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突然道:“那帖子你应该见过。”
白衫男子自然知道这人说的帖子就是四大钱庄收到的夺命的帖子。
“见过,不仅见过,我这还有一封”
说着他已将一个帖子自怀中取出,这人也是自怀中取出个帖子,和白衫男子手中的帖子一模一样,只是这人手中的帖子不姓冯,这帖子是钱家劫难后留下来的。不用多说,就是这个帖子夺去了四大钱庄所有人的性命,当然还有四大钱庄的取之不尽的钱财。
这是一个怎样的帖子?
只见这帖子通体呈黑色,散发着阴风和鬼气,黑色帖子闪着惨碧色的幽光。
帖子上有字。
大概的内容就是每逢时候那些有人管的墓地自是烧香的烧香、烧纸的烧纸,送寒衣、烧纸钱的当然少不了,可是那些没人管的孤魂野鬼们向本君发难,本君手头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打发他们,玉皇大帝也不拨给银两接济接济,所以只好向冯老太爷伸手。
帖子上的“本君”自然就是指阎王爷,这阎王爷想借钱,哪有不借之理,若是不借,又或是借少了,阎王爷可就要派遣黑白无常来索命了。
这人盯着帖子道:“帖子还是新的,而且没有太多的痕迹,看来你还没有开始查。”
白衫男子却是笑笑,道:“既然你已来了就会把知道的告诉我,我又何必去做重复的事情。”
这人也是笑笑,道:“这样的方法的确有效,难道你就不怕我骗你,说些胡话给你听。”
“不怕”这人的回答很是简单。
这人却就不懂了,道:“为什么?”
白衫男子道:“因为我相信你。”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这人道:“其实你还是太相信我了,我查到的不多,能告诉你的的也不多。”
白衫男子却是怔住,他从来都不怀疑这人的能力,这个案子要是还有人能破得了,那这个人一定是他,但是没想到这人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由此看来,此事非同寻常。
这人道:“你不必惊讶,我只是实话实说。这案子看似只是杀人劫财,但背后肯定有见不得人的阴谋,这么大的一笔钱无论落在谁的手里,对于人民,对于国家都是一个极大的隐患。”
这人又是接着道:“整件案子唯一可以入手的就是你我手中的帖子,还有就是帖子上约定的交易地点,城外的乱坟岗。
“这封帖子看似平常,但不论是纸、笔、墨还有墨里加入的辅料都很特殊,一般人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帖子,而且做这个帖子的人至少已预谋了三五年的时间。”
听了这些,白衫男子动容道:“哦,何以见得?”
这人道:“那就先说说纸吧。”
这个帖子当然是纸做的。
白衫男子道:“纸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人道:“这纸的特别之处就是你在任何的地方,不论是大街还是小巷都能买到。”
白衫男子有些愕然,道:“也就是要想在这纸上做做文章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这本就无从查起,从这入手恐怕一辈子都破不了此案。”
这人道:“不错,这纸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根本一点也不特别,所以这条线索看似是线索,其实就不能算是线索,因为沿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你会发现这根本就是个无底洞,千丝万缕,查无可查,这条线索自然就断了。”
白衫男子自然清楚这是个陷阱,一个只要是人都能看出的陷阱。
“既然从纸上查不出什么,那笔呢?这帖子上的字看似并不是写出来的。”
这人道:“那你认为这帖子上的字是怎么写上去的。”
白衫男子道:“这帖子上的字既不是写上去的,也不是印上去的,印上去的字墨不可能是这样。”
这人还不待白衫男子将话说完,就抢着道:“那你说这帖子上的字是怎么弄上去的?”
白衫男子道:“这帖子上的字应该都有模板,这模板和印刷术刚好相反。印刷术的模板是将字刻的凸出来,而这模板则是在整个模板上将需要的字掏出来,然后再用笔在模板上刷一遍就可以将字留在纸上。”
听得白衫男子的话,这人展颜一笑,道:“没错,这帖子上的字是这样写上去的。看来你非但不笨,而且还很聪明。”
白衫男子也是笑笑道:“那墨呢?”
这人道:“这墨恐怕当今已经很少见了,能将这种墨完好的保存十年时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白衫男子动容道:“十年,何以见得这墨已保存了十年的时间?”
这人缓缓的道:“这墨你虽没有印象,但我却清楚的很,不仅是我,现京城中做纸货生意的人也是清楚的很。这墨原是京城墨玉轩独产,墨玉轩的墨浓而不滞、淡而不焦,而且其中还加入了特制的香料,恬淡优雅,是一等一的好墨。这种墨的产量并不多,而且不好保存,除了正常的供给朝廷的量之外已是所剩无几,这墨除了朝廷也只有京城的大户人家用得起。”
这人突然叹了口气道:“但是十年之前墨玉轩的主人就已身染恶疾,不治而终。墨玉轩的主人是位难得一见的才子,不论是谁的字,只要他看一遍就能将这人的字记住,而且还能在他的生花妙笔下写出同样的字。古至唐人王羲之的《兰亭集序》,今至当世名人的字帖他都可以临摹的惟妙惟肖,就算是原作之人也很难分辨出真假,只是可惜这位能士却是匆匆走完了自己的一身。”
白衫男子也是哀叹一声道:“这样的贤才死了可真是可惜。”
白衫男子又是接着道:“难道这条线索也就因此断了?”
这人道:“墨玉轩的主人虽与世长辞,但仍留有妻、子现从于世,而且他的儿子更是当世难得一见的奇才,他七岁的时候就可以模仿出京城所有人的字迹。墨玉轩的主人逝世后他的妻子就带着儿子回到江南老家,虽还是靠纸货生意维持生计,但却在没有生产过这种墨,其实早在墨玉轩的主人病逝的前两年时间里,墨玉轩就很少产这种墨。”
白衫男子终于明白这人为何能肯定这件事至少已预谋了三五年。
“所以当你看到这种墨是新的时候,也就断定了这件事已预谋了三五年的时间。”
“是的。”
这人不能否认。
白衫男子又道:“既然你已找到了墨玉轩主人的儿子,不防让他认认这帖子上的字他可曾见过。”
这人道:“这点我当然也是想到了,可是我得到的答案却是死无对证?”
白衫男子惊讶道:“死无对证?”
这人道:“死无对证,这帖子上的字墨玉轩主人的妻、儿都已确认过,正是墨玉轩主人的字迹,虽然有很多人识得他的字帖,却很少有人知道的他原本的字迹,而且我也拿着帖子和墨玉轩主人遗留下来的字帖做了对比,果真如出一辙。”
白衫男子动容道:“这样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这人道:“哦,说来听听。”
白衫男子道:“一:墨玉轩的主人是诈死,若真是这样,此案墨玉轩必然脱不了干系。二:既然墨玉轩的主人可以模仿别人的字,那作案的也可以模仿他的字,这样假借墨玉轩之名。”
这人道:“不错,可是绝不可能是第一种。”
白衫男子道:“你确定当时墨玉轩的主人是身染恶疾,抱病而终?”
这人哀叹一声道:“我也希望他这样的人还能活着,只可惜回天乏术。”
既然此人已是这样回答,那墨玉轩的主人的确早在十年前就已病逝无疑。
白衫男子也没有必要再追问下去。
“那就是说这条线索也就断了,能查的也就只剩下这墨里加入的特殊辅料了。”
这人道:“不错,要说最难查的还是这墨里加入的特殊辅料。”
这人又是接着道:“你应该知道一种能发光的小虫子?”
白衫男子道:“你说的是萤火虫?”
这人道:“是的。”
白衫男子若有所思的道:“难道与这小虫子有关。”
这人苦笑道:“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当我尝试过后就明白根本与这小虫子无关,萤火虫尾部的发光体只有在萤火虫活着的时候才会发光。”
白衫男子皱眉道:“既然与这小虫子无关,那这墨里加入的特殊辅料到底是什么?”
这人道:“夜光粉。”
白衫男子道:“夜光粉?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