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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当和小钥匙再怎么反对,也只是外力。陈曦和倪宝贝才是能主导最终结果的内因。所以,打胎这个事基本算是定了下来。不过,医生的建议不能不听:想打胎可以,但倪宝贝的身体太虚弱,要再观察几天。倪宝贝只好老老实实地躺在病床上继续煎熬。

这几天真是度日如年。所以,当医生告知倪宝贝身体没问题,随时可以做堕胎手术的时候,陈曦欢呼雀跃,迫不及待地拉着倪宝贝奔向手术室:“刚好丁当那个管家婆不在,咱们赶快。让他碰上又要啰嗦半天。”

事到临头,倪宝贝却突然紧张起来。她胆怯地小声问小钥匙:“疼不疼?”

“无痛的嘛。”陈曦抢答,“亲爱的,三分钟,三分钟就好了,你忍一忍就过去了。”陈曦简直像是活的电线杆小广告。

“疼也不是你疼,要不你上去试试?!”小钥匙这几天看陈曦一百个不顺眼。

“啊?真的疼啊?”倪宝贝站住了,一脸痛苦的表情。

“别听她瞎说!”陈曦不停打气,“宝贝,有我在呢!别怕!”

小钥匙见恐吓效果不错,更加火上浇油:“疼到也不是特别疼,顶多就是剪子啊、刀啊什么什么的在你身上比划比划……”她恨不得把十八般武器都用上,只要能吓住倪宝贝就行。

“我……我不去了……”倪宝贝立刻向后转。

“别呀,你听我说……”陈曦恶狠狠地瞪了小钥匙一眼,又拽住倪宝贝:“亲爱的,我问过医生了,没那回事。真的真的……”

“哎我说陈曦,有你这样当丈夫的吗?你老婆自己都说不愿意了,还强迫人家打胎呀?”小钥匙这么一喊,走廊里不少患者和医护人员都像看外星人似地盯着陈曦。

陈曦真有点生气了,这丁当和小钥匙是不是孪生兄妹呀,一个鼻孔出气,我的孩子,他们乱搅合什么!“不对不对,小钥匙,你别捣乱行吗?”

——“什么不对!我看这小护士说得挺对!什么叫医德,这就叫医德!咱们医院多点这样有良心的医生不就好了?!”

陈曦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又觉得不太可能。他循着声音回头望去,一个中等个头、50岁左右的妇女站在走廊另一边,正拿个手绢不停地擦汗。——天哪,妈妈?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喊了声“妈”,迎了上去:“您,您怎么来了?”

陈曦这才看到母亲身后还站着个人,他顷刻就明白了:大汉奸丁当出卖了我!肯定是他打的电话!丁当明知躲不过去,索性大模大样地走出来,双手在陈曦眼前晃了晃:“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喝了隐形药水……”

林秀珍看都不看陈曦一眼,一脸严肃,径直走到了倪宝贝身边。她不问陈曦,却去问丁当:“这是我儿媳?”

“是的阿姨,漂亮吧?”丁当胜券在握,心情大好,好像在夸自己老婆一样。

“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钱花。你说她是,我怎么觉得不是呢?”

“是的是的,您没认错,我能骗您么?是吧陈曦?”

陈曦咳嗽了一声。

“是我的儿媳,我怎么没听见她喊我呢?我还没老呢,耳朵不背呀!”

小钥匙一边喊“阿姨好”,一边捅了捅云里雾里的倪宝贝。

倪宝贝看了看林秀珍,又看了看丁当,最后看了看陈曦。陈曦摇摇头,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我妈怎么突然来了,又点点头,意思是你赶紧叫啊。

倪宝贝这才弱弱地喊了声“妈”。

林秀珍端详着倪宝贝没答应。半天才说:“啧啧,就这么瘦的身子骨,能怀上就不错了,还要打了。那是我们陈家的骨血,你说打就打了?!”林秀珍背起手,看着倪宝贝的目光和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在审犯人。她说话带着强烈的南方口音,听起来怪声怪气的。

倪宝贝如芒在背,咬着嘴唇不敢看她,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陈曦,可陈曦同样不知所措。

正在尴尬的时候,等了半天不见患者的中年医生跑了过来:“喂,你们怎么回事?还做不做了啊?下边还不少人等着呢!”

——这医生当天肯定是忘了给观音菩萨上香,不然不能平白无故惹上一身麻烦。

“做什么呀?你是干什么的呀?”林秀珍正愁找不到出气筒,可跳出来一个替死鬼。

“我,我是医生啊,瞧您这话问的。”医生很无辜。

“就你也配当医生?我没见哪个医生像你这么丧尽天良!你的良心让狗吃了?为了赚几个臭钱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打胎,打胎那是作孽呀!是要遭天谴的!你们医院领导在哪呢?我要跟他好好说说。就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在医院工作?放我们乡下,当个赤脚大夫你都不够资格!”林秀珍咄咄逼人,一气骂下来大气都不喘。

“你……你……你精神病!”医生见势不妙,转身就走。林秀珍不依不饶:“你给我回来!心里有鬼了吧?愧疚了吧?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跑,你跑也没用。我一会就找你们领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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