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离魂贴(三)

“你虽不是个老糊涂,但从现在看来离老糊涂也差的不多了”

听了白衫男子的话,这人却一点也不奇怪。

“此话怎讲?”

白衫男子道:“七年之前的事情你是记得,不过你记得这些总还是让我有些欣慰的,至少我知道我并没有白等。但你却记错了事……。”

白衫男子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人就截口道:“我当然知道你说的不是这个。”

白衫男子似是惊讶又似是慰藉,“你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这人道:“我当然知道,我知道你要问的肯定不止七年前的事情,当然还有这七年之间事情。”

这七年前的事情倒还好记,但是七年之间的事情可就不好记了。

这人当然知道白衫男子问的不是这些,他想问的自然是关于这个要命的鬼贴,还有被这鬼贴要了命的四大钱庄。

明知如此,但这人偏偏又将话题岔开,这又是为何。

其实这人在与白衫男子答话的同时已是将周围都看了个遍,何况以他这样的姿势,看起来总该还是容易些。若是站着,想要看到后脑勺上有没有花,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转身才能看见身后,但是转过身去,你就会发现你的身后像是再跟你捉迷藏,除非你的后脑勺上也生了双眼睛,不然你就别想找到它。

在你转身的时候,暗处的人想要暗算你是再好不过了,但是这人要是躺在地上可就不一样了,别人总不至于从地里钻出来,在背后捅他一刀吧?何况躺着的时候视野是最开阔的,想要暗算,只怕还不容易。

以他的眼力不难看出周围的异动,稍微的风吹草动都逃不出他的法眼,何况此时晌午已过,树荫也是挡住了阳光正好照不到他的眼睛。当然也有眼睛看不到的地方,一个人的眼睛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看见墙那边是什么,但是莫要忘了,人不仅仅只有眼睛,当然还有耳朵。周围十丈内就算是有老鼠在底下打洞他也能听的见,不仅能听的见,而且还听的很清楚。

出了十丈外既然能逃过这只耳朵,也逃不出这双眼睛,若是想要偷听,也不会有人蠢到在离这人十丈之内的地方偷听。十丈的距离,就算是得逞,只要被发现就不可能逃走。而这人的轻功显然不弱,他既然能从远处三两步就跨进冯家的大门,当然也可以在三两个呼吸间掠出十丈,再三两个呼吸间就可以捉到你,况且还有这从未显露过武功的白衫男子。

想来想去只有在十丈之外,而且要尽可能的远,但是十丈之外恐怕要是再远的话,就算是能看到他们在说话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除非……,除非这人懂唇语,不但要懂唇语,而且眼力极其要好。

据说有人可以在三五丈之外看清人身上的血管,也可以在七大丈之外看清黄牛身上的虱子,以这样的目力想要偷听恐怕不是难事。

这人果然是老手,虽然这种方式看似滑稽,却很是有效。

听到这人说这样的话,白衫的男子的两眼放了光。

“这么说来,这七年之间的事情你岂非全记得?”

这人苦笑道:“这七年之间的事情虽是记得,却也记得不全了。”

白衫男子笑了笑道:“但是我想知道的事情你只怕是全记得,而且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人也是一笑,道:“这话不假,只是……。”

这人的表情已开始变得有些古怪。

“只是什么?”

“只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有谁会把机密搬到院子里去说?

“现在可以说了吧”

这里没有阳光,有的只有昏黄的烛光,很明显这里没有窗子,就算是有窗子,窗子肯定也是被封上的。

这人道:“七年之前,七月十五发生了什么,我不说你也很清楚。”

白衫男子并没有否认。

“七年之前,七月十五,钱家所有的人因为一封帖子丧了命,钱家所有值钱的东西也是不翼而飞。”

这人笑笑道:“呵呵,看来你的确记得,但却记少了一样。”

白衫男子有些惊讶,“少了一样?”

这人道:“是的,少了一样。”

白衫男子道:“哪一样?”

这人只说了一个字“鱼。”

“鱼?”

白衫男子不解。

这人道:“钱家不仅有人还有池塘,池塘里也有鱼。”

听得此话,白衫男子动容道:“你是说钱家池塘里的鱼也是死的。”

这人道:“看来你不笨。”

白衫男子苦丧着脸道:“只可惜我却突然变成了大笨蛋。”

这人看着白衫男子道:“你不懂?”

白衫男子只能承认,“不懂。”

这人道:“你不懂只是因为你知道鱼不会说话。”

白衫男子点点头,在他看来,鱼当然不会说话。

这人叹了口气,道:“有时候死人也是能开口说话的,何况是活鱼。”

白衫男子似是懂了,又似是不懂,道:“所以他们干脆连鱼也一块杀了。”

白衫男子迟疑了一下又是接着道:“杀一两条鱼不是问题,可是杀一池塘的鱼恐怕并非易事,更何况这些鱼全都在水里。”

这人道:“如果用毒呢?”

白衫男子甚是惊讶,道:“毒?如果用毒的话这个问题的确很好解决,只要一滴毒液就可以毒死一整池鱼,可是为什么连鱼也难免遇难,难道真的能从鱼的口中问出凶手是谁?”

白衫男子还在思考,这人却又是话锋一转,道:“毒的确可以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可是我检查过这些鱼并不是被人毒死的,也不是被震死的,世间恐怕还没有一个人的功力能强到不留声息的将一整池子的鱼震死。”

白衫男子的表情古怪起来,显然别说是一整件事,就只是这一丁点小事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不是被人毒死,也不是被震死,那是不是自然死亡的?”

这人无奈道:“自然死亡也是有可能的,但是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确认,所以也就一直没有找到答案,也许这个本就与此案无关,只是我们多虑了。”

白衫男子亦是无奈道:“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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