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中午。一行四人先去“东海渔港”吃了顿丰盛的午餐。本想好好表现以弥补接机时的失误,谁知又闹出了不愉快。原因就是席间倪富贵不时询问陈曦的基本状况:工作呀、家庭呀、嗜好呀……问到他都会做什么拿手菜的时候,他说了句“不会”。不会也就罢了,那边倪富贵的声音都已经高了八度了,赶紧表示一下今后一定要学会的决心不就得了。不识时务的陈曦居然莫名其妙地又来了句:“会做饭我不也去国外开餐馆赚大钱了么?”
——这顿花了陈曦2000多块的饭,谁都没吃饱。
开车回家的时候,高美丽和倪宝贝母子依旧叽叽喳喳聊个不停,倪富贵和陈曦则一路无话。看起来,这两个男人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不太愉快。
一进家门,陈曦就旁若无人地钻进了书房,打开了电脑。倪宝贝几次溜进来让他陪她父母说说话,他都不肯。倪宝贝又气又恨却不敢声张,急得红了眼圈:“我爸妈大老远从美国特意过来看咱们,你就是装也得装出点热情,装出点人味儿来呀!”
陈曦叼着烟卷玩着CS,“嘭”地一枪爆了“丁当”的头,头也不抬地说:“是来看你,不是‘咱们’。有你在外面不就够了?”
“你怎么又开始抽上烟了?你……”倪宝贝气得说不出话来。出去给父母陪着笑:“有个大工程,挺着急的。对,还是昨天那个,没完事呢。唉,爸,你可不知道,他是个工作狂!听我妈说,你年轻的时候也这样,是吗?”
倪宝贝的演技并不高超,倪富贵并不是白痴。高美丽生怕脾气暴躁的老头子突然发作,连声称“是”,然后把话题转移到倪宝贝和她肚子里的宝贝上来:“算日子,快有三个多月了吧?三个月,应该胎教了。开始了没有?”
“差不多吧,我也不记得。之前的保姆好像也提起过,好像还没到时候把,我也不知道……”
“唉,这孩子。哪像个当妈的呀。去,把医院的检查单子拿过来我看看。”高美丽这样说着,眼睛和嘴角却都是笑意。
倪富贵随口说了句“嗯,这粗心劲,随你!”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参观完毕,坐在沙发上品着女儿沏好的“龙井”,翘着二郎腿点评:“这房子的装修是陈曦设计的?”
“是啊是啊!不但设计,好多他都亲自动手的。”倪宝贝赶紧借题发挥,替老公吹牛:“他的工作室在圈子里很有名的呢!”
“你看看这灯、这吊顶、这角线、这Color……这都……这都什么玩意!”
“……爸,你真有眼力呀!你说的这几样,是我非要这么弄的……我是设计服装的,设计房间当然不行啦!”倪宝贝脑袋转得还真快。
倪富贵又吸溜了一口茶:“嗯……这龙井倒是不错……”
“陈曦听我说过您爱喝茶,特意托朋友从杭州买的。正宗的西湖龙井!爸,您爱喝,回美国的时候带回去几斤!”
“——就是放的时间太长了。怕是得有两年以上了吧?”
“……”
“陈曦怎么着,不出来了?打算在书房里躲一辈子?陪
老人说会话的孝心都没有吗?”
“爸,人家陈曦挺孝顺的,就是……就是有的时候有点腼腆。对了,他特意给您和我妈买了礼物呢……”
“好啦,不用去拿了。我听出来了,你真是处处维护他呀。我这傻闺女一嫁出去,就向着人家说话了。美丽,宝贝这单纯劲也随你。”
“随我随我!有什么不好的全随我!”高美丽呛了倪富贵一句:“我看,处处维护老公这点最随我!”
“陈曦这个孩子……”倪富贵还要继续批评,倪宝贝忽然说:“哎呀,爸,您有完没完?本来您来我挺开心的,可您……”小嘴一咧,哭上了。
倪宝贝这一哭,倪富贵马上慌了神:“别……别别别,别哭啊宝贝。爸爸也没说什么……爸爸不说了,不说了好吧……陈曦挺好的,真不错,He is good。爸爸很满意……你看,这个餐厅和厨房,装修得多漂亮……比我那边的餐馆好……”
倪宝贝的脸立刻阴转晴,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却嘻嘻地笑着说:“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