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的网名叫“背着猪裸奔”。
她很爱笑,每天都能给自己的生活增加一些笑点。顾北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两颗浅浅的酒窝,媚眼也往上挑。只看酒窝,她乖巧极了。再看眉眼,简直狐媚子转世。可是,顾北的笑容,终结在她结婚的前一日。那天在婚纱店外,她发现未婚夫徐磊有了外遇。这一发现犹如晴天霹雳,让“背着猪裸奔”的她再也欢乐不起来了。
婚纱店里,徐磊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说到外面抽烟。顾北扯着婚纱照着镜子说:“去吧去吧!赶紧去抽棵,缓解一下你的郁闷,明天之后,你就进了婚姻的坟墓了。”
顾北说这话的时候,还没意识到,马上葬身在坟墓里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徐磊说:“小调皮,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顾北很拽的飚了一句英文,这翻译成中文就是,你行你上啊,不行别乱喷。她的热情劲儿忽然上来了。这是赤裸裸的性挑逗。
徐磊只觉的自己的裤裆一紧,一柱擎天。顾北的优点就是两面派,安静的时候犹如处女,动的时候犹如疯兔。这叫哪个男人不爱?可是,裤兜里的电话又响了。
顾北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哟,谁啊?结婚了还不放松。”
“放松你个奶奶嘴,晚上吃你!”磊说完这句话,就出去了。
顾北对着镜子做旋转状,“变态,变态,态,改变了形态,就叫变态。”
顾北猛然旋转180度,大叫一声:“徐磊,我变态了。”可是,徐磊早已经出去了。
站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叫韩东。韩东对着婚纱店你里的服务员说:“小姐,这里有个变态!”
顾北说:“你才是变态!”
韩东掏出手机,“病的不轻,快打110!”
顾北气的直冒烟:“明天我结婚,你别找茬行不。万事万物都会改变形态,我只是说我变漂亮了,形态改变了。这才是变态的本义,你说的都是歧义。”
“哟,碰到一文化人儿。”韩东赶紧收起手机,掏出一张名片,双手恭恭敬敬的递到顾北面前。“我的名片,请笑纳。”
顾北拿在手里,不屑的看了一眼:“离婚律师,韩东。你啥意思?”
“你看事儿是这样的: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明天结婚,说不定后天就离了,你可知道现在的离婚率有多高,再者,你脾气这么大,爱咬文嚼字,你都说你自己是变态了,你以后的老公怎么可能忍受你这个变态。这样吧,你明天结婚,你后天找我,我给你八八折……”
“八八折你个头……”顾北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裆部。
韩东痛的弯下腰,缩成一团。
“先生,你是来买婚纱的吗?”服务员默不作声的看了一场好戏,终于出来打圆场。
“有离婚婚纱吗,黑色的。”
“您要离婚?”
“不,是我的当事人要离。”韩东抬起头,一脸汗。不过他的当事人,是他的前任女友,别人的老婆。难怪他今天心情不好,见谁都要乱喷。
徐磊这烟抽了半个小时了,顾北跑出婚纱店,到处寻找,这个未婚夫不合格,居然任由别的男人欺负自己。角落里徐磊跟一个女人在一起。
“我要结婚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也不要打电话。”
“徐磊,我求求你,不要结婚,你结婚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女人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女人叫董冰。
徐磊再度掏出一根烟点上,“拿掉吧。”
顾北已经走到徐磊的身后,她踢了他一脚,“拿掉什么?”
徐磊回过头,一脸惊讶,“拿掉……一个项目,项目不好,没有什么盈利。”
“那她为什么哭?”顾北抬起尖尖的手指,指着那个哭的女人。董冰正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看着顾北。
“哦,她不想拿掉那个项目,那是她的心血。”
“那就不拿呗。”顾北眯缝着眼睛说道。
“老板不同意,她必须拿掉。”徐磊看了一眼那个女人,一语双关。
顾北收起尖尖的手指,斜眼看了一眼徐磊,恶作剧式的说:“你确定拿掉的不是孩子?”
“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徐磊以手抚住顾北的肩头。
这个女人,对什么都要产生怀疑,可是又憨的可爱。至于董冰,只不过是他生活中的小插曲。
“我还是不相信你。”顾北在徐磊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徐磊吃痛,突然暴怒:“我说了不要动手动脚,会留下痕迹!”
顾北看了他一眼:“至于嘛,我身上还有你的牙印呢。”
一个大男人,居然会那么在乎印记,“这是爱的印记,你难道不懂吗?”
“不懂!”徐磊气呼呼的甩开她,一个人上了车,径自开车离去。
顾北穿着婚纱,挎着包,寂寞的站在马路上。
这一切都被站在婚纱店门口的韩东看在眼里,他走上前,“我劝你别结了。”
“结你个头!”顾北用手里的皮包打他,边打边追。
韩东边跑边叫,“你会后悔的。”
韩东最终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几下。
这个女人,比疯子还疯。
顾北跟徐磊结婚是迫不得已的事情。那天晚上二人在悦华宾馆开房,早上打开房门,没想到保洁员居然是顾北的二姑妈,二姑妈看着垃圾桶里用过的安全套皱起了眉头。
顾北预料,不等自己回家,妈妈就知道了。
顾北刚踏进家门,迎面就是妈妈的拳头,幸亏她躲的及时,不然脸上就要吃一记。
“年纪轻轻就出去鬼混?你还要脸不?!什么人啊,美国人?有绿卡没?”
“你俗不俗,都钻到钱眼里去了。他清华的。”
“清华了不起啊,北京城里走一走,不是清华,就是北大,还有海龟,一个清华都把你拴住了。瞧你那点出息。他干啥的?”
“世界五百强,搞技术的。”
“就你那猪脑子,想的都是猪屁股的事情。世界五百强?说白了还不是打工的。你看咱邻居小美,长了个猪腰子脸,也没上过学,智商等于零,居然就嫁给了一个煤商老板,过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我养你这么大,让你上东你上西,推倒油瓶不扶,何时吃过一点委屈,你最后居然给我找了个打工的!我看你读书都读到猪腚眼儿里去了。”
“我找对象又不是你找对象,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就他了,你看着办吧。”
顾北很小的时候就想逃离这个家庭。
在她眼里这是父母的家,不是自己的家。每逢放假,家里总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说的都是些闲言碎语,蜚短流长。这些小市民的生活已经让她几近枯萎。她想过一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生活。她不想每次回来,都能听到楼上拖鞋踢踏的声音,也不要听到楼下放屁打嗝唱歌的声音。房门上的玻璃窗子,被她糊上纸,又被妈妈撕下来,她的隐私一览无余。
她需要自己独立的空间。大学时期的宿舍好友夏夏长得美丽极了,还喜欢运动,周末会跟着健身教练学习,游泳,跆拳道,瑜伽。最重要的是夏夏住在二层小洋楼里,父母住一楼,夏夏住二楼。 顾北羡慕极了。
其实顾北并不贪,她并不想着一定要住小洋楼,只想着嫁个男人,有自己独立的生活空间。
“他工资多少啊?”
“万儿八千吧。”
“万儿八千,在北京也就够混个温饱。”
“人家刚毕业,潜力大着呢。”
“潜力是啥?老娘不看莫须有的东西。穷屌丝一个。等他潜力发挥的时候,你也就人老珠黄了。明天你把他带来,我给你把把关。”
“现在不都婚姻自由嘛,把什么关。”
“臭丫头,你才吃过多少油盐,当心被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顾北脸上遮了一片乌云,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要想得这么复杂。
徐磊第一次登门拜访,顾北妈借用了顾北的雪花膏,把自己脸擦了又擦,顾北爸去小超市买了两瓶黄酒,烧了一道拿手的酸菜鱼,泥鳅豆腐。
“阿姨!”
“哦,小徐,带这么多东西,坐坐,尝尝你叔的手艺。”顾北妈接过徐磊手里的东西,将他让进房间。
“你是哪里人呢?”
“山西人。”
“黄土高坡啊。那歌儿唱的,叫大风刮过是吧,那能留在北京还真不容易。”
“妈,人家是靠本事。”顾北插了一句。
“本事,什么本事啊。”顾北妈提高了嗓门,“我们也就祖上积德,留在皇城根。虽然这房子小,可是出门走不远就是天安门,阅军都要在天安门阅的。再者这边的地皮值钱,一拆迁的话,我们家估计会补两套房子。”顾北妈借此提高身价。这就是穷人志短,自己没本事,总要借助于其他的东西,来彰显自己。
徐磊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
“小徐,我们北北嫁给你,总不至于没地方住吧,你打算什么时候买房子啊?”
“阿姨,你看我刚工作,北京房价又这么高。”
“不高啊,首付两百万,这还高啊,现在谁没给自己攒点,你父母呢,山西不是出晋商吗。”
“我父母不是商人。他们只是普通的工人,我妈退休在家,我爸在工厂上班,我还有个姐姐,在山西工作。”
“那就难了。”顾北妈说完这话,脸色异常的阴沉。
顾北妈把顾北叫到卧室里去,“你这个没眼力劲儿的?你说他个穷鬼一个,你跟他有什么好,就他父母那个家,你早晚被他们拖累进去。妈妈是过来人,告诉你个生活经验,找就要找富裕的,找有本事的男人。 你俩,趁早,免谈!”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让徐磊听了个清清楚楚。
“妈,我俩已经同居了!”
顾北妈仰天长叹,“吃一堑长一智吧你,现在哪有几个处女。就是同居了,你俩也得分。”
“分了没问题,我肚子里还有个呢。你说我是打掉好呢,还是生下来你养着呢。反正我是养不起。”
“啊?!你个臭丫头!我打不死你!那你怎么人事不干一点儿,非要干那犯贱的事儿,你说,你说,还有什么办法呢。”顾北妈跌足大哭起来。
顾北就这样轻易的让她爸妈同意了自己的婚事。另外还搜刮了妈妈的一部分存款,嫁女,嫁女,总要出点血。
事后徐磊问顾北是不是真的怀孕了。顾北笑着说,“我不这么说,他们能同意吗。”徐磊不得不佩服顾北的手段。
结婚的前一天顾北妈对着徐磊耳提面命:“徐磊啊,北京姑娘,像我们这么嫁女儿的很少,我们不要求你们给嫁妆,相反我们还倒贴十几万,也不要求你们婚礼定什么五星级六星级酒店,也不让你掏腰包去度蜜月,像什么去泰国骑个大象,去巴厘岛旅个风光游,我只要求你好好对我们家姑娘,结了婚有什么矛盾你多担待一点,我们顾北娇生惯养,在家里是我和她爸手心里的宝,别到你那里就成了受气包。在家里,她吃完饭筷子一推,手一甩就出去玩,别到你那里,就成了保姆。”
徐磊满口答应着,一定会好好对待顾北。
“老公,我想吃糖。”顾北躺在沙发上,一边翻看着杂志一边说道。这是他们二人租住的一室一厅的小公寓。
“吃糖粘牙。”徐磊将糖果放到她的面前。
“就要吃吃。”顾北撒娇道。
“老公,我甜还是糖甜?”
“你甜!”
“那亲亲!”
顾北很会营造甜蜜气氛,在这种甜蜜气氛的驱使下,徐磊欲罢不能。他很享受荷尔蒙气息浓厚的顾北带来的这一份甜蜜。
可这份甜蜜,却让一个叫董冰的女人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