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器之王
武侠打开了店门,门外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书生,身后背着一沓画轴,他说:“小哥,你们杂货铺收书画吗?”
武侠打开包裹看了看道:“都是稀松平常之物,画工一般,最多也就百文一幅。”
书生叹了口气道:“我是落榜的举子,回家没有路费了。本想把这书画卖了能回家,看来没有可能了。”
“你家在哪里?”武侠问。
“闵中,回家大约要二十两路费。”书生说。
“那你回不去了,像你这样的人在京城做工一月最多五钱银子,你回家至少得做两年。”武侠说。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书生说。
“如果你想一月后就回家,我倒有一个来钱快的办法。不过你得舍下身段了,毕竟二十两银子是一笔不小的费用。”武侠说完向西一指道:“这条街的尽头有家妓馆名为百花楼,你若是到里面去做龟奴,基本上拉一个姑娘就能抽二钱银子,若是碰到阔气的客人,说不定十天就能回家了。”
书生长叹了一口气,面对糟糕的现实,没有人能够不低头。
四日后的深夜,武侠坐在店铺内喝酒,武子雄和霍大虎以及风吹雪推杯换盏。店门霍然洞开,浑身是血的书生冲了进来,武侠惊骇道:“怎么了?”
书生惊魂未定道:“现在整个金钱帮的人都在追杀我,你们一定要帮帮我。”
“你快说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武侠问道。
书生坐在桌前,灌了口酒说了起来。
三天前,紫色长衫的男子走入百花楼中,每个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他。男子走到老鸨近前掏出一锭银子。老鸨谄笑道:“唐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书生对身旁人问道:“这位唐爷是何人?怎么他一来大家都看他?”
“他就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唐尘风,几年前他叛离唐门做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华山和武当掌门都死在了他的暗器之下,十几个人一般都近不了他的身。”
原来他就是唐尘风,书生曾经在城门见过此人的画像,朝廷悬赏三千两取此人的首级。思忖中,老鸨扯起嗓子道:“酸书生,到你的生意了,唐爷看上花红了。”
花红是昨日刚被掳来的黄花闺女,连夜哭啼甚是可怜。
“妈妈,我这就带客人过去。”书生领着唐尘风走向厢房,房内的花红梨花带雨。她望见书生楚楚可怜道:“公子,求求你行行好,带我出去吧。”
书生向着身后努了努嘴,唐尘风双眸泛光,走入房内关上了门。书生走到楼外心中很不是滋味:自己一生饱读诗书,为什么事到如今做起了这种龌龊的勾当呢?他的肩头被人拍了一下:“小哥,见到我们金帮主还不快过来迎接。”
书生转首一望,面前的一群黄衣弟子簇拥着一位身穿金线衫的公子,公子一摇折扇,扇上的九枚铜钱围拢着一个斗大的“钱”字。他正是金钱帮的少帮主金钱豹,其父金鑫近些年在武林中只手遮天,任谁见了金钱豹都得点头哈腰。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书生脑海中应运而生,他微笑道:“金少爷,今日您来得可正巧。楼内刚来了一个处子,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您要不要去尝尝鲜?”
金钱豹一听来了兴致:“处子,没想到这百花楼里还可以见到处子,她叫什么名字?”
书生说:“回金少爷,此女名唤花红,乃是吴中人士。她的皮肤水灵光滑,身姿高挑丰腴。小人在楼中负责服侍她,结果夜夜春梦,可把小的难受坏了。”
“快带我去。赏银你先拿着,如果舒服了好处少不了你的。”金钱豹两眼放光,尾随着书生上了四楼。书生遥手一指,金钱豹让护卫守在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生到厨房里取了牛骨尖刀,返回楼内已是大乱,金钱帮弟子和唐尘风厮杀起来,妓女和狎客们四散奔逃。书生伏在二楼的厢房前,目视着楼内的战斗。
唐尘风手中银瀑倾泻,四名金钱帮弟子立时殒命,金钱豹抽身到唐尘风身后,掌中夺魂钉飞出,被唐尘风的两只梅花镖击落。余下的金钱帮高手一拥而上将唐尘风围了起来。一炷香后,遍体鳞伤的唐尘风倚在栏杆旁,地上的尸骸横七竖八,金钱豹啐道:“让你和老子抢女人,我杀了你!”他捡起地上的长剑直刺而去,唐尘风尾指的银戒飞出打在金钱豹的头上。金钱豹旋即毙命,唐尘风捂着剑伤喘息着,书生冲了过去,一刀割下了唐尘风的头颅。
“那现在究竟怎么了?”武侠问。
“金钱豹和唐尘风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从百花楼出来了。金钱帮说是我杀了金钱豹,现在全城通缉我,你们一定要救救我。”书生焦急道。
“这个好办,当时全过程你都看到了了,金钱豹最后是死于唐尘风的暗器。我和霍兄都认识金鑫,和他解释会放过你的。”风吹雪笑道。
“多谢两位的大恩大德了。”书生长长一揖道。
书生获得了“关中大侠”的称号并获得了三千两赏银,之后他在长街上开了一家白鹿书院。三年之后他高中状元步入了仕途,白鹿书院从此闻名天下。
语言是最厉害的暗器,它可以让人们陷入冲突甚至生死搏杀。它自然也是一位大侠最有力的武器之一。
大侠弓
武侠最近很忙。京中的几位阁老头都谢了顶,有人在京中散布了一个秘方:“野兔肉加野鸡尖可以治疗脱发。”宰辅刘大人吃了一个月居然真的长出了头发,消息从朝堂传入了民间,野兔和野鸡顿时吃了抢手货,而今的时价是野鸡一两一只,野兔二两一只。武侠和张猎户学了三年的射箭,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他用五两银子购买了一张鞑靼人善用的角弓,每天辰时骑马出西门,黄昏最起码可以带着十两银子回来。
一天黄昏,他骑着马进了西门。秋风拂起落叶,似乎连太阳都沾染上了血光。他牵着马行到长街,街上挤满了人,两拨人马一队是层层包围的御林军,一队是酒楼内数百王府卫士。酒楼的天台上,身穿冰蓝华衫的中年人将长剑横在身前年轻男子的颈上,他厉声道:“皇帝,速速让你的人退出去,否则我杀了你!”
皇帝大声唤道:“你们都退出去!”
将军带领士卒退了数丈。皇帝说:“叔叔,您贵为宁王,朕一直待您不薄,咱们何至于此?”
宁王说:“你父亲从我手中夺走的皇位,我今日一定要夺回来,你乖乖写一个禅位诏书就好,否则你死后这皇位还是我的。”
皇帝说:“叔叔,你可知我死了这皇位你也得不到。”
宁王得意的笑容凝固,楼上掠下两人,他们手中刀剑如风,两侧的王府卫士如砍瓜切菜般倒下。暗处的一排弓箭手拉动弓弦。风吹雪拨开了飞舞的箭镞,霍大虎身上却以中了一箭。风吹雪两人掠身到了对街。宁王笑道:“你们武林人士来也没有用,为了今日我已准备了三年,今天皇帝不写退位诏书,他就得死!”说完,他在皇帝腿上削开一道血口。
武侠一步步走到杂货铺的二楼,他打开了窗户,目之所及的对面正是宁王和受伤的皇帝。他从箭壶中取出了一只箭,会满角弓成满月之势,锋镝直指宁王的头。
弓弦震颤,长箭贯穿了宁王的脑袋,他倒了下去。
皇帝扬起长剑道:“放弃抵抗者一律无罪!”御林军很快将叛乱的卫士擒住,一场惊天危机被化解了。
一瘸一拐的皇帝握住武侠的手道:“今天的事情多亏你了。朕想问你,你射箭前,难道不害怕失误了朕会死吗?”
武侠说:“宁王劫持陛下只是为了皇位,即使那一箭没杀死他,他也不会动手。他乃是篡位的元凶,他死了这场阴谋也就结束了。”
皇帝接过武侠的弓拨了拨道:“好弓,朕欲将此弓赐名为大侠弓,将你的侠名传于天下,你觉得如何?”
武子雄说:“陛下此法甚好,我儿子要成为大侠了。”
武侠说;“还是不要的好。”
皇帝说:“为什么?”
武侠说:“世间的大侠还是越少越好。人人各司其职,有了争端由官府和军队统一解决,百姓能够学会武功抵抗罪恶。如果人人都去做大侠,那么兵器滥用的结果是冲突会愈演愈烈,这样说来,世间的大侠岂不是越少越好吗?”
武子雄脸色涨红,皇帝却会心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