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驾驶室 日 内

黛西坐在驾驶室内，对着玻璃窗外的下着的瓢泼大雨阴沉沉的天空暗自发呆。

钟麟：我们还有吃的吗？

黛西：（从身旁拿过一个纸袋子递给钟麟）有的，粗面包和水我都从车上拿下来了，给你吃吧。

钟麟：我不饿。看来雨是不会停的，今天晚上我们也许只能在这里过夜了，你把面包吃掉吧。

黛西：（取出面包，掰开一半）给，你也吃。

钟麟：你就全吃了吧。

黛西：不行，你不先吃掉一半，我就不吃那一半。

钟麟：我真的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黛西：那样你会挨饿的？

钟麟开始大口地吃面包，转脸看见黛西鼻子一酸，眼睛里淌出两滴眼泪。

钟麟慌忙将手捧着放在黛西的颔下，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在钟麟的手心里。

钟麟：（看了看）你的眼睛是蓝的，我以为你的眼泪也是蓝的。你为什么伤心？

黛西：我想我奶奶，我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在外面过夜，她一定为我担心。

钟麟：别担心，奶奶知道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她会安心睡觉的。我要把汽车上的这个收音机修理好，我们就可以听听音乐。

黛西：你会修理？

钟麟低着头从工具箱内翻找出螺丝刀，打开收音机后壳。

钟麟：别以为我不行。我从小就喜欢鼓捣这玩意。

天色渐渐黑暗下来，秋雨暂停。

收音机响了，是一首欢乐的乐曲，两个人背靠背在车座上睡着了。

2.农舍外 日 外

黛西正在把白猫贝拉抱在怀里抚摩，老奶奶从后院走了过来。

老奶奶：你怎么能和一个才认识两天的小伙子在外面过夜？

黛西：奶奶，你在说什么？那不是因为下雨没有办法吗？

老奶奶：你们两个在外面究竟干了什么？我很想知道，你的父亲把你从小送到我这里，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黛西：奶奶，他其实他是一个很有教养的男孩子，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老奶奶：快去洗澡吧，我不想和你罗嗦。

黛西：奶奶，你为什么不让他先洗一个热水澡呢？

老奶奶：你没有看到他在干活吗，等你洗完了，我再给他烧水。

3.奉天街道上 日 外

程建勋的声音：收碎布、旧衣服了。收碎布、旧衣服了

程建勋出现在街道口，他背着一个麻袋，手里提着一杆秤沿着街道吆喝着。

4.钱记裁缝店内 日 内

林玉璇对着镜子比照着自己新做的一身蓝色旗袍，越照越感觉好看。

钱裁缝：放心吧，林小姐，我做的这件尺寸与你身上的那件不差一厘一毫。

林玉璇：我看也没有问题。那好我拿走了。

钱裁缝：您走好，林小姐。

林玉璇：钱老板，您回去吧，不用送。

钱裁缝：您是老主顾了，那能不送。

钱裁缝客气地把林玉璇送出门外。

收碎布，旧衣服了。收碎布，旧衣服了。

程建勋沿着街道吆喝着。

钱裁缝：（招手）收碎布的，快快来快来，把我这店里碎布收走。

程建勋看见有人招手，背着麻袋手里提着一杆秤高高兴兴地跑了过来。

林玉璇与程建勋迎面相遇。林玉璇上下打量程建勋，几乎笑出声音来，程建勋也不好意思地朝她笑了笑。

林玉璇：原来是你。你怎么这身打扮，学生服一脱，我险些没有认出你来。

程建勋：你来做衣服？

林玉璇：是啊。

程建勋：我先进店里把碎布收走。

林玉璇：好的。

钱裁缝：原来你和林小姐认识，那好，你把碎布收走，我不要钱了，只要店里干净就行了。

程建勋：那怎么行？林小姐是林小姐，我是我，不能亏欠你。

钱裁缝：说那么多干什么？进来吧。

5.街道上 日 外

林玉璇和程建勋边走边聊。两个人都略显羞涩。

林玉璇：你放暑假就干这个？

程建勋：是啊，我是一个挺大的人了，在家里闲着干什么？

林玉璇：收这些碎布有什么用？

程建勋：打夹纸。

林玉璇：什么叫打夹纸？

程建勋：就是在长方形木板上涂上浆糊，把那些看似无用的布条布块裁剪好，把那些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形状不同的布块拼接在一起，然后再涂上一层浆糊，再粘布头，粘了一层又一层，粘到感觉合适的厚度为止。把木板晾到在院子里面，等到完全晒干后，揭下来的这个就叫做夹纸，它是用来纳鞋底的。

林玉璇：今天我真是没有白白见到你。我的鞋全是买的，那里知道这个。做一双新鞋挺麻烦的吧？

程建勋：是啊，爸爸妈妈身体都不是很好，全是累的。顺英也很累，但毕竟她年轻。所以放假了我想平时干的活不多，暑假里就多干点作为补偿吧。

林玉璇：我虽然不是学习成绩最好的，可是我最敬佩就是那些品学兼优的学生，尤其是像你。你现在白天帮家里干活维持生计，晚上还要在小油灯下刻苦读书。与你相比较而我感觉很惭愧，我太虚度光阴了，把更多时间全都打发在了裁缝店。铁路学堂毕业，如果你不上大学，实在是太可惜了。

程建勋：其实我也是很想上大学的，可是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的学费钱。即使是考取公费大学，也要在生活费上有一笔不小的花销。

林玉璇：你坚持上，你不要害怕费用，我会为你筹集。

程建勋：我知道你爸爸开了三家纱厂，可是和别人借钱上大学我还是有点想不通。

林玉璇：我可以暂时不用你还，算是我的投资。等你毕业，找到好工作，你的薪水肯定会很高。你再还我不就行了。

程建勋：你为什么要帮助我？

林玉璇：我也说不清楚，不过你可不要乱想，就是想帮助你。

程建勋：我知道，我会努力用功的，让爸爸、妈妈、顺英过上好日子。

6.程家小院 日 外

院内的摆满了一张张木板，上面贴满了夹纸，钟秀灵麻利地往木板抹着糨糊。金顺英正在朝木板上贴白布。程敬轩在院子里绕来绕去，不时抬头望望天空。

程敬轩：（对钟秀灵）建勋怎么还不会来？他的同学们早就回家了，等他回来我好好审一审他，你们谁都不要替他说话。听到没有？

钟秀灵：学校刚开学了，他就惹你生气了？

程敬轩：你的宝贝儿子现在交上一个阔小姐了。

钟秀灵：真的，那是好事啊，是该赶赶咱家的穷气了。将来咱家也开一个大的布鞋店，红红火火赚钱过日子，那多好。你说的阔小姐是谁家的啊？你看到本人了吗？

金顺英停下手中的活儿，吃惊地抬头看了看他们，又重新低头做活儿。

程敬轩：开什么鞋店？我看早晚要出大事是真的。

钟秀灵：你别诅咒我儿子，我们一家人辛苦供他念书，容易吗？你看清楚了是建勋吗？

程敬轩：瞧你说的，我养了他这么多年，是咱家的猪我都能认出来，我连自己儿子我都不认识？最令我生气的是他们说说笑笑从我身边经过，他不理睬我，你说这个混蛋小子该打不该打？

钟秀灵：那是他让你撞见了感觉不好意思。

程敬轩：你还为他开脱？不对，他是就嫌他爸爸穷，见不起人，给他丢脸，才故意不搭理我。

金顺英：爸爸，你说的不对，建勋哥哥不是那种人。

钟秀灵：听见没有，连顺英都不愿意听你说的这些没谱的话。你说的阔小姐是谁家的啊？你见到本人了吗？

程建勋正要说话，程建勋走进院门。

程建勋：爸、马、顺英我回来了，我看要下雨了，急着赶回来把木板抬进去屋去。

程敬轩清了清嗓子没有言语。

程建勋：你们刚才都在谈论我，怎么都不说话了，有我爸在，让我把爸干，我回到学校念书去。

程建勋假装要离开家门的样子。

程敬轩：（大喝一声）站住，你给我回来，我今天憋了一肚子火，我刚才扛了捆子白布在街上走，你们为什么不理睬我，我还是不是你爹？

程建勋：我以为发生什么大事情了，爸，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看到您老人家。

程敬轩：我可是看见你嬉皮笑脸和林小姐在一起的样子，我就想揍你。

程建勋：（急得跺脚）爸，瞧你说的，我成了什么的人啊。我们正在商讨两个学校在一起开展学生活动的事，我真的是没有看见你，下次看到，我一定告诉她，您是我爸，是我真情至上的亲爸爸好不好？

程敬轩：那么多同学，你不和别人走，你为什么偏偏和她一起走？你小子和纱厂林老板的女儿交朋友，早晚会让人家耍了。

程建勋：爸，我们在一起走是商量事情，又不是谈情说爱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了，她要是真喜欢我，也不会耍我，我姥爷家是大户人家，我妈耍你了吗？

程敬轩：嘿嘿，嘴硬是不是？还让她喜欢你，这世道有谁会喜欢一个穷小子，那还不悔死？还是好好读书，等着出人头地吧。

钟秀灵：我就后悔，可是活到现在这个地步后悔还有什么用？我还不是想维持这个家。建勋，你爸说的对，还是把精力全用在功课上吧。

天空中打起了闪电，随之雷声震耳，乌云一下子朝小院子上空奔涌而来，

钟秀灵：你们爷儿两个别打嘴仗了，赶快收木板，摆放到屋里面。

四个人不停地在院子中穿梭，将贴满夹纸的木板搬进屋子中。

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院子里面的积水顺着下水口向院子外面流去。

天空中闪电划过，雷声滚滚。

金顺英：哥，快到屋子里面来，小心让雷击中。

程建勋飞快地跑入屋内。大雨倾盆而下。

钟秀灵：这是秋雨啊，天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