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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钱立安,这叫什么事呀,我们的箱子白送人家都不要!”

钱立安沮丧地垂下花白色的头颅,但青杨埋怨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就不结婚了,哪有地儿结婚呀!”

“别这样说,儿子,倾家荡产也得结婚。明天就让收破烂的来,十块钱都卖。”

“赶紧把它弄走吧,爸爸,还有仨月我就结婚了,可是屋里都还没收拾。就是这口没人要的箱子搅得我们不得安宁,这口倒霉的箱子。”

“嘘,小点声,别让你妈妈听见。”

“我就是要她听见,倒霉的箱子。”他大声说,并把一把剪刀掼到地上。

夜已经很深了,赵小凤还在辗转反侧。她听着钱立安的呼噜打得震天响,不由得怒火中烧,真想用一把砂子把他的两个鼻孔结结实实地填上。不过她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做。她背转身,知道这些怒火是对着零乱的生活,也对着那口樟木箱子的。第二天天刚亮她就离开了家,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三个民工。她指了指箱子,三个人抬了抬,其中一个瘦得麻秆一样的民工说,三个人抬这个有点吃力。

钱立安和钱青杨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有人买走了啊,妈妈?”钱青杨问。

“没有。你没看白送也没人要嘛。”

“那你现在是干什么呀?”

赵小凤鼻子抽搐了一下,但是声音变得气急败坏。“我要把它扔进河里!”

“妈妈——你发的什么疯?”钱青杨叫道。

三个民工相互递换了眼色,然后那个瘦高个儿期期艾艾地对钱立安说:“大哥,马上十点了,俺们还有一拨活呢,俺们挣个钱不容易……”

钱立安挥了挥手,三个人如获大赦,立刻就从半开的门里挤出来,仿佛像狼撵着似的,“噔噔噔”下了楼就踪影皆无。

钱立安把赵小凤拉坐进沙发:“你这是干什么呀?”

“我也是迫不得已,没有人要它,我们又没地方放……”

“我知道,小凤,可是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箱子一直跟咱们在一起,现在却要把它扔进河里,让它跟臭鱼烂虾在一起,这对它也不公平呀,你瞧它一直这样老老实实的,多叫人心疼呀……”

“立安,你说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赵小凤倚在她丈夫肩上,泪水涟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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