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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几个拾荒者对他们一直被人打断的行程感到很不耐烦。他们说一看到比较直溜的大堤,就想把箱子推下去。赵小凤唬了一跳,因为那样会摔疼她的箱子。她央求说等到铁路桥那儿再扔,因为那段河堤有台阶直通到水面。几个拾荒者嚷嚷着要加工钱,一个人20,因为到赵小凤说的地方最少还有500米的距离,赵小凤什么也没说就同意了。

堤岸上野草丰盛,但已开始发干发黄,呈现出凋敝的样子。远处的铁路桥像沉默的彩虹,横亘在灰色的发着亮光的河水上面。每走一步,赵小凤就觉得痛苦增加了十分。一行人有的沮丧,有的悲戚,仿佛抬着的是一,口棺材。

到铁路桥下边的时候,队伍行进得更加缓慢。拾荒者们抬着这个庞然大物从窄窄的台阶上小心翼翼往下走,赵小凤嘶哑着嗓子指挥着。

台阶的下面几阶浸在河水里,拾荒者们把樟木箱子放到最下一层台阶上,推了一下,可是箱子一动不动。一个拾荒者又用棍子捅了捅,箱子颤抖了一下,还是没挪动地方。后来,两个拾荒者搬来一块大石头,另外一个用木棍使劲顶着樟木箱子的腰,它才极不情愿地离开台阶,晃晃悠悠地在水面行走着,像要抓住什么,可是什么也抓不到,后来它就慢慢下沉,顶上的石头也跟着下沉。河面上很快恢复了平静。

赵小凤站在最下面的台阶上,水把她的半截裤子都弄湿了,可是她浑然不觉。她张着嘴,看着箱子沉下去的河面。河水显得浩渺而深沉。赵小凤脸上有几滴水,不知是她哭出的泪还是溅起的河水。

当她从台阶上走上来的时候,目光坚定,嘴唇紧闭,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的路,拾荒者们对她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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