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集(3)

16.钟清府邸后院 日 外

钟清:(对王瞎子)这个死丫头,她给我下来了吗?

王瞎子:还没有,她说如果你不答应废除她的婚约,她就跳下来给你看,让你天天做噩梦。

钟清:现在的女孩子真是没有办法管理,书读得越多就越疯狂。

王瞎子:大帅,要我说这件事情全怪罪你,她才十五岁。你就给她订婚,要是我,我也不答应。

钟清:你懂个屁?她妈妈和姐姐呢?

王瞎子:都没有在家,只有小少爷一个人在家。

钟清:都躲清闲去了,走,让我把她叫下来。

17.钟清府邸中院 日 外

钟勇仰着头看着屋檐上的钟雷拍手。

钟勇:姐姐,你的舞蹈好美呀!你的舞蹈跳的真是太美了。

钟雷站在楼顶房檐上,随着微风摇摇欲坠。

钟清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踢在钟勇屁股上。

钟清:(瞪眼)你他娘的给我滚一边去。

钟勇见势不好,扭头溜走。

钟清:(抬头对着钟雷)你要敢跳下来我就打折你的腿。

钟雷:你不答应我的条件,我就是要跳,摔成残疾了没有人要,你还要养我一辈子。

钟清:你,你就是砸出坑,我也不会答应你。

钟雷:那我就死给你看。

钟雷沿着楼顶屋檐走了一圈,急得钟清在楼下团团转。

二十几个士兵扯着五张大面被紧张地在楼下游走,层层汗珠从他们脸上额头上滚落。

王瞎子:(瞄着屋顶)快跟上。

钟清:人手不够,再去给我找人,找被。

钟勇站在阳台上,朝屋檐上张望。

钟勇:姐,你的舞蹈跳的真是太美了,我好崇拜你啊。

钟清:不会说话的东西,等我上去把你的舌头给你剪下来,滚进去。

钟勇钻进房间里。

钟清:(拍着巴掌)你快给我下来。

钟雷:我就不下来。让我死也没有那么容易,我要让你好好丢人现眼。

钟勇从楼内拿着笔和本子跑下楼。

钟勇:二姐呀,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就快说出来吧,我给你记录下来,等他们全回来我告诉妈妈和大姐。

钟清:(追打钟勇)妈的,你们,你们都串通好了耍我一个人,尤其是你小兔崽子,你他妈的还嫌不热闹。等我抓到你剥了你的皮,你们都要反了天。

钟勇向后院门跑去。

钟勇:(大声地)老军阀要杀人啦。

18.钟清府邸客厅 夜 内

钟雪:二姐姐会生很多的小孩子吗?

钟勇:会生很多,装满咱爸爸的衣服口袋。

钟雪:那不成了袋鼠?

钟清:(走入)你乱讲什么?没有用的东西,滚了你的哥哥,你又摇身一变成了和他一样的货色。

钟清把一摞名目不一的报纸哗啦一声扔到地上。

钟清:你们看,这就是发生在咱们家里的事情。

钟勇:(捡起一张)军阀家的臭事。

钟清:那不念臭,念糗 (一把夺过)字还没有认全,念什么念?

钟勇:我认得,我就这样念。

钟清:你还在老子面前装小孩,说所有的报馆的电话都是不是你打的,你还嫌不热闹,不好玩,你这个祸事精。

钟勇:我没有觉得好玩,我只是觉得你做的不对。我姐才比我大三岁,你就狠心让他嫁人,还要和那个男人一起去留洋,你的心真狠。

钟清:与你有屁事相关,你姐她是个女人,让她嫁给一个有出息的男人是我这个当爸爸的职责。你才几天不吃手指头了,也假装成人了。滚,滚的远远的。去把你大姐和大哥从协和医院给我找回来。

钟雪:爸爸,我也要和三哥一起去看二姐姐。

钟清:都走吧,让我也安静。

19.钟清府邸客厅 夜 内

钟清:你们两个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瓦莲京娜: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钟清:一点都不为过,这是我当父亲对女儿的爱,什么男女平等,自由恋爱?那能靠得住吗?我就舍得把我像鲜花一样的闺女随便往人家怀里送吗?

瓦莲京娜:可是他们是没有感情的。

钟清:什么叫感情?他们一天都没有相处过,当然没有感情,那小子不是要出国留洋吗?我就是让他们一起走,我就不相信产生不出感情。

宋恩:你在说什么?钟雷也要和他一起走?

钟清:这有什么奇怪的,欧洲大战的烟火已经熄灭,再也不用担心子弹会不长眼睛伤了他们的身体,孤男寡女,异国他乡,岂能没有感情?钟雷不是喜欢跳芭蕾舞吗?去法国正好。

宋恩:是啊,你答应让她学了?

瓦莲京娜:那你就让她学吧。和我在一起,她学得非常认真,她在舞蹈和音乐方面很有艺术天赋

钟清:学那些东西有什么用?我才不会答应她呢,我要让她学习西医,等我们老了,就让她给咱们治病,咱们都可以成为老寿星。

瓦莲京娜:哼,你什么都想控制人。

钟清:我看你们两个,都是见识短。黑头发长,黄头发长,都是妇人之见。这个家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才感觉舒心。那成想,老婆多,孩子也一大窝,处处让我操心。

19.法国军营 日 外

军营内,灯火通明,酗酒和赌博士兵们通宵达旦地欢庆一战胜利结束。

华工们则用睡眠来替代胜利和思念。

劳瑞:(对钟麟)来吧,朋友,别睡觉了,战争从今天开始就结束了,死了那么多的人,有什么值得庆祝的?我们现在开小差,上边也不会惩罚我们的,走,我带你出去玩几天。没准让你撞见一个你喜欢的姑娘。

钟清:好吧,我也正有此意。

黑暗中,钟麟和劳瑞趁着浓浓的夜色逃离军营。

20.路上 日 外

在一个三岔路口,他们看到一辆丢弃的德国军用卡车停靠在路边。

劳瑞跳上驾驶室,看了看仪表盘,感觉这辆车还能够开走。

劳瑞:钟,去看一看油箱里面还有没有油?

钟麟:(跑到车后,拧开油箱盖子)还有一半。

劳瑞:战争一开始,政府就把我葡萄园里的汽车给征用了,我想它早就该变成一堆废铁了,我看这辆德国军车还不赖,修一修它,或许还能用,趁着战争刚结束无人顾及,我把它开回家,就算政府给我的补偿,我还要用它运输葡萄酒呢。

劳瑞在座位下面寻找到摇把,把它扔到地上。

劳瑞:帮我的忙,使劲摇,我们要坐着它回家。

钟麟用力摇动,劳瑞发动汽车,短暂的轰鸣之后又是熄火。

劳瑞:再帮我的忙,使劲摇,我一定要把它开回家。

汽车发动,轰鸣声音不断。

劳瑞和钟麟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

劳瑞:上帝,你真是太伟大了,它居然能够开走了,快上车。

钟麟:我们要去哪里?

劳瑞:当然是回到我的家乡,我要看一看我的葡萄园。我离开有几个年头了。

钟麟:你是中尉,你不能丢下你的士兵,我们还是回兵营吧。

劳瑞:战争结束了,法国没有劳瑞中尉了,也不需要你们这些华工了,还是开心一点出去玩几天吧。

汽车开动,一路上风光无限。

劳瑞:向伟大的拿破仑皇帝致敬。我要回到我的葡萄园去了(兴奋地吹起口哨)。

21.山坡上 夜 外

劳瑞使劲踩油门踏板,汽车一动不动。

钟麟:(从车后转过来)我看过了,油箱里面还有很多的油。

劳瑞:妈的,该死的破车。

劳瑞把头探到车窗外面看了看黑乎乎的山野,一切都让人感觉可怕。

劳瑞:妈的,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明天早上来收拾它了,我们现在最紧要的是干什么?

钟麟:是要找一户人家吃饭和借宿。

劳瑞:非常正确。

两个人走向山野之中亮着微弱灯光的一座房子。

22.屋门前 夜 外

劳瑞敲打木板门,屋子内传来狂烈的狗吠声。

劳瑞和钟麟犹豫了一下。

劳瑞:有人吗?我们想讨一口水喝,天气可是太冷了,该死的汽车真是不争气,气死我了。别害怕,我是法国军人。

房门打开。一个素净的金发女子站在他们眼前。

劳瑞:你好太太,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勇敢而又正直的法国英雄劳瑞中尉。(指着钟麟)他是来帮我们打德国鬼子的中国小伙子,我们就是想讨口热水喝,真的是渴死我们了。喝完,我们还要赶往巴黎参加阅兵仪式呢。

金发女子:那当然可以,请你们进来吧。

23.屋内 夜 内

劳瑞看到门厅摆放着一张法国中尉的照片。

劳瑞:这是您丈夫的照片?

金发女子:是的。

劳瑞:他也是一名军人,也是一名中尉,叫什么名字?他在那一支部队?

金发女子:他叫肖恩,他已经在易北河战役牺牲了,他并不像你们这么幸运。

劳瑞:哦,对不起,太太,让我们说起了你的伤心事。

金发女子:不,没有什么,我已经适应了。

24.屋内 夜 内

钟麟:肖恩太太,你烧的土豆蘸上白糖真好吃。

肖恩太太:是你们饿极了,那你们就多吃一些(转身走入厨房)。

劳瑞:(对钟麟)你还没有吃完?

钟麟:怎么?你吃饱了吗?

劳瑞:(小声地)装上你的土豆到车上去吃。

钟麟:为什么?你不是说我们要借宿吗?

劳瑞:那是我要借宿,你还要到车上去睡。

钟麟: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你想冻死我。

劳瑞:我怕会馋死你,我的兄弟,你没有看到我对她很有意思吗?今晚我要和肖恩太太睡在一起。你就只能睡在驾驶室里面,小心汽车被别人开走。

钟麟:可是肖恩太太并没有说她要和你睡,你是要违反军规的。

劳瑞:我从她眼睛里面读出来的。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是寡妇,该死的战争(走到中尉的照片前)好吧,中尉有一天我要娶走你的女人,你不会有意见吧?

钟麟:你还要娶她?

劳瑞:当然,等春天到了,我就要把她娶到我的葡萄园。

钟麟:不明白,你们就像很早认识似的。

劳瑞:拿上我的大衣,还有半瓶子白兰地酒到车上值夜去吧。

钟麟:那好吧,就不打搅你了(走出)。

25.汽车驾驶室内 夜 外

驾驶室玻璃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钟麟裹着棉大衣蜷缩在驾驶室内,上牙齿打着下牙齿。

肖恩太太一把拽开车门,一股寒气吹了进来。

肖恩太太:喂,这么大的暴风雪,你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呆在屋子里?

钟麟:(瑟瑟发抖)我怕我进去,今晚会影响你们。

肖恩太太:你在说什么狗屁话,和我一起走,你难道想和我丈夫一样被冻死吗?

肖恩太太把钟麟拉下汽车,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走向亮着灯光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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