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毕国伟的小学文化办事实在令人遗憾。晚上姚娘守店，俩儿子外出闲逛。毕国伟厮混到夜晚才鬼鬼祟祟进门。“嘿！人都哪里去了？”姚娘说出去了，他不乐意：“我没有批准，怎么可以出去啊？”

姚娘说：“白天没事，晚上出去还要批准啊？你看看都几点啊？”

已经九点了，他陪着黄梅白天呆在宾馆快活，晚上才回来。因为夜晚黄梅要上班，所以他只好回来。自打黄梅和她野战宾馆更离不开他，连上班都笑嘻嘻的。想起毕国伟的表现她觉得可耻，而自己更无耻。她埋怨毕国伟：这就是你二十七年的积蓄啊？害得本姑娘水漫金山。毕国伟色迷迷说，都你用半年了，半月之后我再给你送来。

匆匆回来又不想让姚家抓住把柄，他心怀鬼胎。”我是有事才出去的。今后店内有没有事都要有人看着，有事外出要跟我打招呼。以前我给别人出去都跟老板打招呼。“说完夹着尾巴出去了。也没有听他招呼说出去干什么。

姚娘不吱声，完全是黑白颠倒无事生非嘛！你是老板我们就是打工仔？姚承均回来了，姚娘跟他说了这些。承均气愤：“要他管啊？白天看不见人，我们一家三口起早贪黑守店他又干些什么了？我出去打个电话他就不高兴，我还不高兴呢？”

见儿子说话带刺，姚娘问“是不是小英子不干？”

“没有，她说要我五一到杭州玩。我这边又要找房子，广告牌还拖着哪里走得了啊？”他很为难，谁叫他的女友不在身边啊。

“哟哟哟！还当自己是老板了，毕国伟把你放眼里了？”姚承湘说些讽刺话。

“他没有把我姚家人放在眼底，你们要成器啊！手艺不中人家看不起！”姚娘总觉得自己跟别人低了一等，所以开店没有勇气而是在别人下巴下面接酣痰。

“有手艺又怎么样？毕国清没有手艺还不是自己开店了。跟他混想买车回家？我怕是买两个轮子的吧！”承湘诅咒道,他看不起毕国伟的一言一行,真心后悔来干这行.每天总有受不完的气,兄弟说他,母亲说他,毕国伟奚落他.

“他说有事才出去，我看是舍不得那个狐狸精！”

承湘说母亲“你把他当个人，他做鬼唬你！这种人犯贱，没有骨头当老板的。”他说自己上网找门面，别人三天两头来催促他也不着急。：“我出去，他使小心眼。这门面我也不找了。”毕国伟看不起姚家兄弟，一个上大学来学这门手艺；一个跟别人混了几年连记账都要他教的人只能任由摆弄。

没过多久，烂药打电话来兴师问罪：“接了活都不齐心搞，过年怎么交差啊？”姚娘忍不住说，你养了好儿子，晚上出去玩把电动车丢了。客户每天来催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有生意也会搞死阵。

烂药赔笑：“这不是谈媳妇吗？把媳妇哄进门就好了。你不是不晓得国伟搞了十几年不锈钢，也没有存到钱。说了几个媳妇没有搞拢，这些将就些。将来你也要说媳妇的。”

姚娘碍于面子不好多说，这些没有跟外甥计较。只愁把东阳广告的几个广告牌装完。

这日，他们要到龙华医院装雨篷，毕国伟突然接到电话“喂！我是。。我是找门面。周老嘴路。。对对对。。。。好我有时间来看。”挂了电话他神秘一笑。“居然有人给我推荐门面啊！”

“是我在网上发的信息，留了你电话希望能帮助找门面。”姚承湘实话实说，他幻想能在不锈钢世界里开创自己的一片天空。早听说老同学毕晓声的爸爸就在周老嘴路开店，每年获利上百万。而毕国伟曾经在这个本家兄弟那学手艺，想在搬家他也想去凑热闹。如果姚承湘问哪里门面好，毕国伟力推周老嘴路。

周老嘴曾经有几家钢铁厂和机械厂，国企改制外迁很多都倒闭破产被私人承包了.现在人去楼空了,空置厂房改成门面出租,所以沿线开了很多不锈钢加工厂，毕晓声的父亲毕福财就是不锈钢世界的英雄。根据资料记载：“一九九七年由当时国家计委，国家经贸委，冶金工业部”组成联合调研组进行调研，就促进我国不锈钢发展并制定长远规划，还出台扶持不锈钢产业发展政策，那时为了摆脱长期依赖进口不锈钢解决国内需求的被动局面，国家经贸委、国家计委、冶金工业部，通过调研制定了鼓励发展我国不锈钢产业的政策，并在1999年起的具体建设项目安排上支持了太钢、上钢一厂两个国内重点不锈钢企业，随着当时国内不锈钢市场需求的不断上涨和不锈钢产品的高效益，同时吸引了不少国内资金投入到不锈钢建设中，先后有上海克虏伯、张家港浦项、宝新、联众、酒钢等建成了一批有一定规模的不锈钢厂，这批企业以板材为主，从冶炼到冷轧，设备先进，工艺完整，可以说配置了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生产技术。它们的建成投产将基本上解决我国不锈钢板材数量和品种问题。特别是一些高质量、高档次的光亮板、抛光板、花纹板以及特殊用途的板材等等。”毕福财放下已经成功的农村产业，变卖家当，四处借印子钱携妻带子闯上海。因为不锈钢在上海刚起步，头四年生意做得并不顺利。后来搬家到周老嘴，遇见贵人得到扶植，生意一路飙升不到两年就身价千万。毕国伟很崇拜这个本家兄弟，所以自己开业之后一直想搬迁周老嘴也借助贵人之手飞黄腾达。

门面有点着落和希望，姚娘心思放开许多。玉君媳妇约她逛街，正好姚承湘在家看书就出去了。俩人说着夹杂乡音的普通话进了一家服装店。开店老板娘五十出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磕着瓜子，浓妆艳抹。瞅着俩妇人进门，一个三十出头背有些驼，扎着辫子直起腰身；一个四十好几，面色卡白，衣装朴素一看来自农村。

姚娘很想买件衣服，一直舍不得买。她相中那身旗袍，摩挲着爱不释手。这就是在电视里看到的十里洋场女人穿的衣服啊。玉君媳妇帮忙问价，上海女人随口说：“七百元！”说的是上海话，但是他们还是听出来了。姚娘手赶紧松了，心里打了寒噤。这确实不是寻常人穿的衣服,这是贵妇人阔太太专属衣物.

“太贵了！”俩人不约而同地说。黄金做的哦,太高档了.

“阿拉上海人，这是阿拉上海滩最好的衣服。”女人很得意地说。

俩人出门了，他们没有打算真买。上海东西是出名的昂贵，一身旗袍不是他们可以买的上。迈出门槛后面传来风凉话：“这是上海滩最好的衣服，不是侬乡下人买得起的！”说的他们心里很不舒服，确实只问不买老板娘不高兴有她理由。

此时还穿冬衣很不适宜，最后姚娘买了一双跑鞋，花却200元,是她省吃俭用存的钱。她结婚生子二十多年了还没有这么拮据过.

回来跟儿子说了这事，姚承湘很不爽：“那女人欠揍！不买她的都是乡下人，她牛逼出国啊！上海混的好都出国了，就她瘪三还说我们是乡下的。”

黄梅上班的地方是她姐夫一个老客户开的酒店，做不锈钢的人经常和酒店装潢打交道，所以介绍她进酒店帮忙没有什么困难。每天要站十二小时，而且是夜班。她生性张扬，没有耐性，干了一周就跟毕国伟发火：“我为了你跑到上海来，跟你喝西北风啊！每天站十二小时，害得老娘脚都肿了。”毕国伟边抚摸边安慰说：这是暂时的，跛子的工程催得紧，房东也催着搬家。我那没有地方安置你，不然早把你带过去了。

黄梅来劲了：“你是猪脑子啊，我跟你舅妈一起做饭看店。你干活我又不打搅。”见毕国伟很为难她耸耸肩“反正我是你的人了，住在一起怕什么？”

毕国伟犯难，佰水风俗出门在外做生意的男人不可以和未婚女人在门店过夜，不然要破财。上年他带着一个女人进店住了三月，生意全无而且还把毕国清弄火了要分家。女人走了，他们的生意进入寒冬，今年刚生意好转他可不想重蹈覆辙。今年如不是舅舅帮他一把，他早垮台了。现在把女人带回家，传统保守的舅妈更不会同意。

“我还是跟我老头商量哈！”他拿不定主意。

“没出息的男人！什么是都听你那烂药老子的！“黄梅撅起嘴巴大哭起来。

“宝贝不哭，宝贝不哭.我的好梅子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说时伸出咸猪手撩动黄梅的春心。

毕国伟威胁烂药黄梅在酒店上班被别人欺负了，不让她出来就被别人糟蹋了。烂药信以为真，问他打算怎么办。他说接到店里养着，女人都是花心的，只有圈养最保险。烂药觉得有理还是顾忌姚家，毕国伟因势利导“我就是怕舅妈不乐意才跟你商量，你劝劝她们吧！不然婚姻不保啊！”带着威逼利诱彻底让烂药信服。烂药这回知道说服姚娘不容易，他知道二舅子爱管闲事还不顾忌封建迷信于是拿他出手。他诉苦，为了这个媳妇他不能让国伟垮下。二舅子热心包办此事，还打算跟姚娘商量。

姚娘知道大骂：“你神经了！好事没有临到你，坏事你还包办啊！今年闹矛盾出事你担当啊！”她只愁没把毕国伟的卑劣行径一一扒开.

姚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姚娘只得同意。谁知道黄梅进店百事不干，混吃混喝弄得姚娘不知道怎么做菜。“这怎么好招待啊？他屋里又舍不得带肉跟香肠，把我这点家当混吃玩了咋办啊？”

姚承均不悦：“怎么不好弄？我们吃什么她吃什么，每天弄大桌子不麻烦啊？长期在这里，还当她是春客！”

儿子这话很有道理，烂药家是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主儿。过年走时怂恿姚家把猪肉香肠都带上海去，轮到毕国伟带腊货他就拎了一张薄如纸的巴掌大的前夹肉。便宜他占了，说话没大没小，没把他们姚家放在眼里，所以姚娘的饭菜减省很多。

这下可好黄梅饭量大减，每天转椅拖到花台前晒太阳。女孩子都好吃零食，黄姑娘也不免俗。手里夹着瓜子袋边吃边吐。清洁工劝说她趾高气昂低跟人家对骂，清洁工没法子找来城管。城管过来罚她五十元还要她背文明手册，顿时傻眼了。“没素质！还来上海混！”过路人都瞧不起她。

从那之后她学乖了，买了盒子，把瓜子壳吐到盒子里。还要毕国伟坐她腿上陪着她。刚来鸿盛店铺黄梅还算规矩，每天起床吃早饭，毕国伟赶着东阳广告的活。

因为殷涛的媳妇当着黄梅的面骂毕国伟：“你个小逼养的，哪里找不到女人啊？没钱哪个女人跟你走？遇上我这么好的东家你小子祖上显灵。放着赚钱机会不珍惜,老子这事干完了你准备喝西北风去.”

承湘是陪太子读书，焊接没有他份。龙华医院经常去，都是扛大锤不干实事的。眼看广告牌一个一个竖起来，而他电子商务一直没有进展。不锈钢这个朝阳产业里都是跟鸿盛不锈钢加工厂一样守株待兔等待哈雷彗星撞地球，期待贵人出现。他在母亲的鼓动下没事也练习焊接，效果却不明显。

没事的时候兄弟俩骑车找门面，那次不小心走到大连路隧道。电动车不能过去，承均说带他去外滩玩。“哪里看什么啊？”承湘不解，承均说可以看东方明珠上面那三个球。他很粗俗的说。听说到上面玩要门票的。所以只能远观拍照片。穿过苏州河承湘后悔，自己来过这里啊。就是没有穿过北京东路。沿着中山东一路行驶，一路民国洋房。好多是银行的旧址。难道这就是十里洋场？

来外滩观光的人很多，放眼望去人山人海。大家所拍背景就是对面的东方明珠电视塔，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那时浦东最美的陆家嘴，也是站在浦西的人最向往的“中国曼哈顿”。

“这么好玩的地方，应该让老妈来玩！”承湘说着，此时姚娘还在宁国路守着门店。

“是啊，不来外滩玩白来上海一趟。”承均也这么认为。

“要不明天你带她过来玩啊，我看着门面。”承湘建议。

次日承均劝说母亲出来玩，起初姚娘说不去。 承湘就给他吹嘘那边怎么好玩，有电视剧《上海滩》那些房子，不去等于白来上海。姚娘到底抵不住诱惑跟承均一道在外滩散步。这日上午人少了很多，空气好适合出来玩。望着对岸那些漂亮的建筑，姚娘久久难以忘怀。

“大上海就是繁华,比我们那个镇上大好多.”姚娘感慨,

“就是因为上海机会多,好多人不愿意在小地方买房子跑来这里住地下室,住阁楼.”姚承均骑着电动车边回应母亲.

“要是你们将来在这里混出名堂,我们也安心.”

“想在这里混,恐怕没什么机会哦.前年经济危机我们老板还不是差点垮台了.这个说不好.”

“你们俩能不能有点志气哦,别人能干你们为啥不能干.”

姚承均没有回应,自身实力怎么样心里有数.

此时毕国伟美人怀抱内心忐忑，思索着下一场业务在哪里？他们还在为龙华医院工程煞尾，这时电话响起来了，顿时他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