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倪宝贝在卧室熟睡。陈曦滑了几圈轮滑回来，冲了个澡。这两天老妈和倪宝贝没发生大的冲突，三个人算是相安无事，他心情不错，轻轻哼着歌儿来到书房，正想着上网和丁当玩会CS。却发现母亲正戴着老花镜，摆弄着电脑。一边输入信息，一边用笔抄在本子上。

“妈，和我爸聊天呢？想他了吧。老夫老妻的，还这么恩爱。”陈曦一边开着老妈的玩笑，一边好奇地凑近。

“去去去！一边去！在家他都懒得和我说话，能跟我上网聊天么？我这查资料呢。”

“查什么资料啊？我帮您！”

“不用了，你妈又不是不会。再说，这都查完了。你看着。”林秀珍举起本子，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孕酮，又叫黄体酮。是由卵巢黄体分泌的一种天然孕激素，在体内对雌激素激发过的子宫内膜有显著形态学影响，为维持妊娠所必需。黄体酮临床用于先兆性流产、习惯性流产等闭经或闭经原因的反应性诊断等……”

“妈，你查这个干什么？要考从医资格证啊？”陈曦笑呵呵地说。

“孩子，你跟妈说说实话，倪宝贝过去流过产没有？”林秀珍的神色很凝重。

看她这么严肃，陈曦更是莫名其妙：“没有啊，当然没有了！你想啊，我们一共才认识了一个多月就结婚了，结婚没几天她就怀孕了，到现在才不到3个月。多快啊，想流产也来不及呀？”

林秀珍卷起本子，猝不及防地敲了敲陈曦的脑袋：“哦，你也知道快啊？”想起闪婚这事林秀珍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说你，再怎么着也得跟我和你爸商量一下啊。真是翅膀硬了，什么事都敢自作主张了！”

“妈……你怎么又提起这事来了啊。木已成舟。这生米都煮成熟饭了，你生气也已经发生了，生气有什么用？别生气了啊。”陈曦推了一把电脑椅，让母亲的后背转过来正对着他，装模作样地捏着林秀珍的肩颈。“来，儿子给你按摩按摩……”

“你这饭做得也太快了吧。做之前就米也不淘，水也不放，也不管火大火小，糊里糊涂都放到锅里去了。那饭能好吃吗？非做糊了不可！”林秀珍转过身来，“好了好了，别捏了。留着那劲儿给你媳妇按摩去吧。”

“我才不给她捏呢，我就给我妈捏。”

“别给你妈来这糖衣炮弹！你那点鬼心思，妈会不知道？也是，看她瘦得那样，捏哪都是骨头！唉，就这身子骨，我都担心，这肚子里的孩子……”

“哎呀，妈，你说你操心不操心啊。瘦人就不能生孩子了？再说，我们压根也没打算……”陈曦一不小心险些说走嘴。

“没打算什么？！”林秀珍异常警觉，差点又从椅子里弹出来。

“没打算……”陈曦硬生生把“生”字咽进肚子，“这么早要孩子啊。可谁想到就偏偏有了。那有什么办法，有了就生呗。”

“哦？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啊！当然啊！”

“你和她不是一直想要打掉吗？”

“那个……那是一开始。后来经过您老人家批评教育，我们俩彻底觉醒，痛定思痛，痛何如哉？终于决定，要洗心革面、痛改前非、回头是岸，重新做人……”

“得得得！别跟我儿这耍贫嘴！我就要你一句话，生，还是不生！”

“生！生！肯定生！妈您放心，保你年底前抱上个大孙子！”

“真的？！”林秀珍狐疑地盯着陈曦看了半天，似乎想从陈曦的表情中找到什么破绽。陈曦瞪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还没学到家，让母亲盯得心里发虚，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敏感的林秀珍察觉到了儿子可能在撒谎，但她没有立即点破。

陈曦不想再围绕这个纠结的话题探讨，也没勇气直接回答。他知道在母亲面前，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掩饰紧张的一个有效办法就是转移话题。于是他拿过母亲的本子问：“妈，说了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你查这个是要做什么？”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孩子啊！媳妇怀孕了，自己还当没事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小钥匙那天来告诉我，倪宝贝做的检查，医生发现她体内孕酮——喏，就是我查到的这个东西——不稳定。有的时候多，有的时候少。多了还没事，但是少了会引起流产，严重的话，那就是习惯性流产。你奶奶家后院你王阿伯的女儿，连着5年，怀了4次，一个也没留下。当时咱们也不明白，算命先生还说王家到这辈就是绝子孙的命。现在妈知道了，弄了半天原来就是孕酮的事啊！网络真是好。人啊，还真是得活到老、学到老。所以妈问你她过去流产过没有。”

“那……宝贝的问题严重吗？孕酮不稳定怎么办？”陈曦仔细回忆着，检查的时候医生说一切都挺正常，也没说过什么孕酮的事啊。如果真是这样，那再好不过了。自然流产属于天灾，老妈也怪罪不得啊！

“小钥匙说，她很轻微。倒也没什么大事。”

“那为什么忽多忽少呢？”

“这个……我不正在查原因呢么。”林秀珍欲言又止，“网上也没说清楚究竟是什么原因……难办就在这了。少的话可以吃药补，但是药又有副作用……这两天，得带宝贝再去检查检查。对了，倪宝贝的妈妈会不会上网？”

从老妈的表情判断，陈曦觉得她有所隐瞒。看来转移话题的本事是来自遗传啊。他打定主意，抽空要给小钥匙打个电话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