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寂寞冷,陆微半酣半梦。那些喧闹的小鸟,在清晨的薄雾里打情骂架。管鹏终于迎着曙光回来了,他站在门口按门铃, “陆微。”陆微没出去迎接。
婆婆出去了,在管鹏耳根旁边叽叽喳喳了一会,那聒噪的声音足以和那些鸟叫相媲美。
“陆微,我忙了一晚,你也不知道问候我一声,好歹关心一下。”陆微窝在床上,全当耳旁风。
“这下知道了吧,最心疼你的,还是你妈我。外姓人根本就指望不上。”婆婆接过管鹏手里的外套,挂在壁橱上。
“妈,瞧你说的。”管鹏支支吾吾,也不再敢说话。眼瞅着陆微起床后,从卧室里走出来,管鹏急忙迎上去。
“你回来了。”陆微笑眯眯的说道,仿佛昨晚的不快都烟消云散了。有什么办法呢,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罢了。
“我刚才跟你说话,你也不搭理我,我听妈说你昨晚……”管鹏凑近陆微的身边。
陆微仰起头,微微一笑,“我去做饭。”她没有给管鹏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也没有让管鹏继续唠叨自己,她更没有问他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
管鹏尴尬的站在卧室的门口,像是一条风干的咸鱼。那边的老妈已经开始埋怨自己是妻管严了。
四份豆浆,四个鸡蛋,八个南瓜饼,一盘小黄瓜。陆微准备了精致的早餐,让管鹏馋涎欲滴。婆婆却在那边沉着脸。
“这过日子啊,就得节俭,这种吃法,早晚把家给吃穷了。”婆婆坐在餐桌边开始嘟囔。
“妈,早餐要吃好,一天才有力气。”陆微一边说一边剥鸡蛋。
“以后做来给管鹏吃就行了,我跟你爸命贱,我俩吃个馒头就着咸菜就行,吃这么好,我俩不消化。”
陆微一口咬掉了半个鸡蛋,那半个鸡蛋还没下咽,硬生生的憋在嗓子眼里。
“陆微你吃啊,你怎么不吃了啊。”
这是让她吃呢还是不让她吃呢?陆微思忖着。“那好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吃不好饿的慌。”陆微吃完一个鸡蛋,又拿了一个南瓜饼,刚要往嘴里送,就听见婆婆把筷子拍在碗上。
“我吃饱了,我怕吃的太多,腹胀。”
陆微送到嘴边的南瓜饼悬在半空,吃还是不吃呢?这是一个生与死的问题。“妈,你腹胀就多吃点健胃消食片。”陆微说完就把那个南瓜饼塞到嘴里去了。
洗碗的时候,管鹏说,“妈。我就不用帮你洗了吧,陆微也不用洗了吧,她还得上班,赶时间呢。”
管鹏妈抬起头,“不用,一个大男人洗什么碗,你早上才回来,去睡觉吧。陆微也不用,你忙去吧。”
陆微客气了两句,她拿起包,准备开溜,在溜掉之前,看了一眼准备去睡觉的管鹏,“我好姐妹顾北今天结婚,你去吗?”
“顾北?不去。”管鹏答道,然后七歪八扭的拐进卧室。
“不去也罢,反正这婚结的也叫人不省心。”
“陆微,洗洁精也没有了,这碗怎么刷?!”婆婆拿着一个盘子从厨房里走出来。“也不知道你们整天忙什么,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子都不会过了。管鹏那么忙,很多事儿你要记着点儿。家里要是都这样,还怎么过。”
“楼下有个超市,我下午带回来吧。”
“不用,你不知道哪种便宜。我去买。”
“妈,买什么洗洁精,你用洗衣粉刷刷就行,再不行用香皂。”管鹏在卧室里嚷嚷。
陆微嗤的笑了起来,婆婆扭过头冷冷的看着她,吓得陆微赶紧换鞋开溜。
陆微脱掉拖鞋,准备穿上小高跟鞋。婆婆拿起拖把,在她周围拖来拖去,她刚抬起脚,拖把就从她腿下拖过去了,她刚落下脚,拖把又飞过来了。
“妈,你用拖把弄脏我的鞋子了。”
“拖把那么脏都不知道用水涮涮,不脏才怪呢。”
典型的偷换概念,陆微三跳两跳逃离了拖把的袭击,开门,关门,然后逃之夭夭。
顾北与徐磊,就像锁与钥匙,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完美无缺,防盗功能甚佳。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宛若三世情侣。
可是这种和谐,在结婚的前一天就被打破了。
顾北内心五味杂陈,一具玲珑心早已千疮百孔。世间的死法有很多种,其中一种就是被未婚夫气死的。她一夜无眠,步步为营,谋划着如何报复徐磊这个奸诈的小人。最后她打开了抽屉,拿出了那张名片:常诺律师事务所,韩东。难道真要离婚?顾北沉吟着。那个红红的结婚证就摆在抽屉里。
“离婚?”夏夏醒来,望着顾北。
“我爸妈肯定会被气死的。”顾北收起名片,“他们嫁女儿,倒贴了十万的嫁妆。”
“十万?我才诈了徐磊五万,赔了!赔了!”夏夏尖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来。她可从来不是吃亏的主儿。
“这婚必须得离,而且还要让他人财两空。”夏夏说道。
“五万块钱,我得还他。”
“你傻了,他搞小三,你还对他这么好。”
“哎。”顾北叹了口气,“这都是命啊。其实我只是想好好的嫁个人而已。”顾北说着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
“没出息的东西。不就是个男人嘛。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谁要断你手足,你就要扒她衣服。懂不?意思就是,脱光了也不怕,姐姐会借你衣服穿的。”
“扯淡!”顾北破涕为笑。
“你给我个蛋我扯扯?”夏夏说道,顾北伸手就要掐她。
恍惚间就到了清晨四点,化妆师敲开了顾北的卧室门。妈妈也跟着进来,看着顾北满脸泪痕,还以为顾北是不舍得离开家嫁人呢。
妈妈将顾北揽入怀中,安慰道:“徐磊以后要是欺负你,妈妈找他算账,护犊子懂不?!”顾北心里升起一股暖意。“再说,你现在大着肚子,徐磊疼你还来不及呢。”
假装怀孕,以促使爸妈同意自己和徐磊的婚事。这个谎言导致了多大的灾害,顾北无法给自己定损,也无法找人理赔,经过定性分析之后,顾北真想给自己两个巴掌。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惹出来这么多的幺蛾子。
车队临门,徐磊在楼下高喊“宝贝,我来了。”
“宝你个大头鬼。”顾北在楼上低骂。
“顾北,我爱你。”徐磊单膝跪在顾北的面前,将一束鲜花送到顾北的怀里。
“徐磊,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夏夏在徐磊旁边耳提面命。
“徐磊,别让我们看不起你。”陆微也补一刀。
“姐姐们教训的是,没意见的话,我就要抱着新娘子走了。”徐磊吓得战战巍巍,唯恐两个难缠的女魔头将所有的事情告诉顾北。可昨晚的五万块钱的封口费也不是白给的。看着两个女魔头对他吹眉瞪眼,他也放心了。这秘密终究是捂住了。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爸爸拿着一杯水,在徐磊抱着顾北踏上婚车的时候,爸爸将这杯水洒到了地下。
顾北在车上听到爸爸用破裂的苍老的嗓音喊出这句话,泪水在眼眶里飞,回头看时,爸爸老泪纵横,妈妈也在抹着眼泪,顾北探出头,高喊一句:“爸爸你说错了,是泼出去的闺女嫁出去的水,永不回头啊。闺女嫁对人了。你们放心吧。”顾北一句话将二老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