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和煦的阳光叫醒了恋床的朝阳,这一夜是他这几天来睡的最好的一次了,感觉身体彻底的放松了下来。此时李洁已经去上班了,充满阳光的屋子,把朝阳的心里也照的敞亮。
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朝阳总是忙的昏天暗地,仿佛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阳光。有时我们走的太过匆忙,拼命追随在理想的阴影中,而忘了现实中的阳光,总觉得那触摸不到的美好,才是自己的追求,只有在累了的时候,才知道在现实中,亦存在着让自己激动的美好。对未来有所希冀是应该的,但亦不能忽略了当下已得的美好,否则人永远都只能活在压力中。
朝阳伸了个懒腰,刚要起身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在敲窗,他家住在六楼,而卧室的窗外什么都没有,会是什么在敲窗呢?朝阳疑惑地翻身下床,隔着窗帘,他看到一个人影在窗外微微的晃动着,四肢松垂着,头恹恹地向下垂着,人影的头上还栓着一根绳子,那样子看来,有人在他家窗外上吊了!
朝阳大吃一惊,也顾不得穿上衣服,连忙向窗边跑去,可才迈了两步,他突然发现,那个头缓缓地抬了起来,虽然隔着一道帘子,虽然只是看到了一个影子,但是,朝阳依然能感觉到,那个人在看着自己。如果那是个活人的话,这种现象非常不合情理,如果那是个死人的话,那就更恐怖了,就在朝阳迟疑的那一瞬间,窗外的影子毫无征兆地迅速下坠而去,等朝阳赶到窗边,拉开窗户向下看去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连绳子样的东西都不见了。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外面的世界喧闹、明亮,清晨新鲜的空气迎面扑来,让朝阳恍然间觉得刚才只是做了个噩梦,现在他醒过来了,回到了人间。朝阳大口地呼吸了几口甘甜的空气,不断安慰着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自己太累了,压力太大了才出现的幻觉。就在朝阳稍稍平复下心情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清脆的啪啪声,朝阳转过头,看到有一张纸贴在了窗户的外面,那声响就是这张纸在风的吹动下发出的。朝阳伸手摘下那张纸,沾胶水的地方还未干,看来就是刚才贴上去的,这又让朝阳不禁心颤一下。
纸条上写的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如果曲自强有什么意外,咱就阴曹地府见了!”这字迹似曾相识,当然,朝阳也马上意识到了这可能是曲自强的父亲写的。他收起字条来,又向下张望了一下,楼下有两个老太太在聊天,一位买菜归来的妇女正从窗下走过,但是她们都很平静,安然地做着自己的事,如果有人从上面掉下去的话,她们应该有反应才对。朝阳又观察了一番,迷茫地摇着头,退回了房间。
朝阳找出公园里的那张纸条,和这一张纸条对比了一下,字迹真的有些相似。拿着纸条,朝阳出神地来到桌边,边看纸条,边吃着早饭。这是李洁临走前,给他做的饭,朝阳对这一切都很习惯了。刚结婚的时候,他总是跟李洁吵架,为一些生活小事,还有个人习惯的问题吵的轰轰烈烈,一度后悔当初结婚的决定。有几次差点就去离婚,可是到头来,朝阳还是下不了决心,当然李洁也是嘴上凶,吵架的时候,虽然两个人不理对方,可是李洁仍然会给朝阳做饭,仍然会给朝阳洗衣服。“哎,原来我们已经习惯了两个人的生活,吵架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朝阳无奈而欣慰的发现,李洁略作停顿,也赞同了他的说法。其实,事实也的确如此,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可能跟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一样呢?当你受了不对方的某些行为时,怎么就那么快习惯了有人给你做饭洗衣?当你受不了对方的脾气时,怎么那么享受对方的关心爱意。放弃二人生活的同时,你放弃的不只是麻烦和烦恼,还有你追求了许久的幸福和甜蜜。麻烦和烦恼时时都存在着,而幸福,一旦失去,就不会保证再来了。想透了这些,朝阳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每天早上的早点,他都是带着愉悦和感激的心情来享用的。
就在朝阳研究笔迹的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朝阳看了一下来电显示,是郭老大的。这个时间,按郭老大的习惯应该还在睡觉才对,他最不喜欢起早了,而且也不喜欢被人打扰。莫非又有什么事?如果郭老大现在又想出新的招来,那么就证明,郭老大有些坐不住了,这对朝阳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不过也证明了他对郭老大的威胁。
朝阳放下纸条,嚼了两口饭,喝了口水,保证下咽完毕后,接起了电话。
“喂?”
“朝阳,有些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郭老大的声音很阴沉,没有了之前的潇洒,听出来很生气,那气息显然带有愤怒的色彩。大清早的,一上来就这么一句,让朝阳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意思?”
“你自己干的好事你还不知道?”郭老大蔑视地说道,“原本我还是很瞧得起你的,没想到你干出这种事来。真是让我失望。”
“你在说什么,什么事?”朝阳把手边的饭推到一旁,烦躁地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走着。
“不要装糊涂了,既然你敢做,就要像个男人那样敢认。不过你以为你得手了吗?错了!哈哈,你昨天晚上偷的那个是假的!”
朝阳更是一头雾水,昨天晚上?他偷什么了?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梦游了么?就算是梦游,以他的脾性,也不该那么没出息的偷东西吧!
“怕了吧?跟我斗?告诉你,朝阳,你这次可让我生气了,后果你就自己掂量吧。”说着,郭老大挂断了电话。朝阳莫名其妙地看着手机,回想着这次莫名其妙的通话,偷东西?偷什么了?朝阳想了一会儿,没有想明白,昨天晚上他回家来就跟李洁温存了一把,然后就是聊天,睡觉,连门都没有出呀。
叮咚。
门铃响起。
“谁呀?”朝阳收起手机,向门口走去,没人应,朝阳又问了一遍。
敲门声仍在继续。很慢,很有节奏。
“是不是又忘带钥匙了?”朝阳问道,李洁经常有这毛病,丢三落四,朝阳回头看了一下表,这个时间李洁已经到单位了,不可能是李洁。“谁啊!”朝阳厉声问道,没人应,门沉默了下来。朝阳来到门前,猛然拉开门,一阵微风灌入,朝阳感到清爽的同时还有点凉意。外面没有人。朝阳也没听到电梯开门的声音,于是,他来到楼梯的拐角向下看了看,没有人,也没听到动静。今天早上发生了这么多奇怪的事情,朝阳非常想搞明白这都是怎么回事,那么就拿这事来开刀吧!朝阳把心一横,跑到楼梯拐角处向外的窗户前,向下扫了一眼,还是没有人,于是他又等了一会儿,想看看一会儿会有谁从单元楼的门口出来。他就知道刚才是谁在找事了。
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影,反倒是隔壁的门响了一下,传来夫妻俩告别的叮嘱,朝阳想到自己只穿了内衣就出来了,被见到实在不雅,只好放弃观察。转身要回屋时,发现有一个黑影在自己家的门前晃了一下,便进了屋,朝阳一惊,大喝一声“谁!”,随即,大步冲回了家。怕小偷逃跑,朝阳一回家,就关上了门,掏出手机,拨了110,如果有什么异常,按下接通键就可以了,而且还开启了定位系统,以防万一。屋子里静极了,一点杂音都没有,朝阳观察了一下房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变化,那些放钱的地方也都没有被动过。真是奇怪。所有的房间,朝阳都可以一览无余,他也小心地查看了每个角落和门后,可是仍然不见半点人影,真是奇怪。
朝阳松了口气,但想到这个屋子有黑影光顾,即使不像刚才那般紧张,可朝阳还是感觉怪怪的。既然查不出个线索,朝阳只好先放弃了,有许多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
朝阳去洗了把脸,穿好衣服准备去曲自强家,看看曲自强怎么样了。临出门时,看到桌子上还剩两口的爱心早餐,朝阳决定不要浪费了。于是他来到桌前,拿起碗来,匆匆把饭扒进嘴里,还没来得及下咽,他发现桌子上有点不太对劲,等他放下碗,认真端详时……
其实不用细看,他就看到桌子上的异样,不是少了东西,而是多了东西,多了一截未烧完的蜡烛。朝阳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家向来没有买蜡烛的习惯,而且,这蜡烛已经烧了一半。虽然朝阳没想明白这蜡烛是怎么来到他的家里的,但他恍惚间明白了郭老大的那番电话是什么意思了。想起刚才进屋子里的黑影,朝阳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这蜡烛必定是朝阳落在公园里的那支,那个黑影是谁?他怎么知道朝阳和郭老大之间的秘密?当然,朝阳现在跟郭老大解释也没有用处,那样只会显得他软弱无能,像个胆小鬼。
发生的奇怪事件,正在把朝阳一步步向深渊里逼去……
朝阳当然想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他不是侦探,也没有理由去顾一个私家侦探来查这些事情,他该怎么说,在别人看来,这一切都是很荒唐的,即使是朝阳自己也不敢相信。而且,正因为他是无神论者,那么这一切更加解释不清楚了。朝阳拿起那两张纸条,决定还是先去看看曲自强。同时,他也想看看曲自强那里有没有曲爸爸的笔迹,偷偷地对比一下。
幸运的是,在曲自强家,朝阳真的找到了曲爸爸的笔迹,不幸的是,这笔迹跟他手里的那两张纸的笔记几乎一样!看着这些字体,朝阳的脑子一片空白。
今天曲妈妈没有去上班,而是在家里照看曲自强。由于被家庭所累,曲妈妈显得比实际年龄老很多,一件灰色尼龙褂子更显得老气,没有表情的脸上,那双呆滞的目光总是盯着朝阳看,看的朝阳很不舒服。
“妈,让他走!就是他杀死了我爸!如果我还好好的,我非一脚踹断他的脊梁!”曲自强还躺在床上,这次他病的不轻,已经下不了地了。朝阳来时给他们买的饭在桌子发出最后几丝残喘,母子俩都没有要吃的意思,饭渐渐凉了,虽然还有点热乎气,但却添了不少的冷意。
“阿姨,曲自强可能太激动了,昨天那个警察只是让我协助调查,我并不认识曲叔叔。况且,我跟曲自强一般大,会跟曲叔叔这个年纪的人有什么仇呢?”
“我不知道。可是,曲自强失去了爸爸,请你谅解他的激动。”曲妈妈说道,脸上仍然没有表情,也看不出对朝阳有没有敌意。朝阳点了点头。
“我可以保证的是,让曲自强实现他的理想,我不会害他的,阿姨。我不会勉强他参赛,到时候只有你同意了,我再决定比赛时间。”朝阳保证道。曲妈妈看了看曲自强,曲自强没有看他们,而是把头扭到一边,没有发表意见。曲妈妈回过头来,冷漠地看着朝阳,毫无生气地说道:“那就这样吧。不过,为了曲自强好,我们签个协议吧?”
朝阳痛快的答应了,曲父亲的笔迹就是在找纸的过程中发现的,那是曲自强的病历,和曲父亲为了给曲自强看病,写下的借条,当时一共写了两份,一人一份。里面出现次数最多的三个字,莫过于曲自强的名字了。朝阳偷偷的比对了一下这三个字,虽然不是鉴定专家,但这三个字一模一样。朝阳也看得出来,这些借条上的字跟他收到的那两张纸条的字相差无几。头皮不禁一阵发麻,抖动的手差点把纸条掉在地上,怕曲自强母子俩发现,朝阳赶紧把纸条塞进了口袋里。
这期间,曲妈妈找出纸来,认真地写上了协议,还没等朝阳看完,门突然一下开了。陈亮敲了一下门,便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在家里,一天见到两个陌生人,曲妈妈着实有些惊讶。陈亮见到曲妈妈,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抱歉地笑了笑,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把手中的一份报纸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然后指着报纸,对朝阳瞪眼吼道:“你这是拿生命开玩笑!”
朝阳一愣,接过了报纸。不用翻找,在报纸的头版里,他就找到了那个让陈亮感到气愤的新闻。《本市青年正式向刘波发出挑战书》详见16版。朝阳急忙翻开报纸,看到整整一面关于挑战书的新闻,各路记者,社会学专家,体育部门的领导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而且,挑战的时间定于一个月后!
“昨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这是干什么!不用辩解,我知道这是你干的。看到这报纸后,想到你的职业,我就知道了。你是不是要把他们父子俩都害死才算满意!”
朝阳看着报纸脑子里乱成一团,曲妈妈过来拿过报纸,看到一半,就抖了起来,那毫无表情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曲自强也争着要看,曲妈妈便坐到他的身边,让他看。曲自强看了个标题也是吓的面无人色。
朝阳没作解释,掏出手机拨通了小王的电话,电话一通,小王便兴高采烈地说道:“朝阳!看看报纸吧!咱的策划成功了!怎么样!我的判断没错吧!”
“该死,这是谁干的!”朝阳咆哮道。小王顿时吓的没了声。想起前天下午小王跟他说过的话,朝阳立刻反应了过来,“是你干的?”
“朝阳,你生什么气?我这也是为你好,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来了。即使你再抛多少钱,想多少主意,都不会比这次的机会更好!我……”
朝阳狠狠地挂上了电话,把小王的声音掐死在听筒里,他狠不得把小王给掐死在手里!下个月?疲软无力的曲自强,挑战打败美国拳王的刘波?挂上电话后,朝阳不敢看其他人,这真是个糟糕的局面,陈亮说的没错,这是拿曲自强的性命开玩笑。
“到时候曲自强不可能站在擂台上,我也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他永远都不可能站在擂台上。他已经落下了病根,而且这种病还有许多的病状你不知道,这些病状都不适合激烈的体育运动。”陈亮把朝阳拉到他的面前,义正言辞地说道。朝阳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任凭陈亮把他晃的前后摇摆。朝阳现在的处境,就像他这前后摇摆的身体一般,只是摇摆,却不知道该前进一步,还是退后一步?他没得退了,而且向前的路是如此的困难,充满危险,让他举步为艰。
就在四个人各有心事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请问这是曲自强家吗?”一个陌生而年轻的声音问道。
“谁呀?”曲妈妈不知什么时候调整回了她淡漠的态度。
“我是一名记者,想采访一下曲自强,不知方不方便。”
四个人谁都没答话,彼此看着,最后把目光集中到了朝阳的身上,然后又集中到了曲自强的身上。就在四个人犹豫着的时候,门被打开了,一个年轻人探进头来。看到这个场面,那个年轻人也有些出乎意料,跟陈亮刚才进来的时候一样,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好,请问,谁是曲自强?”
这名记者跟屋子里的年轻人一般大,娃娃脸,寸头,胸前挂着一台数码相机,格子衬衫,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大家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记者扫视了一遍屋子,然后看着躺在床上的曲自强笑着说道:“不会是你吧?”
朝阳走过去,问记者有什么事,记者拿出今天的报纸说道:“我也是看了报纸赶过来的,没想到真的挑战了。”
“是的,我是曲自强。”曲自强无力地承认道,等朝阳回过身的时候,看到曲自强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墙上,苍白的脸勉强露出微笑。曲自强的回答让其余的人都颇为吃惊,朝阳紧张的手心已经沁出汗来,他不知道曲自强会说些什么,但他仍然不失冷静的偷偷地把桌子上曲妈妈写的协议抽了下来,卷起来放进口袋里,这一举动连身边的警察陈亮都没发现。曲妈妈拉了一下曲自强,曲自强轻轻地拍了拍妈妈的手,让她放心。记者掏出名片递给了曲自强。
“赵明。”曲自强轻声念道。
“是的,我叫赵明。”说话间,赵明掏出一支录音笔,坐在了曲自强的身边。曲妈妈的目光在赵明,曲自强和朝阳之间游弋,这时的她可能是除曲自强外最紧张的了,朝阳的紧张跟自己的事业有关,现在的陈亮完全是好奇于事情的发展,而曲妈妈则完完全全地因为自己的儿子而感到紧张。
“听说你要挑战散打王刘波?”赵明开始问道。
“是的。”
“我从一开始就一直关注着这个话题,也搜集了有关你们的一些资料,请别介意,一直到今天早上看到这份报纸。”赵明非常具有亲和力,这反而让朝阳更加紧张,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曲自强会说些什么,赵明又能套出来些什么。在朝阳想出个稳妥的办法之前,提问终于开始了:“事情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请问,你当初是怎么想起要挑战刘波的呢?我想这个问题大家都很好奇。”
“因为他是我的偶像。”曲自强回答了一句,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朝阳,朝阳尴尬地笑了一下,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不会支持曲自强回答问题的,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只好静观其变,然后见机行事了。“我想挑战他,见见他。”
“你这种心态我们非常理解。其实你只要见见他不就可以了吗?而且,据我所知,刘波的粉丝并没多少,如果他知道你很崇拜他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地见你的。你又何必冒着生命的危险见他呢?”
“因为这是我的梦想。我渴望站在擂台上,打败最厉害的选手!”曲自强坚定地说道。朝阳对他点了点头。
“恕我冒昧地问一句,你认为你的能力,能跟一位击败美国拳王的散打王抗衡吗?我现在还没找到任何一场你参赛的资料,而且我看您的身体……”
“如果我参加过比赛,我想你也不会这么关注我挑战的事情是吗?”
“是这样的。”赵明不得不承认道。
“我想要做的,就是给全国人们证明,只要你相信自己,你可以做任何事。即使周围的人认为你不可能做成,但是,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的话,那么你永远都将一事无成,为什么不试试呢?我没说我会战胜他,但是我会努力,所以,结果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你说的太好了。那么,如果你要证明自己的话,你完全可以做一些极限运动,这些事也可以证明你的能力的,为什么非要跟生命过不去呢?我认为这根本没有必要。”
这个问题虽然问的柔声细语,但是其尖锐程度,让在场的人都静默了下来。朝阳紧张地看着曲自强,他真想帮曲自强说两句,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一旦说什么,这名记者一定会怀疑他,质问他的身份,到时候他又该怎么解释呢?曲妈妈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不动声色的朝阳让她更加紧张,她给朝阳递了个眼色,朝阳无奈地摊了一下手,她狠狠地挖苦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只听曲自强又回话了。
“我说过,这是我的理想,即使付出生命又怎么样呢?有多少人,用一生的时间来追求自己的理想,他们难道不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吗?只不过过程不一样而已。”
陈亮哼了一声,瞥了朝阳一眼,向记者靠近了一步,刚要开口,便被手疾眼快的朝阳一把拉住,用力一握,拉着陈亮就往外走。陈亮没做挣扎,刚才他就对朝阳有意见,只是在曲妈妈的面前没好意思吵而已。
一出门,陈亮便摔开了朝阳的手,低吼道:“你们是在炒作!这样下去,你们给大家做的榜样,究竟是一个追求梦想的正面榜样?还是一个只会说假话撒谎的反面榜样?”
“我承认我们是在炒作。但是,如果你觉得这是一个欺骗国人的坏榜样的话,你未免把曲自强想的太卑鄙了,把我们想的太没有人性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之前并不知道曲自强的病情,而这个挑战书虽然是我公司做的,但我并不知情。”
“无论怎么样,我看你要把他们家两个男人都害死才甘心。即使曲自强是正常人,他怎么能跟一个散打王打擂台?”陈亮依然不依不饶。“而且,无论你事前知不知道曲自强的病情,你这么炒作他,都是不应该的,现在让人家记者都怀疑他的目的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如果你是在帮曲自强的话,你应该让他自己去努力参加正式比赛,靠自己的能力去接近刘波,然后挑战他!这样的话,他的理想才实现的有价值。”
“你在说什么!不要用有色目光来看人好不好!我怎么要害死他们父子俩了?再跟你说一遍,他爸爸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朝阳有些愤怒。“我还要告诉你的是,你不要把这个世界想的那么简单。我问你,全国有多少散打选手,这些人当中,又有多少有实力的,甚至其实力并不在刘波之下的,为什么那些人都没有名气?是,他们没有打过美国拳王,但是,刘波为什么就能跟美国拳王比赛?这些你想过没有?”
“你是说……”陈亮先是被朝阳的气势所震慑住了,仔细考虑过朝阳的话后,更是无语了。一阵错愕后,陈亮还是结结巴巴地把他的问题问了出来,“你是说,刘波也是靠炒作出的名?”
“应该是,但我不是很有把握。”朝阳坦承道,而他的态度,更让陈亮相信了,事实或许就是这样。“但我可以跟你保证的是,许多网络媒体上报道过的人都跟炒作有关。在这个时代,你不要相信奇迹,你不要相信谁会一炮而红,有谁的第一本书就会大卖,哪个厂家的产品有多么大的神奇功效,那些靠“人海战术”取得成绩的人,其实是最简单,而且最有效果的炒作办法,蒙蔽了你们这些不知道幕后秘密的人。你应该知道,有多少没有出名,甚至还在穷困潦倒无人欣赏之人,跟那些已经成名的人水平相差无几。这背后相差的难道只是机遇问题吗?不全是吧?你可以看看,那些出名的人有几个家里没钱的?这个时代成就了一些人,而埋没了更多的人。我要让那些一直在努力,却始终没有达到理想成绩的人看到希望!”
陈亮看着朝阳,这场争辩把他引到了一个他无从知晓的领域,许多事他的确不清楚,但他也不会轻易相信谁,于是只好偃旗息鼓。朝阳看着陈亮,两个人默默地对视着。谁也不说话,谁也没有再动。
几分钟后,他们身后的屋子里发生了另一场争吵,但很短暂,双方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几句话,还没等朝阳听清楚,门便打开了,记者赵明从屋子里踌躇满志地走了出来,蔑视而得意地看了看朝阳和陈亮,大步离开了。
两个人急忙回到屋子里,见到曲自强斜靠在墙上,急促地喘息着,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那双突出的眼睛圆溜溜地瞪着,眼皮都不眨一下,样子颇为恐怖。曲妈妈忧伤地看着儿子,见到朝阳进来,她一个箭步扑了过来,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虽然身体不感到疼,但是朝阳的心里却十分难受。
“发生了什么?”朝阳没有阻止曲妈妈,而是充满愧疚地问道。看样子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而且,是糟糕的事情。这跟他的初衷远远地背离了。
曲妈妈顿了一下,轮在空中的手缓缓落下,打在朝阳的身体上毫无力道,朝阳却向后退了一小步。陈亮赶忙上前,扶老人家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曲妈妈感激地看了陈亮一眼。
“他说我炒作。”曲自强无精打采地说道。
“谁?那个记者?你怎么说的?”朝阳心情无比复杂地来到床边。
“我说我没有,这一切都是我想要做的。他表示了同意,然后说,所有炒作自己的人,都说没有炒作,都说是自己的理想,可是谁没有理想呢?为什么你这么普通的人能这么火,这么地受关注?他还说……”
“别说了!”曲妈妈失望地打断了曲自强的话,愤怒地看着朝阳说:“他说一定会挖掘到这幕后真相的。你说该怎么办?我们一家可让你给害惨了!”
“我不会让他找到真相的,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朝阳目光坚定地看着地面,若有所思。
“为什么这么做?”自从刚才在门口的对话后,陈亮对朝阳的职业开始感兴趣起来。朝阳的职业如此隐秘,却跟网络,媒体,明星,这些如此大众的东西联系到一起,陈亮身为侦探,喜好查明事实真相的本性再次被激发了出来。朝阳对他笑了笑,说道:
“不外乎就是钱和名。”
“是么?听起来很简单,可实质似乎很玄妙呀。”陈亮眼睛亮了一下,朝阳没再解释什么,由于现场的情况,陈亮也不好再细问下去了。
“他说了,他会在媒体上抛出质疑,让更多的人参与到调查中来。你知道的,现在媒体这么发达,我真怕……”曲妈妈说不下去了,朝阳和陈亮也知道她想说什么,知道她担心什么,在床上的曲自强早已斗志全无的垂下了头。
虽然许多事都出乎了朝阳的意料,但是一旦回到正常炒作过程中,朝阳就冷静了许多。在策划炒作中,与媒体斗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炒作的推广需要媒体来宣传,来报道,这就形成了一种利益链。策划公司所策划出的新鲜事情和人物,为媒体提供了新闻资源,但是,一旦媒体发觉这些事件和人物是人为的策划出来的话,那么他们也将毫不手软地向策划公司收取一定的,甚至是巨额的宣传费用。所以,策划公司和媒体之间存在一种互为利用,又互为敌视的微妙关系。
“这个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你们就不要担心媒体的报道。安心地解决体能与挑战的事情。”朝阳安慰道。
“你让我们怎么放心?我们家再穷,再苦,我们都能熬过来。可是,等那个记者把自强的疑点公布出去,社会上的人该怎么看他呀!我们宁愿穷,挺着脊梁做人,也不愿意为了个名声而抬不起头来。”曲妈妈强硬地说道,陈亮对曲妈妈竖起了大拇指。曲自强仍然一言不发。
“既然是要炒作,你们就要有这心理准备。有反面报道,才能炒的更火。这是规律,你们不懂。如果那个记者真的报道了,那反而对我们有利了。”一个念头突然闪过朝阳的脑际,他心头一颤,满意地笑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我还有希望吗?”朝阳的话也给曲自强的心情开了个豁口,放进了一点细微的阳光。陈亮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嫌疑人,这场利益争斗,让他看的津津有味。
“是的,当然有,而且非常有希望,这全看明天的报纸怎么说了。你知道他是哪家报社的吗?”朝阳问道。曲自强摇了摇头,又一怔,急忙掏出赵明的名片递给了朝阳。朝阳看了名片,笑着说:“这就得了!”
这事朝阳并没太放在心上,他在公司里把情况跟几名骨干沟通了一下,大家也表示要静观其变,同时也预备了几套方案,以备在事发时立即做出反应。事情都安排好后。朝阳便早早地回家去了,现在,他的心事全放在了家里,放在了早上见到的那个黑影上,他怕李洁有危险。
李洁对朝阳的再次早归,异常兴奋,甚至可以用欢呼来形容了。“你说,这是你创业以来,第一次连续两天早下班回来吧?真是,这感觉就像过节一样!”朝阳愧疚地笑着应了一下,他的确是欠李洁的太多了,李洁越是这般知足,他越是觉得对不起她。况且,他今天还是因为屋子里闹鬼才提前回来的,当然,其中也有为李洁的安全考虑的方面,但并不是一心一意的来陪李洁的。朝阳暗下发誓,一旦这个案子结了,他一定要好好陪李洁几天!
尽管朝阳很是警惕,可是也有点过分敏感了,对什么都有疑心。遗憾的是,因为过分关注黑影,朝阳在房事方面也分了神。这让李洁大为光火。
“姓朝的!你这是干什么!”李洁一把将朝阳推到了一边,咆哮道:“你用得着这么应付你姑奶奶嘛?”
李洁这一举动,把正在认真观察的朝阳吓出了一身冷汗,一不小心竟然滚下了床。李洁扑哧笑了一下,但立刻又恢复了严肃的面容。
“你说,你在外面是不是偷女人了?”
“你在说什么呀!”朝阳生气地站起身,扑打了一下身体,翻身上床。
“我说你是不是有女人了!”
“有啊,你不就是嘛?”朝阳讨好着靠向李洁,李洁再次把他示好的手挡开。
“少来!你就跟我老实说吧,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朝阳也不耐烦,在心里骂道:“不识好歹!”
“你说我什么意思?今天怎么这么敷衍我?是不是你那个狐狸精不方便了,你才来找我?”
“神经病!”朝阳愤然道。
“什么神经病,你才神经病!”李洁把被子一掀,一点都不留给朝阳,朝阳也不示弱,他本想去客厅睡的,但是想到他回来不就是为了保护李洁吗?于是便放弃了,穿好内裤,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示威。李洁哼了一声,盖上被子,背对着朝阳,打起了胡噜。朝阳知道李洁是在气他,他就吹口哨,两个人就这么闹起交响曲来。没多久,呼噜声渐小,李洁要睡觉了。朝阳却睡不着,他不想让两个人之间又有什么误会,便向李洁靠了靠,柔声说道:“老婆,你别生气了,我真的没有女人。”
“是吗?”虽然李洁的语气里还有点阴腔怪调的,但比起刚才来,已明显缓和了很多。
“嗯,我保证。”朝阳说道,李洁温柔地摸了摸朝阳的手臂。“咱屋子里有什么异样,所以我才比较分神。我今天就见到一个黑影,‘唰’一下就不见了。”
“不见个你的头!”李洁狠掐朝阳一把,又生气起来,“少给我找借口了!我怎么没见着?”
“我骗你干什么!”
“鬼知道你骗我干什么!”
接下来,两个人再没好好地说上过话,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天晚上朝阳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早上,李洁离开后,朝阳又把屋子检查了一遍,也没少什么东西,这才放了心。
赵明也算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次日,报纸上连篇累牍地介绍了赵明与曲自强接触的过程,虽然只有几分钟的接触,但是赵明非常细致地描写了他所看到的,和采访到的内容,而且,在报道里,赵明还说出了当时在场的其余的人都遗忘了的细节,这个细节使赵明对曲自强炒作的推测不只限于分析理论,这个细节在社会中必将引起一番风浪,那就是,赵明发现了曲自强的病历和曲爸爸写的借条!
看到这里,朝阳倒吸一口冷气,昨天他还受惠于病历和借条上的字迹,让他发现了神秘纸条的主人,而他在偷偷拿走协议的同时,却忘了拿这两样东西了!这个疏忽给已经疲惫不堪,疲于应对麻烦的朝阳更大的压力和麻烦。想必郭老大也已经知道这一点了,那么朝阳将面临三方施加的压力。
朝阳找出昨天跟骨干们商量出来的方案来仔细看了看,觉得有些事做出来有些逞强的味道,那效果将适得其反,有些方案则因为赵明的这一发现不得不放弃。朝阳愁眉思索着,今天公司里的人都很沉默,如果这事一旦被纰漏了炒做的真相(现在已经引起怀疑了),那么公司的名声可真传出去了,不仅是这个案子要砸,以后这个公司恐怕就要更名,甚至关门大吉了。
这一堆麻烦,如此集中的爆发让朝阳一筹莫展,他感觉累了,累极了,想起这两天在家里的舒坦(当然,要抛去昨天晚上的不愉快),朝阳觉得那才真是天堂般的享受。他想回家了,他想逃避这烦乱,晦涩,充满压力的现实,和那些忙不完的案子。那些他曾帮助过的人,从来没有一声谢谢,似乎那些都是他应做的,是的,当然,人家给了钱,他就应该出点意见,费点脑力,可是这个世界就是金钱的世界了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付出,收钱,利用,付钱的关系了么?这简单而肮脏的游戏令朝阳有些疲惫。人们为了面子,名声,金钱,进行着勾心斗角的争斗,而人们要的争斗的结果,并不是尊严和胜利,而是那些身外之物,为此,人们甚至愿意放弃尊严和胜利。这个现实让朝阳颇为失望,他想逃避,逃避这被金钱腐蚀的世界,逃避这没有理想充满消极的社会,逃避着追名求利的人们,他所想要的是自我价值的凸显,和追逐理想的纯洁,但是……朝阳痛苦地告诉自己,在某些方面,他确实已经被同化了,什么是自我价值?用什么来衡量这一点呢?什么是理想的纯洁?什么理想又是肮脏的?朝阳自己都分不明白这一点,都不能给出一个明确的分界点。朝阳的脑子一片混乱,是的,他告诉自己,该休息一下了,有时候暂时的逃避,也是另一种面对。
逃避?
朝阳脑门一拍,一个念头立刻闪现出来,人在压力最大的时候,在即将崩溃的时候会干什么?逃避!现在的曲自强不就是这种情况吗?在朝阳,媒体,理想,现实,四者的相互作用下,曲自强无所适从,他能干什么?如履薄冰的进行着关于理想的“谎言”,还是在压力下,违心地承认,他没有理想只想炒作出名?无论哪种选择,相信对曲自强来说都是艰难的抉择。而且,他还要面对着毫无把握的擂台挑战,甚至是失去生命的危险!朝阳想到了,让曲自强逃避!这是最好的而且是最自然炒作方式,在外界看来,这一举动也很正常呀。
在曲自强逃避的过程中,用摄象机拍下他的生活,表现他的压力和痛苦。逃避过后,让曲自强回来宣布他因为压力太大才暂时躲避了起来,而且,他确实有疾病,之所以隐瞒,是想公平竞争,不让刘波有所顾虑,他不顾生命危险地挑战刘波,这不是更好的诠释了追求理想的精神嘛!而且还要让曲自强宣布,虽然逃避了,但是他之所以回来就是因为在逃避期间已经想明白了,他决心要挑战!这样一来会给社会多大的震撼!
一个莽夫的决定是毫无意义的,但是一个认清困难后,还知难而上的人,则是值得大家尊敬的。
朝阳为自己的这个法子拍案叫好。为了避免更多的媒体打扰曲自强,使得曲自强精神崩溃而放弃挑战,承认自己炒做,朝阳要尽快的实施这个方案。他急忙给曲自强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曲自强。
“我要带着你去一个林子,在那里躲几天,不让外界任何人知道,不,当然不是那片松林,那是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是的,我保证安全!”朝阳激动地告诉曲自强,曲自强那边的反应却并不强烈。
“我们不能另外找个法子吗?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做作?媒体已经开始怀疑我的动机了,如果这样做的话,他们会更加怀疑我在炒作。”曲自强细声细语地问道。
“做作?当然不会,你听我说,我问你,你现在压力大吗?”
“是的,我感觉我就要崩溃了,我很后悔……”
“那么你觉得自己还能挺多久?”朝阳的强势,让曲自强不得不顺着他的话来。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那么你不想躲避一下吗?”
“我现在就想离开这该死的地方!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永远不回来,我就一个人生活在那里,过着原始的生活!”曲自强激动地喊着。
“很好,但你不需要永远不回来,这里还有你的理想。现在你就按你自己的想法去做,找个没人的地方躲避一下,安静一下。”一切正合朝阳的意愿。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被人们追着看。”曲自强丧气地说道。
“不,你会成为英雄的。而且,你怕什么?这不正是你想的吗?”
“是,但是……人们不会这么看,他们会说我,说……反正就是那些难听的话。”
“听我说曲自强,在这个社会里,随波逐流、按大众的想法去做事很容易,但做自己很难。你应该尊重自己的想法,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别扭扭捏捏的,不要管别人怎么看你,怎么说你,那是他们的事!只要你按自己的想法做事,做你想做的事,这就可以了。你要明白的是,你在为自己活着,不是为他们活着。”
“是的,我明白。但是,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
“有什么危险?”
“你是说没人去的林子……”
“我会陪你去的。”
“但我还是不放心,你知道我爸……”
“你还是个男人吗!”朝阳愤怒道。电话那端又没声了,朝阳只能听到那边喘息的声音,想到曲自强的病,和他失去父亲的心理阴影,朝阳缓和下语气说道:“这是你最好的机会,错过这一次,你永远都没这个机会了。而且,这样以来媒体会进行跟踪报道,舆论越激烈对你越有好处。”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或许还有更好的,或者,即使差不多的,我也可以接受,你再想想,好吗?”
“该死!我要告诉你几遍,这是最好的方法,而且时间紧迫,我们要快点行动,否则再迟一点,那些记者会把你堵在家里,到那时,你哪儿也别想去了。而且,你要想到,如果你妥协了,主动承认了你在炒作后的后果是什么。”
“好的,那我问问我妈好吗?”
“好的,今天晚上你给我电话,如果你妈不同意,由我跟她说。”
电话那边犹豫着挂断了。对接下来要发生的,朝阳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如果曲妈妈坚持拒绝的话,那么朝阳相信他是很难劝动的。朝阳焦急地等待着回音,同时注意着网上对这事的即时报道,在论坛上已经开始有了不同的声音,形势逐渐分成三派,一派力挺曲自强,一派坚持认为曲自强在炒作,另一派则用客观的角度分析这件事。这事已如弦上箭,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这期间,小王几次进来问朝阳怎么样了,下一步计划怎么做,朝阳都没有搭理。中午,趁小王把饭送进来的时候,朝阳道谢后,告诉小王,如果有新计划的话一定告诉他,让他不要再进来了,小王只好扫兴离开。
整个下午都没有人再来打扰朝阳,这难得的清净反而让朝阳更加紧张,他不断地策划着,列出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惟独不敢写出的就是,曲自强的放弃和曲妈妈的拒绝,这期间,朝阳手边的咖啡就没断过。等待曲妈妈的回复,仿佛是在等高考成绩单一般,决定着他下一步的走向,或许有的选择,或许根本没有选择。
公司里的人开始离开,朝阳明显地感受的到,外面的人气越来越弱,杂声越来越小,外面有人开始关灯,外面的空间逐渐变暗,因为朝阳的办公室里没有掌灯,员工们或许以为他已离开了。半小时后,整个公司一片漆黑,只有朝阳面前的电脑静静地陪着他。
朝阳不时地看看手机,手机的信号是满格,钱也充足,但是没人给他打电话,今天特别的安静。朝阳重新点了一根烟,QQ就是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朝阳手一抖,烟掉在了地上,但他没顾得上去拣,急忙打开,看到一条好友请求,里面写着曲自强的名字。朝阳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怎么样?怎么没打电话?”朝阳问道。输入状态中,一直都显示着曲自强在回复,却迟迟没有发过来信息,这让朝阳意识到问题不妙,果然,一分钟后,曲自强回复了过来,并没有太多的话,只有五个字:
“我妈不同意。”
这简短的回答让朝阳顿时一颓,坐回到椅子里。心中怒骂一声,他知道,这一切他都白忙乎了,从某种意义上讲,现在的情况已经在宣布着他的失败,郭老大,媒体,警察,都不是好对付的。没想到,一次神秘的见面会让他面临一败涂地的结局。这么瘫坐了几分钟后,曲自强又发来信息,关心朝阳怎么了。
朝阳告诉曲自强,没什么。曲自强继续说道:“我妈说了,不管怎么样,你是好心帮我们。抛去别的理由,我们还是很感激你的。”
“感激?恐怕连你爸都得感激我,你们全家可把我害惨了!”朝阳又添加了一个愤怒的表情,但是朝阳晓得什么叫认睹服输,晓得什么叫别无选择,什么叫回天乏术,因此他并没有发出去这句话,看了几遍后,便给删去了。
“谢谢你的帮助,以后我的事你也不要管了,让我自己去面对,即使失败了,至少到时候媒体不会发现我是在炒作。”
这句话让朝阳非常的伤心,既而感到愤怒。“我想知道的是,你妈为什么拒绝我这个提议?你可以自己去面对,但是你永远不会成功!”最后这句话有点气话的味道,但是朝阳已经忍不住了。曲自强久久没有回答,朝阳狠狠地砸了一下键盘,就在他以为他跟曲自强的关系到此为止的时候,曲自强给他回了句:
“这个理由,在你看来可能很荒唐。”
“什么理由?害怕你的人身安全出问题?”
“不是。”
“那是什么?”朝阳好奇地问道。过了一会儿,曲自强回复道:
“我妈知道你的计划后,告诉我一个事。”
“什么事?”
“或许你不会相信。”
“你说说看?”朝阳差点就说出曲爸爸的灵魂找他的事来,他心想,连这么邪门的事我都遇到了,难不成还有更邪门的事吗?
“我妈说她给我算过命,算命先生说,如果我出门的话必遇厉鬼!”
“你信这个?”对此,朝阳嗤之以鼻,他的确不信,即使与他神秘约会的那个所谓的“曲爸爸”的灵魂的真实性,他也保持怀疑态度,之前就说过,朝阳是无神论者,只是他现在一时找不出其中的破绽,只好暂且认为他真的见了鬼。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事,是人能想明白的呢?我们之所以相信某些事物和事情,不是因为我们肯定它的存在,而是因为我们无法证明它的不存在。
“我开始的时候并不相信,但是……那个算命先生算的真的很准呀!周围人都叫他活神仙呢!”
“有许多算命的人都是用一些简单的科学原理来算出来的,并不是他们明白很多。就像他们能算出你的生日,你的姓,这些都是用数学上的方法算出来的。还有许多是必然发生的,他那么一说,你就觉得很正确,其实放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是合适的。电视上已经报道过了,你看过吗?你妈看过吗?”朝阳重燃希望,但是他也明白,改变一个迷信的人,也是很麻烦的工程,但他只有今天一晚上的机会了,即使是最后一线希望,他也要努力抓住。
“我知道,但是这事非常神奇。五年前,他就算出了我爸爸的死,而且他还告诉我妈,我爸死后三年,我也将遇到人生转折的一件大事,这事将决定我的未来。你说,这不就是咱这件事吗?他说,一旦我离开家就会遇到鬼魅凶神!所以我今年不出去找工作,我妈也没说我。”
看着屏幕,朝阳的心就是一沉,不管怎么说,这个算命先生接连算中两件事,的确有些神奇。朝阳曾在亲戚那里听说过关于算命的事,最正宗的算命,莫过于周易,在这方面,中国还有专门的研究机构,即使在外国也有,甚至在某些时候,在两国文化交流当中,周易还是很重要的一环。莫非,给曲自强算命的那个人学过周易?如果这么说来,难道这世上还真有鬼神?
“怕了吧?”曲自强问道。QQ的嘀嘀声让朝阳回过神来,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管这些,你还想站在擂台上吗?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了。”
朝阳问道,又是一段恼人的等待。
“想。我要跟你一起去,不过你要保证我的安全!我会带着药的。”
“非常好!好样的!”时间的峰回路转让朝阳激动坏了,这是他接手这个策划案来唯一顺利的事了。但是想起白天里曲自强的犹豫,和懦弱,朝阳还是稳了下来,他宁愿相信一个坚定的胆小鬼,也不敢相信一个出尔反尔的人。于是又谨慎地问道:“你想好了吗?白天的时候你还在犹豫。”
这一次,曲自强回复的很快。
“是的,我想好了,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机会有限,而且也为了我的爸爸!”
“后一句怎么说?”
“他非常想让我出人头地。”
“你已经做到了。”
“谢谢。”
朝阳松了口气,这事算是解决了,但这只是前进路上的一小步,未来的路还长,并且充满了各种艰险,甚至有遇到厉鬼的危险!
“你呢?你害怕了吗?”曲自强追问道。
“没有。我们尽快行动!你明天在家等我。”
“我很期待。”
“我也是。”
此时,朝阳的心情激动地无以附加,不是因为策划有了进展,而是因为他成功的说服了曲自强,与委托人亲密合作,才会达到最好的效果。还有一点,朝阳隐约的预见到,这次行动或许真会遇上什么怪异之事。
“我们明天早上见!我会去接你的。”
刚发完这句,朝阳猛然见到办公室门的玻璃上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向他看着,一动不动。“谁?”朝阳惊恐地问道,这话一出,那个黑影一闪,便不见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朝阳刚才那股激动的心情瞬间降到冰点,他这才发现,办公室已经被黑暗包裹,再想想刚才跟曲自强的聊天,那些关于异度空间的事情,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当他再看电脑屏幕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身体渐渐地瘫软了下去,在闭上眼的瞬间,他模糊看到那个黑影已经进了他的办公室,正逐步向他走来,依然是那么的轻盈,依然那么的悄无声息,黑影离朝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但除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朝阳什么也看不清。
在朝阳彻底昏迷前,他也发现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