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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娇前脚刚走,小钥匙就来了,还拎来一大堆补养品。倪宝贝并不领情:“哎,这么兴师动众呀。你拿来这些东西,弄得我好像真成了病人似的。有什么呀,怀个孕而已嘛。”她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也不起身。

小钥匙问候了林秀珍“阿姨好”,放下东西,上前刮了刮倪宝贝的鼻尖:“小样,才这么一会,你思想到开明起来了。”接着就抢下林秀珍手里的抹布,擦起地板来。

林秀珍对这个小护士很有好感,不光是因为小钥匙坚决反对打掉孩子,而且言行举止礼貌得体、着装中性,不像之前那个模特性感暴露,进门来连打个招呼都冷冷冰冰的,用她的话说就是妖里妖气的,看着就不像个好姑娘。

“孩子,你可得帮我好好劝劝宝贝。你是她的老同学,你说的话她能听得进去。我这老婆子再唠叨,她也当是耳旁风!”林秀珍拽过小钥匙,又抢回抹布,“这些粗活你们这些城里的孩子干不来,陪宝贝说说话去吧。”

小钥匙给倪宝贝上了半天课,听得倪宝贝有些腻味。她嘲笑小钥匙:“你怎么跟我婆婆一样,你跟她是一伙的呀?”

小钥匙正色道:“你婆婆就是心直口快,其实对你挺好的。你看,她都不舍得让你干活。”

“切,她又不是为我。她是为了他们陈家的孩子。”

“宝贝,这么想可就不对了。你是孩子的母亲,她是孩子的姥姥,孩子的血液里有陈家的,也有倪家的。而且,她既然这么想要这个孩子,就说明她是接受你的。不然,她干脆支持你打掉,然后让陈曦跟你分开就是了。”

“才不是呢!她那天都说,宁可不要我,也要这个孩子。”

“傻丫头,那肯定是气话。你和陈曦结婚瞒着她,怀了孕要打掉也不和她商量,当家长的肯定要生气啊!你想想,你肚子里的宝宝生出来,以后长大了,他娶妻或者嫁人不告诉你,有了孩子也不问你意见就要打掉,你会怎么想?”

“我……我不打他屁屁才怪!”倪宝贝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从小到大,即使她犯了最严重的错误,她的父母也只是嘴上说两句“真该打屁股”,所以她觉得,打屁股恐怕是世界上所有家长惩罚孩子的最恶劣手段了。

“你瞧,你也不愿意吧。将心比心嘛……”

“你说的,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倪宝贝歪着头想了一会,拍了拍小钥匙的脑袋瓜:“想不到呀,初中时代那个脖子上总挂这一串铜钥匙,爱哭鼻子、一受了委屈就找老师告状的小钥匙长大了呀!”

小钥匙莞尔一笑,也拍了拍倪宝贝的肩膀:“想不到呀,我们的宝贝居然要成为伟大的母亲了呀!”

“对了,小钥匙,你觉得那天的那个小丁当怎么样?”

“谁?”

“别装傻了……唔,‘小钥匙’、‘小丁当’,听起来蛮配的。”

“你可别乱说呀!”小钥匙羞红了脸。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呀,说结婚就结婚,比打个喷嚏还痛快!”

“碰到对的当然要立刻抓住了!”

“宝贝,那个丁当,他是做什么的呀?”

“哈哈,你瞧,我就觉得你对他有意思嘛……”

两个人嘻嘻哈哈,亲昵地搂在一起,谈了会儿现在,又回忆起上学时的趣事,开心地笑个不停。

林秀珍远远地看着,脸上也有了一丝笑意。

小钥匙临走的时候,特意把林秀珍拉到一边,躲着倪宝贝说了一番话,让林秀珍大惊失色。奇怪的是,那之后的几天,林秀珍对倪宝贝的态度忽然温柔了许多。虽然语意中仍少不了敲敲打打的内容,但语气和声音至少降了八个调子,让倪宝贝和陈曦都颇感意外。比如过去吃饭的时候,从来不喊倪宝贝,都只喊陈曦,倪宝贝磨蹭两下她立时就会发作一番“还珠格格吃饭也没要人喂。陈曦,看这样子你是不是得给人家端过去呀?”现在,她居然会偷偷问陈曦倪宝贝的饮食口味和喜好,并据此做了很多倪宝贝爱吃的甜品。有一次倪宝贝真心夸赞东西好吃,林秀珍居然破天荒地说:“孩子,好吃就多吃点,妈下次再给你做!”——这可是她第一次对倪宝贝自称“妈”。倪宝贝一句“谢谢妈”险些脱口而出,不过最后还是没说,只是和陈曦欣慰地对视了一眼。

对于林婆婆的转变,倪宝贝大惑不解。睡觉的时候,倪宝贝窝在陈曦的怀里,有些感动地说:“老公,你妈其实也不坏。”

陈曦抓住时机做老婆的思想工作:“什么话嘛,不是我妈,那是咱妈。不是不坏,是很好。”

倪宝贝捶打了陈曦一拳头:“好了啦,咱妈,咱妈。”

“这才对嘛。我妈这人就这样,一辈子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她心眼特好。你们相处的时间短,时间长了就好了。你以后真心实意地多叫几声‘妈’成吗?喊一声又不掉肉。”

“你不是说她呆不久吗?我才不要跟她长时间相处呢。态度是好了一点,可是天天像管犯人似地看着我,我可实在受不了了。白天你去上班,剩下我和她在家里。什么都不让我干,我像个废物一样干躺着,最关键的是不让我上班,这一天天地拖下去,公司那边怎么说也交代不过去呀。”

“嗯,你上次设计的那个方案公司怎么说?”

“老总很赞同,客户也很满意。你老婆我当然没问题啦!要不是这个方案帮他赚了一大笔,老总早就炒了我了!一共才工作一年多,现在说不上班就不上班了,不是个事呀。对了,昨天我和人力资源部的王姐通电话,她跟我说,欧洲总部那边下个月要搞个中层骨干的集中培训交流会,这边这几天开了好几次高层会研究人选。其实这事老总早就跟我说过,他答应给我留个名额呢。你妈——咱妈就这么看着我,我怎么去呀……”

“唉……”陈曦也皱起了眉。

两人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好一会,说到底,本质还是孩子问题:排除万难,不怕牺牲,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把孩子打掉!

——想打孩子,就得毫不留情地把林桂珍撵走。别无他选。可是,怎么能让她走呢?真让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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