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下霜了,地面上薄薄一层闪着银光,人们的神色显得不安,因为冬天就要来了。只有那口箱子还是安详宁静,雍容典雅。不过,现在三个蓬头垢面的拾荒人正在往它身上勒绳子,钱立安和钱青杨并肩站着,用送葬的神情看着箱子,睑上满是凄怆。
“往哪儿抬?”走到门口时,三个拾荒者问,同时他们直了一下腰,想停住歇一下,没成功。
“河边。”赵小凤神色严肃地说,像在下达大决战的命令。
临时凑起来的搬运队伍吸引了街上人的眼光,他们议论着:那黑乎乎的是什么玩艺?棺材?不是……我的妈呀,是口箱子。
一个熟人跑过来: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呀。
你甭管!赵小凤不耐烦地说。
“你把它卖掉不能得点钱吗?”
“我把它卖给——”,赵小凤指着前面那条河。“卖给那条河!”
熟人斜眼瞥着赵小凤躲开了,因为觉得她有点不正常。这时,开理发店的小美姑娘问:你卖吗?我想要!
“不,妹子,我不卖,但我白送,你要吗?”
小美姑娘拉下了脸,她以为赵小凤在讽刺她,于是转身就进了屋。
赵小凤悻悻地,她对围观的人说:谁要,谁要,我白送!可是大家看到她气急败坏的神情都摇头。只有买五金的大李说,我要!赵小凤喊:你要就赶快拿走!现在就拿,大李挠了挠头,因为他的店里哪有放樟木箱子的地儿啊!
大伙发出一阵轰笑,赵小凤闭紧了嘴,她决定不再跟任何人接岔,催促着脚夫赶快走。但是刚过了街道,就被从一辆面包车上跳下来的派出所民警拦住了去路。他们说有人报告这箱子里有危险品,要查查。赵小凤口干舌燥地进行了解释。她觉得他们的做法是对的,因为政府一直在维稳嘛!可是她也很恼火,因为箱子是她自己的财务,难道她无权处理吗?
“儿子要结婚了,房子很小,现在的房价那么高,我们根本买不了新的……没有办法,没人要它,收破烂出的价让人生气……。”赵小凤又生气又忧伤地说着。
民警仔细检查了箱子的内部和外部,又做了几句笔录,便挥挥手让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