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北京城街道上 日 外
雪后初晴 ,店铺的伙计在掌柜的指挥下正在路上清扫积雪。
警察:快扫,快扫,钟大帅的车就要开过来了。
8.汽车内 日 内
钟清乘坐智慧驾驶的汽车碾压积雪慢悠悠地行驶。
钟清:(指着玻璃窗外)好端端的灰墙上贴满了污七八糟的办证和性病小广告,真是有碍观瞻。钟勇昨天晚上在饭桌上问我性病是什么?让我在一家人面前很下不来台。我还听说有人拿着仿造的委任状竟敢到跑到军队里面混差使,真是大胆,简直是造假成疯了。
智慧:大帅,我还听说不用出国,只要肯花钱就可以办一张外国野鸡大学的文凭,拿着它到大衙门不问青红皂白就可以谋一个薪水很高的职务,我们许多北洋的子弟乐此不疲。
钟清:假的终究是假的,就没有人管吗?
智慧: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9.将军府门前 日 外
将军府门前广场的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这让钟清很满意。
他走下汽车,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府门两侧高大的院墙下面分别排列着十多个白雪雕塑而成的正在操作火炮的北洋士兵,或蹲或立,目视前方,栩栩如生。
钟清在对着雪雕左右端详,津津乐道,不住地点头称赞。
钟清:他奶奶的,有意思,这是谁干的?这可是比石头狮子威风多了。
卫兵:报告大将军,是一个学画画的学生干的。
钟清:(厉声斥责)昨晚雪都停了,你们懒得不想扫雪吗?
卫兵排长:(慌忙跑来)报告大将军,昨天晚上我就命令弟兄们铲雪,有个穿长衫的穷学生路过,非要帮我们扫雪,我们就把铁锹和铁铲交给了他,没想到早晨一开门,外面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钟清:这么说雪都是他一个扫的,他在路灯下干了一宿,你们一点活都没有干?
卫兵排长:我们也没有强迫他呀,他说他身上穿的少,多干活让身上发热。我们还不是成全他。
钟清:成全他?放的是屁,他人呢?
卫兵排长:准是他干完就走了,我们谁都没有看到他,早晨弟兄们一打开将军府门,就看到地上干干净净,门两旁还立着的这些雪人。
钟清:你们这些衙门兵真是懒虫。
钟清走上将军府大门的台阶。
卫兵排长和卫兵们嘿嘿窃笑。
卫兵排长:(小声)有人替我们干活,我们还不高兴。
钟清:(突然回头)告诉你们,那些雪人不到化的时候,谁也准许碰。
卫兵排长:(立刻严肃)是,大将军。
10.钟清办公室内 日 内
智慧:大帅,徐世昌的私人秘书刚才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邀请您到他家赴宴。
钟清:是什么由头?
智慧:说是共叙北洋兄弟情意。
钟清:冯代总统和段总理之间矛盾重重,他不好好当寓公,冒充什么老大哥,万金油和事佬也是他做的吗?好吧,今儿晚饭不回家吃了,给我准备汽车。
11.将军府门前 日 外
夕阳西下,钟清走下台阶,智慧驾驶汽车在台阶下迎候他。
王瞎子带着一伙子人乱哄哄地押着一个穿长衫的青年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智慧不耐烦地鸣放喇叭示意王瞎子让开。王瞎子敲打着车窗玻璃。
钟清:(摇下车窗玻璃)干什么?你。
王瞎子:大帅,奉你的指示,我们抓到了一个在墙上乱涂乱画的小子,这个小子刚要提笔写字就被我们便衣抓到了。
钟清:把他带过来。
王瞎子:(对便衣特务们)带过来。
便衣特务死死按着穿长衫的青年人低头认罪,青年人拼命挣脱不肯屈服。
王瞎子:大帅,就是这个小子,北京城内大街小巷墙角上写满办证小广告肯定就是他干的。
青年人:不是我干的,你们抓错了人,你们真的是冤枉好人。
钟清:给我掌嘴,好端端的街面上写满了污七八糟的东西,难道你就不知道有伤风化,难怪洋人骂我们中国人粗俗鄙陋,全都是你们这些人没有廉耻。
青年人:真的不是我干的,我真的没有写。我只是贴了一张招生广告,招收孩子和我学习美术。
钟清:王瞎子眼睛瞎,难道我眼睛也瞎吗?看你身上的墨点子,就知道你在说谎,给我扒光衣服拉出去游街示众。
王瞎子:大帅,千万别冻死他啊,照那样做咱们可就全成了大记者邵飘萍笔杆子下的小丑了。
钟清:那就让他穿暖衣服把北京城所有的广告给我擦掉。
王瞎子:这样子好,这下邵大笔杆子就没有说的了。
钟清:开车。
12.北京郊外山村 夜 外
钟清带着智慧走进山村里的一户人家。
智慧:我们平白无故上这里来干什么?
钟清:闭嘴。(对门内)载淋贝勒爷在家吗?
载淋推开房门。
钟清:贝勒爷,你可是真难找啊。
载淋:我现在就是闲运野鹤,离得紫禁城越远越好。
钟清:贝勒爷说得对。
13.客厅内 夜 内
清朝末代贝勒爷载淋把钟清迎接进客厅,钟清面对墙壁上悬挂的书画作品啧啧称叹。
钟清:我的将军府客厅自从有了贝勒爷的书画那可真是蓬荜生辉,连外国军事代表团的人都对您的作品大加赞赏。
载淋:哟,哪里,哪里,钟大将军到寒舍来造访才算是真正的蓬荜生辉呀。快请坐。
钟清:贝勒爷,大清国是完了,可是我对大清国是感恩戴德,路人皆知(供手坐下)
载淋:那是,那是,有目共睹。敢问大将军这么晚了从北京城里跑到我这偏僻乡下来究竟有何贵干?
钟清:现如今已经是民国七年,光阴荏苒,岁月难留,想不到贝勒爷儿久居乡下,倾心书画现已成为了书画界第一大名家。
载淋:夸奖,夸奖,我算是什么名家,我是皇族中的人,只不过有意传承家族文化。
钟清:我是闲暇无事想和贝勒爷讨教书画鉴赏技巧的,您请看。
钟清将画轴放到桌子上,徐徐打开。载淋举灯细细端详,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载淋:这上面没有印章我也敢说这画不是你的画作。
钟清:贝勒爷说的对,的确不是我画的。
载淋:这墨迹更似乎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所为,你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钟清:正是,正是,他与我无缘无故,我来的用意显而易见,此年轻人可否栽培,我想从贝勒爷口中探听虚实。
载淋:他的画从构图到寓意无可厚非,不过一个与你无缘无故的人让你如此重视倒是让我大为糊涂。
钟清:唉,说来蹊跷,这个年轻人从南方来到北京,一路卖画为生。前一段时间,因为误会,我手下的人毒打了他一番,想我年轻时也遭受过如此际遇,不免有恻隐之心。我本想让手下人赔他几十块大洋就草草收场,没有想到这小子狮子大开口,非要让我把他送到欧洲留学,说什么要学习西洋技法,还要把中国传统技法容为一体。看画如看人,贝勒爷,您说,此人到底值得不值得让我给送出去。我给教育总长蔡元培递个条子,那是小事一桩,可是到头来不是一个正经货色,却是个大骗子,那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载淋:钟将军的确是有爱才之心,那我就如实说给你,从大清到民国,这政府的银子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钟清:(脸色大变)这我知道,怎么这个人不行?
载淋:(微微一笑)大将军,你错了,但政府要送去此人官费留洋,决不足惜,从他的画中就知道他是有心之人,是可塑之大材,若干年后,学成归来,必让你我瞠目结舌。
钟清:(难以置信)啊,这小子还是可塑之大材?贝勒爷儿言过其实了吧?
载淋:你我有言在先,信不信由你。
钟清:哈哈,我怎能会不相信?大清国是完了,可是贝勒爷却练就了一副火眼晶晶的好眼力。佩服,佩服。
14.北京城报馆内 日 内
报馆内乱糟糟的,并不时有人咳嗽。
火炉上水壶里的水早已经烧开,冒着热气,却无人理睬。
墙角,几个人围成一团,观看中间两个把屁股坐在桌子上的人下棋。
摄影记者:(手握棋子)再没有噱头的新闻我看咱们报馆早晚要关门了,先是一天四版,现在是三天两版,我看咱们报馆离关门的日子也就不远啦。没事只好下棋
记者甲:好好下棋吧,那是主编操心的事情,又不能全怪罪我们。我说多连载一些我写的小说,他就不听我的,恐怕让我出名,我能有什么办法?他非要多登新闻稿。大街上那里有那么多的人咬狗的新鲜事?下棋,下棋。
摄影记者:我说你再缓棋,我就不和你玩了。
观棋的人们吃吃笑成了一团。
桌案上的电话铃声响起。
记者甲手握着棋子去抓电话,一脸不耐烦地的样子
记者甲:找谁?
电话的另一端:你们是《新新闻》报馆吗?
记者甲:什么事情?快说。
对方:告诉你们一个特大的好消息,钟大将军家的二小姐在她家的楼顶上要跳楼自杀,你们快去看啊。
记者甲等对方放下电话,眼看着棋盘,手握棋子,心不在焉,无从下手。
摄影记者:谁呀?
记者甲:一个小孩打过来的。
摄影记者:小孩?他说什么了?
记者:钟大帅家的二小姐要在她家楼顶跳楼自杀,没准是孩子戏弄咱们,谁信?下棋。
摄影记者:自杀?
围观的几个人面面相觑,缓过神儿后,竞相抄起记事本朝门外跑。
摄影记者扔下棋子,不紧不慢地从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拿起照相机。
摄影记者:噱头,知道什么叫做噱头,这就是噱头。
记者甲:喂,我不知道什么是噱头吗?你知道孩子说的话是真是假?(眼看着摄影记者背影消失在门外,急忙揣起笔和本子)都走了,管他是真是假,我也瞧瞧去。
15.钟清府邸后门前 日 外
王瞎子站在后门台阶上指挥着卫兵和跑到门前观看的人群推推搡搡。几个记者趁人不备钻到王瞎子眼前。
记者甲:王将军,请问钟大帅府上二小姐是否有跳楼自杀的事情,她为什么要跳楼自杀,是不是因为失恋?
王瞎子瞪着眼睛极为不满意,但是他没有发作。
王瞎子:我们小姐要跳楼自杀那是绝对没有的事情,我对你们新闻界无中生有非常不满,如果不是我们将军爱看你们的报纸,我绝对和你们不客气,快走,快走。
记者甲:我们有人已经看见她爬到楼顶了,好像就要跳下去的样子,请你告诉我们究竟是什么原因把她逼上绝路了?
王瞎子:我们小姐酷爱芭蕾舞,她是在跳芭蕾舞,你们知道什么是芭蕾舞吗?就是站在房檐锻炼胆量。
一个卫兵急匆匆跑上来,扯住王瞎子的衣襟。
王瞎子:(装作若无其事)小姐练的怎么样?
卫兵:(着急,小声地)二小姐可是真要跳了,你快进去看看吧。
王瞎子:啊,真要跳,她就要死了,哼,你们还要看她的热闹,把他们都给我赶走。
一队卫兵步伐整齐赶到后门前站成两条直线,把围观的人驱赶走。
王瞎子一头扎入小门内,奔向院子中间。
钟清乘坐汽车赶到自家后门前,跳下车匆忙赶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