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和倪宝贝被林秀珍押送回了家。一路上，陈曦不停解释他和倪宝贝闪婚的事情，林秀珍毫不理睬。

刚进家，倪宝贝把陈曦拽进卧室，关上门压低了声音吞吞吐吐地问道：“老公，你妈……她，她真的精神不好么？”

“你！你怎么说话呢！她就是生气咱俩结婚没告诉她，现在又要打胎。都怪丁当那个王八蛋！添乱！”

“结婚？你不是说你家里都知道了吗？”

“知道了还能让咱们结婚么？他们连你照片都没看过呢！”

“我父母不也没见过你么，他们都同意了！”

“他们毕竟在美国，思想开明一些。我妈就是个农村妇女主任，要听说谁离婚了都觉得是新闻，这种事她可接受不了。”

“她的反应也太夸张了，我是要打胎又不是要打你。医院里那么多人，她就在那噼噼啪啪地……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就那性格，有话藏不住。一辈子都这样了，你就多担待吧。那毕竟是我妈啊。对了，一会出去，你叫‘妈’叫得勤快点、热情点。”

“……我，突然叫一个没见过面的女人‘妈’，我真有点不适应……那肚子里这孩子怎么办啊？”

“没事。我妈呆不了几天，她还没退休，那边还得上班呢。咱们好言好语地把她哄高兴了，哄回去了，回头什么事都好办了。”

眼前这情况，倪宝贝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俩人正密谋着，林秀珍一推门进来了：“小两口商量什么呢，还得背着妈呀？”

“没事，没事。妈，你看这房子装修得怎么样？都是你儿子我亲手设计的。”

“是啊，妈。陈曦可能干了，又会设计……”倪宝贝满脸堆笑。

“哟，这‘妈’喊得真亲哪！我听着真高兴！”林秀珍的语气里可听不出半点高兴，尽是揶揄。

“妈，瞧您说的……”倪宝贝无所适从，猛地瞥见欧式茶几上散乱堆放的零食，随手拎了一袋递给林秀珍。“妈，您吃……”

“一个从没见过面的女人，你管她叫‘妈’，不觉得不适应吗？”林秀珍鄙夷地看了看零食袋子，又瞪了陈曦一眼，厉声说：“以后少吃这种东西！不卫生！不健康！”

“啊……那都是我吃的。陈曦，他不喜欢吃。”倪宝贝连忙把零食都拿起来装进冰箱。

“他当然不吃零食。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他可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没那么多臭毛病！”林秀珍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仔细打量着墙壁上和角落里陈曦和倪宝贝的一幅幅结婚照。

“妈，您那边的工作放得下么？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和宝贝好去接您。这么远的路程……”

“工作？我现在的工作就是看住你这个不懂事的孩子！”林秀珍口里说着陈曦，眼睛却盯着倪宝贝，“叫宝贝？哼哼，好，好名字。谁家的孩子，谁不宝贝着呀，是不是？”

“倪，倪宝贝。妈，您又坐车又坐飞机的，肯定累了，快坐下歇会。”陈曦示意倪宝贝去倒水，搀扶着林秀珍。

“不用扶我，你妈还没老呢。这会儿你可倒孝顺上了……”林秀珍推开陈曦的手，独自坐到沙发上。

“妈，您喝口水。”倪宝贝毕恭毕敬地递过来水杯。

“放那吧，我不渴。气也早就气饱了，还喝什么水！”

“妈……您别生气，我错了。”陈曦挨着林秀珍坐下，亲热地搂着她的肩膀。

“哄，好好哄。哄你妈开心，哄你妈高兴，再哄哄，就把你妈给哄回去，是吧？哄回去之后你们就又自由了，又能把孩子打掉了是吧？”

“……”陈曦和倪宝贝目瞪口呆，原来她都偷听到了啊！

“我告诉你，陈曦，你妈豁出去老命不要，谁也别想把孩子打掉！咱们陈家娶媳妇你背着我们说了算也就罢了，好还是坏——唉——咱也就不说了。生孩子这事，我说了算！谁也别想在我这耍小聪明，到时候别怪我倚老卖老，以大欺小！”林秀珍说完把腿往茶几上一搭，双臂抱胸眯起了眼，不再搭理陈曦和倪宝贝，竟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