么不仅他不会起诉你,而且你还能得到M台相亲节目那情感咨询师的职位,还有……借着罗岸,你必定能成为最大的话题人物,到时候或许不是身价百倍了。”
※※※
方嵬嵬看上去是一个萝莉类型的女生,如果方嵬嵬因为这一点而被罗岸选中成为假女朋友的话,这么方嵬嵬也代表了罗岸会喜欢的类型了,可是方嵬嵬与她却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啊!
看着全身镜子里的自己,岳半弯心里可是非常不乐意的,要她把那超过二十三岁就不会再穿的风格衣服找出来,然后努力的将自己打扮得有方嵬嵬的影子也就罢了,居然还要去想着去讨好罗岸那个混账!
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不施脂粉的自己,岳半弯可没有丝毫的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及方嵬嵬,她的容貌和身材独天独厚,可是比起这样小萝莉的风格和气质打扮,她更喜欢温柔婉约的名媛或者明艳动人的女王,毕竟从很小开始她就深深明白到女人若是依靠父母,那就是长不大的公主,若是依靠男人,就只能成为一个看似尊贵的妃子皇后,只有依靠自己才是意气风发,锐不可挡的女王!
她一直都是要当女王的女人!
拿起了那放在床上的一个带有韩式甜美的手提包挽在手臂上,岳半弯便迅速的离开了自己的房子,只是刚到了小区门口,便看到了那送快递的快递员,并且很庆幸的在小区保安看到以前,她就那拿到了那一封律师信。
将手里的律师信不断的折叠成小小的一叠,然后塞到了手提包里,岳半弯觉得刚才自己可是惊险的很,若不是及时赶到了快递送来的时间,若是被别人好奇看到了这封律师信,她的名声不就要毁了?
昨天才和她说要寄出律师信,今天一早她就收到了,方嵬嵬当真是不顾同学的情谊对她如此狠心,那么不管方嵬嵬与罗岸到底是真情侣还是假情侣,她都不可能退缩了,如同崔狄所说,若她没有说服罗岸,那么总有一天会闹到法庭上去的,那个时候她一直以来努力得到的一切就会没有了。
那么……这就当作是那场比试的开端吧,她就不相信自己说服不了罗岸!
※※※
“你说……良骏失恋了?”接到詹卿伊的电话,罗岸并没有觉得很吃惊,因为一直以来只要詹卿伊有空就会不断给他打电话,若是平常,方嵬嵬必定会将詹卿伊的电话给拦下来的,可是这一次却成了一个例外,因为詹卿伊打电话过来竟是为了詹良骏。
“是啊,哥哥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妈妈都以为他撞邪了,他居然断了所有情人,并且参加了什么相亲活动,还说要正正经经的找到另一半!”詹卿伊的声音不由得越说越激动,竟然提高了音调,听上去有一点刺耳。
若是平常的男人做出这样的决定,罗岸自然会觉得詹卿伊这样的惊讶完全是大惊小怪,可是若是詹良骏也的确是有一些奇怪了,毕竟不久以前詹良骏还强调着自己必定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即使他这个“当红情感作家”作为专家指点,也从不会迷途知返的浪子,怎么会突然回头是岸了?
“Rona,你知道哥哥到底怎么了吗?总不会真的撞邪了吧……”
“其实良骏年纪也不小了,这样也是好事,而且这二十一世纪的哪有什么撞邪啊,你可不要看恐怖片看多了,迷信了起来。”罗岸似笑非笑的打断了詹卿伊的话,“他大概是真的想要结婚了吧。而且你也是啊,你和我可是同年的,再不找一个男朋友,可都要成为剩女了。”
“那么Rona你……”
似乎已经察觉到詹卿伊又要将话题转移到那让他头疼的方面上去了,于是连忙打断了詹卿伊的话:“卿伊,待会我要和嵬嵬出门了,下次有空我们再聊吧,但是我可以肯定良骏这绝对是一个很好的改变,所以你就不需要担心了。”
“好吧,我知道了。”多年以来她每一次的纠缠最终都会不欢而散,所以这次罗岸纵然把话说得委婉,可是她也已经明白了,所以只好暂时的妥协,但是却也只是暂时的妥协,那么多年她都等了过来,哪里会在乎这一时半会呢?
“我什么时候说了要和你出门啊?”一直坐在一旁沙发上的方嵬嵬懒洋洋的看着罗岸,昨天她和岳半弯通了电话,还通宵达旦的准备了更多的证据,打算在罗岸和出版公司都确定了以后再交给律师,这些证据可以让岳半弯从“诽谤”罪直接往不正当竞争那边发展,毕竟岳半弯可是和罗岸在同一家出版公司出版了书,也因为这样,出版公司也会有所顾虑的。
“我自己出去走走吧,我就在小区里走走。”看到了方嵬嵬眼下浓浓的黑眼圈,罗岸自然也不好意思让方嵬嵬陪着自己,虽然方嵬嵬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可是两人的关系也只是到了好朋友的程度,若是不体谅对方的话,那么也便有些过分了。
“嗯嗯。”方嵬嵬连连点了点头,有一种如获大赦的模样,她拉过了沙发上的空调被子盖到了身上,“我就在这里补眠,你记得带钥匙出门啊,我可不会给你开门。”
“进房间去睡。”将方嵬嵬身上的被子拉开,罗岸一向温和的语气也不由得带上几分强硬,“你在这里睡是会着凉和落枕的。”
“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认床啊。”方嵬嵬扯住被子不放,不满的嚷嚷,“等你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我申请要放大假,我要回去好好睡觉!”
罗岸拉住被子的手顿时松了一下,然后便放开了被子:“抱歉,是我不好,让你一直那么辛苦,却还要陪着我面对那些绯闻。嵬嵬,那个被告是你的中学同学对吧?这一定让你很难受吧。都是我不好……”
说起了岳半弯的事情,方嵬嵬也不得不从沙发上坐正了身子,然受伸出手来将罗岸的脸捧住,再用力一拍:“Rona,六年前我答应了你和你合作,那么我们就是合伙人了,更何况我是你的经纪人,若是你倒了,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那个被告的确是我的同学,我不告诉你她更多的信息,是希望你不会因为我而犹豫。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尊重你,这是因为我们是好朋友。你没有嫌弃过我是女同,我自然不会嫌弃你这个朋友的。所以……Rona,你若是不再为此生气,不再想告她,告诉我,我就知道怎么做了。如果你还是觉得自己被如此冤枉实在非常愤怒,那么讨回公道也是正常的。”
“嵬嵬,我并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很悲伤而已。”罗岸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可是他却没有把话说下去了,反而是轻巧的转移了话题,“我会带上钥匙和墨镜,也只是会在小区附近散步,所以你放心吧。”
※※※
罗岸所居住的小区是S市里设备最完善,环境最好的一个小区,但是这也只是对一般的人的审美观来说,然而这个如此漂亮和占地极广的完美欧式园林住宅小区对于罗岸来说便是一个每次出门都必经的长途跋涉之地。
罗岸虽然很得天独厚的有些时下众多男性极其渴望得到的完美外表,也是众多女性会为之神魂颠倒的类型,但是却很少人会想象得到罗岸的本性本来就是极为悠闲,并且御宅的,如果用好听的话来形容,那便是与世无争,宛如谪仙,若是用不好听的话来形容,这应该便是后知后觉到白目程度的宅男。
简单说来……罗岸的世界很简单,他永远都是在家里工作,在家里玩乐而已。
今天居然破天荒的说要出门走走,其实不过是因为常玩的网络游戏正在更新维护,而新书的稿子也已经刚刚结束,他尚且还不想再写下一本,同时也不想上网去看那些有的没的网络言论,因此不方便上网,可是这大清早的也没有什么好看的电视电影……综上所述,他才想到了出门散步这么一个打发时间的办法来,同时他也是希望能让方嵬嵬好好休息。
但是不管如何,他出门的时候带上了钥匙和墨镜,却忘记带上手机了,可是如果这个时候回头去拿的话,大概会吵醒方嵬嵬吧……
一边出神的想着,一边走在小区花园里那碎石小路上,罗岸的脸上戴着墨镜,微微低着头,这个时间有工作和没工作的人都不会那么有空的在小区的花园里闲逛,在这个时间段只能偶然的看到一两个刚买菜回家的妇人匆匆走过而已,所以当岳半弯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以及一条淡粉色雪纺蕾丝短裙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罗岸是愣了一下的。
罗岸的脸上虽然是戴着墨镜,可是他的确是站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走,岳半弯没有办法看清楚罗岸脸上的神情到底是惊艳还是惊讶,可是至少他这一次不能再无视她了!
“请问……你是罗岸吗?”轻轻柔柔的询问声,带有几分羞涩和小心翼翼的感觉,岳半弯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将柔美演绎到骨子里去的女人,她就不相信罗岸可以对她若是无睹!
“嗯,我是。”罗岸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看着面前的女人,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我们……是不是见过?”
不仅见过,而且见过好几次了!!
岳半弯的心里有着一个小小的自己在呐喊,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将那看上去镇定自若的罗岸撕成碎片,可是她的脸上却又不得不维持着温和甜美的笑容:“那么我可以叫你一声罗老师吗?我叫做岳半弯,和你是在同一家出版公司的,所以你是我的前辈……”
“原来你就是那个被告啊。”
被告!你全家都是被告!
被罗岸这么一句“被告”打断了自己酝酿了好久的开场白,岳半弯的笑容显然就愣在了当场。
罗岸宛然大悟,竟然似乎也没有察觉自己刚才是忍不住开口打断了岳半弯的自我介绍,他有些吃惊岳半弯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也很吃惊自己为何会对这个理应是第一次见面的岳半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你是嵬嵬的中学同学,这一点嵬嵬和我说了。不过没有想到你竟然和我也是在同一家出版公司啊,难道也是嘉致手里的作家吗?”
“嵬嵬和你说了我和她是同学,却没有说我也是作家吗?”粉拳又不自觉的握紧了,岳半弯的杏眸里掠过了一丝怒火,她不知道为什么方嵬嵬不把这么重要的一点告诉罗岸,难道方嵬嵬也在打什么主意吗?可是她自认没有得罪过方嵬嵬!
罗岸将墨镜从脸上取了下来,然后很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岳半弯,他刚才看着她觉得熟悉,是因为岳半弯这一身装扮实在很像平常方嵬嵬的打扮,而且都是同样的年纪,乍看之下让罗岸觉得熟悉了,可是当他察觉到这一点以后,刚才那么一丝丝的好感顿时褪了干净:“既然你也是作家,为什么你要这样做?而且……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若是说刚才的罗岸维持着一种绅士明星的风度和气质,那么这么一瞬间的罗岸便已经成为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俯视众生的模样,他的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威压,如果不是亲自面对,岳半弯完全想象不到这个看起来温文儒雅的男子竟然也有这般气势!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来找他?这个答案早已经不重要了……
岳半弯一副欲泣的表情,看上去是如此的我见犹怜,本就能让人心生怜悯,实在无法拒绝她所有的请求,而且一个美女真正的哭泣是悄无声息的,晶莹的泪珠轻轻划过了脸颊,她留着泪给了罗岸一个早已经准备好了的答案:“那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喜欢,那是如此纯粹的感情,没有一丝的杂质,最为纯粹的感情。
罗岸勾起了唇角,薄唇含笑,那是比阳光还要耀目的笑容,可是下一刻他却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喜欢我的话,那么从这一刻开始,你……还是讨厌我吧。”
再将墨镜戴上,遮掩住了那双深邃而又明亮的眸子,罗岸没有再多看一眼岳半弯,也没有走出那条并不宽敞的碎石小道,他就这样沿着自己前路走去,在与岳半弯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似乎也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可是却也是那坦荡荡的气势,让岳半弯忍不住往一旁侧了侧身子,给他让路了!
她输了,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交锋她便已经输了,而且输得如此彻底,可是这还不是最让她深受打击的,因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气势上输给了男人也算不了什么,因为女人是水做的,那种以柔克刚才是女人的绝招,可是……罗岸却无视了她的眼泪,无视了她的告白!
岳半弯站在原地,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脑海里不断的回响着一句话“被拒绝了、被拒绝了、被拒绝了”……
她居然被拒绝了!她含着泪的表白居然被拒绝了!
也因为罗岸的拒绝,她这二十七年不长不短的人生里也迎来了第一次告白被男人拒绝的经历,也代表着她辉煌的情感经历之中“从不被男人拒绝”的记录将不复存在!
是的,她被拒绝了,但是不代表她就从此不能再崛起了!
岳半弯握紧的粉拳缓缓的松开,她转过身去快步追上了罗岸的脚步:“请等一下……啊!”
岳半弯脚上穿着的是高跟鞋,走在这碎石子路上可是极为考验技巧的,她刚才可以款款而来,是因为很注意走路,每一步踏出去都是极为小心的,否则就很难走得如此优雅和稳固了,可是刚才她转过身来追罗岸是因为一时激动,也因为激动的关系,那高跟鞋的跟狠狠的在碎石上滑了一下,然后就在罗岸的身后摔倒了下来。
那可是走着都会刺脚的碎石路,当她摔倒下来的时候,膝盖上顿时就破皮流血了,然后岳半弯便忍不住轻哼了一声,皱起了眉头来,她的皮肤白嫩,只要轻轻碰一下都会红,更何况摔倒了,膝盖都已经流血了,看来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能短裙了……
罗岸向来不是一个很热情的人,所以在听到岳半弯说要他等一下的时候自然也不打算回过头去,可是岳半弯摔倒了,而且空气里都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她却没有和寻常被女孩子一样受了伤就哭哭啼啼的讨人同情,也没有那种愤怒骂骂咧咧,而是那么的安静……
罗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回过身去一把抓住了岳半弯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顺势将岳半弯打横抱了起来:“小区门口外有药店,我带你过去吧。”
“放我下来!”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娇滴滴的语调,岳半弯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就是斩钉截铁的坚决。
罗岸隔着墨镜瞟了一眼岳半弯膝盖上血淋淋的伤口,再顺着那线条优美的小腿往下看,看到了那双漂亮的高跟鞋上去,然后他也用非常坚决的语气说话:“在碎石路上是不能穿高跟鞋走的,难道你没有常识吗?而且若是伤口被感染的话你怎么办?打算截肢吗?这里离小区门口也有一段距离,你打算怎么走?真想不懂现在的女人都在想什么,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安静的接受男人的帮忙吗?”
岳半弯一阵错愣,然后便红着脸别过脸去:“可是我穿的是短裙……”
那本来还因为好心帮助被拒绝而愤怒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罗岸也是一阵尴尬,对啊……她穿的是短裙,难怪在抱起她的时候,他的手触到的的确不是衣服的布料,而是那柔滑温暖的肌肤!
罗岸轻咳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他环视了四周一眼,很快就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张休闲石椅,于是便抱着岳半弯走了过去,将她放在了石椅上:“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药回来。”
“不用了。”伸手抓住了罗岸的衣摆,岳半弯抬起头来看罗岸,那双杏眸里闪动着倔强的神色,“你刚才不是说要让我讨厌你吗?你这样帮我,我很难讨厌你啊。如果你要我讨厌你,那么你现在首先应该狠狠的取笑我,然后把我丢在这里才对啊。”
罗岸的薄唇微抿,若不是因为戴着墨镜的关系,他大概已经将不满和愤怒都写在脸上了,他其实不是一个特别善于掩饰自己情感的人,所以他更多的时候只能漠然以对,但是对于一个在自己面前受伤,而自己又能出手相助的人,他很难就这样放任不管。
“就算我现在帮了你,你就不会在网络上继续造谣了吗?就像那些明明是自己摔倒了,却喜欢污蔑帮助了自己的人的那些人一样,对吗?”
罗岸说话的声音是那样的平稳,似乎没有一丝的波动,就像是在说的事情与自己没有丝毫的联系一样,就是这样冷漠的态度,才让岳半弯越来越讨厌他的啊!
可是……她不是那些没有良心的人,更何况她已经没有了在背后造谣的能力了。
轻轻低下了眼睫,岳半弯缓缓说道:“我只是对那个网友稍微暗示了一下而已,而且那些事情也不是我造谣的,那本来就是六年前的老绯闻了啊。不过不管如何……我这样做都是因为喜欢你而已。”
是啊,如果要在网络上造谣害一个人就是因为“喜欢”的话,那么再也不会如此造谣来害他的话,那么就是“讨厌”了吧。
“那样的喜欢是不对的。”本来还想要多说什么的罗岸,看到了岳半弯膝盖上那依旧还在流血的伤口以后,便转移了话题,“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会买好药回来的。”
没有让岳半弯再说出拒绝的话,罗岸转身便快步离开了。
膝盖上传来阵阵的痛感,刺激着岳半弯的神经,她不由得看着罗岸那远去的背影低喃道:“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谁会喜欢你啊,我一直……一直就最讨厌你这样的人了!”
※※※
罗岸很快就买了药返回,他回来的步伐比去的时候还要急促一点,然而在看到岳半弯果然乖乖的坐在那张石椅上的时候便是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她没有和哪些人一样没有信守承诺的离开,她依旧在原地上等着他回来。
拿着手里的药快步走了上来,罗岸在岳半弯的面前蹲了下来:“我买了一些伤口消毒水和棉纱纱布回来,你的伤口比较大,止血贴的话可能用不上,所以还是用纱布包扎的话会比较好。”
看着罗岸蹲在自己的面前,先用棉纱小心翼翼的擦去了她膝盖上伤口流出来的血,还喷上了消毒水后再用棉花和纱布给她包扎,他的动作很熟练,熟练得就像他是一个医生或者护士,而不是一个作家。
“你……看起来很熟练啊……”
听到了岳半弯的声音,罗岸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当真是很熟练的岳半弯两边的膝盖上的伤口都包扎了起来,然后才站了起来:“回去以后小心点,这两天别碰水,最好每天要换一次棉花和纱布,如果恢复得好,之后几天贴上止血贴或者不贴不包扎也是可以的。不过……记得要小心点,不要再弄伤了。”
岳半弯犹豫了一下,然后将手提包里的那封律师信原封不动的递到了罗岸的面前:“把它那回去可以吗?”
罗岸看着那被岳半弯折叠成小小的一叠律师信后,好半天才回过了神:“这也是我收到的第一份被弄得如此皱巴巴的情书了。为什么要叠得那么小啊……”
“这是律师信,你要告我的律师信!”岳半弯红着脸将律师信塞到了罗岸的手中去,实在不明白罗岸的脑子到底装着些什么,她怎么可能给他情书呢?
拿着手里的律师信,罗岸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是律师信啊,嵬嵬也提过已经发出了律师信了。不过没有想到,你竟然将律师信叠成这个样子啊。”
看着罗岸哈哈大笑的模样,岳半弯可是恨得牙痒痒的,但是却不得不压制自己的怒气,努力的挤出了一抹笑容来:“就算是叠起来了,这还是一封律师信。我希望你至少看在我是因为喜欢你的份上而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
罗岸其实对于到底要不要打官司和告岳半弯是没有太多的主见的,但是也因为如此,他现在没有太多的想法,也不敢收回这封律师信,因为他不想要去想那些费脑子的事情,所以不得不将律师信塞回了岳半弯的手里去:“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因为喜欢我而做这样的事情的话,你还是讨厌我吧。狠狠的讨厌我……”
只有狠狠的讨厌我,你才不会受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