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成都督军府花院 日 外

钟清躺在竹床上正在小睡，智慧手持报纸步履匆匆地朝他跑来，脚步声惊醒了他。

钟清：有什么事情？

智慧：大帅，终于有眉目了，段总理请来了张勋，把黎元洪大总统赶下台了。

钟清：（惊讶不已，慌忙坐起）是真的，还是道听途说？

智慧：肯定是真的，你看这事张报纸都登出来了，还能有假？标题是三千辫子军进京。大帅，你说我们是往前走还是回北京城？

钟清：管他们呢，只要不伤及我们的一丝一毫，我们就一直往前走不理睬他们，看张勋这个傻家伙让老段还能闹出什么动静来？

12.贵阳督军府 夜 内

智慧：（跑入，见屋子中无人）大帅呢？

王瞎子：大帅正在方便。

智慧：不行，我有要事汇报。

王瞎子：是你的事情重要还是大帅自己的事情重要，等等。

卫生间内钟清的声音：有什么事？

智慧：（大声地）回大帅，张勋把宣统皇帝抬出来了要重新恢复大清朝了。

钟清提着裤子从卫生间跑出来，一把夺过智慧手中的报纸。

智慧：（指着报纸版面标题）在这里。

钟清：（把报纸扔下在地上跺脚大骂）张勋，你算个什么东西。当年是我和袁大总统胁迫宣统皇帝退位的，现在他重新复位，那以后还有我们的好日子过吗？（对智慧）你立刻给张勋发电报说我坚决反对恢复满清皇帝，如果他一意孤行，我立刻派兵诛杀他的辫子军；再有给段祺瑞拍一封电报，说张勋是他请来的，祸也是他段祺瑞惹的，破坏共和，罪该当诛，让他快点给我把张勋轰走；然后你再给冯国璋拍电报说我支持他当代总统，不能让老段既当了总理又乘机当总统，好事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智慧：是，大帅。

13.贵阳督军府 夜 内

智慧闪进门内。

钟清：又有什么新情况？快说。

智慧：大帅，现在各省督军反对张勋复辟清朝的人是越来越多，段祺瑞总理已经派兵攻打张勋的部队，现在张勋的人马败退出北京城，冯国璋正在带兵北上。

钟清：张勋这个人，真是滑稽，腐臭无比。这是演的什么闹剧？

智慧：大帅，段总理给您回电报了说要促成国会推举冯国璋做为代理总统，问您是否同意？第二封电报是冯国璋给您的，意思是寻求您的支持共同对付老段。

钟清：给他们分别拍电报说我完全支持。哼，有段祺瑞在，他冯国璋的日子也别想过过的安稳。

14.总统府 夜 内

段祺瑞：今天是老调重弹，段某想问冯代大总统对德国宣战究竟是什么态度？

冯国璋：我完全同意段总理宣布开战。

段祺瑞：那钟大帅的意见呢？

钟清：我同意宣战，我同意段总理的主张，只有宣战，才能提高我国的国际地位，才能够与列强等国争夺权益。

段祺瑞：我记得上一次钟大帅是不同意宣战的，怎么今天就同意了？

钟清：此一时，彼一时吗？不过我特别重申，我只是同意宣战并不同意派兵。

段祺瑞：不派兵宣战有什么意义？

冯国璋：钟大帅说的对，只宣战不派兵，才是万全之策。黎元洪出走也就罢了，毕竟他不是我们北洋体系的人，我们兄弟千万不要因为派兵的问题伤了北洋的和气，如若派兵出征是派段总理的部下还是派遣我和钟大帅的人马，这些都不好决定。再说人家打的是世界大战，若是派兵，必有重大伤亡，这岂不是伤了我们各自的元气，所以我积极赞成只宣战不派兵。

段祺瑞：好好，既然你们同意宣战，我就不强求出兵，虽然我们不派遣一兵一卒，但是很没有必要继续向英法输送劳工。即表示我们的诚意，又能让那些劳工赚取一些钱财，解决生计。

钟清：还是段总理考虑事情比较周到啊。呵呵。

15.法军战壕内 日 外

法军中尉劳瑞带着一脸的困倦，他正在阅读一张破烂的报纸。战壕内有的士兵在充满忧虑地吸着香烟，有的士兵在大口大口地吃着肉罐头，有人在轻松地吹着口琴。一群华工正在光着脊梁挖掘被炸塌的战壕，一个一个挥汗如雨，不时有人中暑倒下。

劳瑞：（忽然站起上大声地华工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好消息，中国终于宣战了，要和我们协约国一起战胜同盟国。

钟麟：（大声地）这算什么好消息，我们不是早就来参战了吗？

劳瑞：小子，快挖，一定要加宽加深，必须在德国人进攻之前修好它。

一声刺耳的怪响，一发炮弹落到战壕里面，伴着巨大的爆炸声是升腾扩散的硝烟，战壕里面顿时发出痛苦难耐的呻吟声。

钟麟从血水染红的泥土中探出头来，发现自己的身上横卧着一具尸体，是张二德的。

张老财：二德兄弟，你说和我一起到法国来发财，发什么财，咱们的命都要保不住了（眼泪哗哗地淌下来）

钟麟：（爬起大声地对劳瑞）德国人对你们了如指掌，可是你们却至今没有找到他们火炮的位置，这仗你们是怎么打的？真是废物。

劳瑞：（咆哮着）小子，不准许你说这种语言。

16.树林中 日 外

在一座简单的佛龛面前，华工们纷纷跪在地上，祈祷跪拜。

张老财：求菩萨保佑我们在这里平平安安，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吴三贵：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刘文田：求菩萨保佑我们。

钟麟：我才不相信菩萨呢，我提议我们华工虽然不能直接参加战斗，但是我们也应该配备武器，我们有在必要的时候保护我们的生命的权利，你们大家说我的建议对不对？

众人：对，我们同意。

刘文田：他们应该给我们护身武器。

17.指挥所内 夜 内

上校正在垂头丧气地盯视军用地图，他拿起红笔在上面画着。他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声音。

上校：外面，那些闹事的士兵还没有走吗？

参谋：上校先生，外面来了有几百名华工，他们向您请愿，要求您发给他们武器，他们在必要的时候可以选择自卫。

上校：让他们回去，告诉他们，他们来法国的职责就是挖战壕，运输给养、抬送伤员，掩埋尸体，他们这些野蛮的家伙会使用好铁锹和镐头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18.指挥所外 夜 外

参谋走向华工，无奈地摇了摇头。

参谋：上校先生让你们回去，他说你们的武器就是铁锹和镐头。

钟麟：（走出人群）我们是参战国，我们有权利拥有武器保护自己，我们的合理要求你们应该必须答应我们。

参谋：你们根本不会使用武器，放在你们手中那简直就是一根棍子，是个累赘。

钟麟：谁说我们不会用，我就会。

参谋：（惊奇地）你会使用？

钟麟：是的。

参谋：你为什么会使用？

钟麟：因为我是退役军人。

参谋：（对警卫的士兵）把你的枪拿过来

参谋把枪交到钟麟的手中，钟麟把枪口瞄向夜空中盘旋的蝙蝠。

参谋：不，我不需要你开枪射击，我要你在半分钟之内把这枝枪拆解再组装。

钟麟：没有问题。请你看好时间。

参谋：开始。

钟麟麻利地把枪拆解并把各种物件交到参谋的手中，又从参谋的手中取走重新组装。

参谋：真不简单，这一切都是在没有灯光的条件下完成的。

华工们热烈鼓掌。

19.指挥所内 夜 内

上校：他们同意了吗？

参谋：上校先生，华工中有人是退役军人，对于你的回答他们显然是不太甘心。

上校：好吧，就满足他们的要求，随便找几条破枪，给他们一些子弹，赶快把他们打发走。没有看到我在研究地图吗？别再打扰我了。

参谋：是的，上校先生。

20.指挥所外 夜 外

参谋：上校同意你们的要求，每六个人配备一枝枪，来，请和我来。

参谋带着华工走向一辆破汽车。

参谋：那些枪都在车厢里，它们是我们的战利品，你们可以随便挑选。

刘文田：让钟麟挑。

众人：对，让钟麟挑。

钟麟：（自信）好，让我挑就挑（跳上破汽车）。

21.战壕内 夜 外

夜色深沉。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声炮响，大地在不停地颤抖。

华工们被惊醒，纷纷从地上爬起朝前方窥视。

钟麟：（对刘文田）听到炮声了吗？一定法国人又遭到了袭击，死伤一定很重。

劳瑞：（命令着）快起来，起来，快。

阵地前方有德国士兵影影绰绰晃动的身影。

法军士兵仓皇地向战壕外面射击。

22.路上 夜 外

天空中飘洒着蒙蒙细雨，周围一切笼罩在雾霾里面。

钟麟和刘文田快速地在泥泞的小路上抬送伤员。

刘文田：快，抬高点。

伤员：疼啊。

钟麟：忍着点，给我们唱歌，马上就要到战地医院了，你千万不能睡着了。

伤员断断续续哼唱起一首法来西民歌。

23.阵地上 夜 外

上校：德国人的流动火炮究竟藏在哪里？快给我找到他们，干掉它。再这样僵持下去，我们都快要死了，我们的大炮怎么还没有到？

参谋：上校先生，他们还在公路上行进。

上校：看来我们真的是对他们没有什么指望了，快去组织狙击手，摸到德军前沿干掉他们。

参谋：是，上校先生。

24.草棚内 日 外

华工们躲在草棚内避雨。

吴三贵：这雨下得好啊，这炮打得没完没了，可是停下来了，让人耳朵清静清静，让我看，法国人要想取胜还是很困难的。

钟麟：法国人不能取胜，他们就永远收不回阿尔萨斯和洛林。他们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打仗的。

张老财：他们胜利和失败，我现在真看不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倒像是蚂蚁和蜜蜂，每天忙个不停。给的那两个工钱也是要命钱。

刘文田：当然有关系，只有打败德国人，德国人才会交出我的老家山东。

吴三贵：可是我现在听说日本人已经替代德国人夺取了山东半岛，我们在这里死卖力气我觉得也是没有用的。

钟麟微闭着眼睛躺在草棚内的干草上，细细地品味着他们的谈话。

钟麟：（铿锵有力）只要帮助法国人打败德国人，我们就是战胜国，日本也算是战胜国，这战胜国之间交涉，他们日本人就没有理由不交出山东半岛，他们有种的也到法国派兵打仗运送劳工，他们有那个胆子吗？

钟麟说完翻身站起，提枪而去。

刘文田：哎，你干什么去？回来。

钟麟的身影消失在大雨中。

25.草丛中 夜 外

五名德国士兵打着哈欠正在操纵一门火炮，炮弹堆在地上。

钟麟潜伏在离炮身五十米的草丛中一动不动。

钟麟扣动枪机，一枪射穿炮手的胸膛，其余的士兵惊慌地从地上拾起枪。

钟麟屏住呼吸，寻找时机。在僵持之中，他举枪射击，一名德国士兵猝然倒地。剩下的德军士兵朝四处乱放了一阵枪，不敢贸然行动。

钟麟腾空而起，连开三枪，三名德国士兵倒地毙命。

草丛左翼，法军中尉劳瑞正隐蔽在杂草中，他身后是三名法国狙击手。

劳瑞：太神奇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他居然是一个华工。

钟麟机警地把枪口对准了法国狙击手。

劳瑞：别开枪，我们是法国人，法国人，快把枪放下，快把枪放下。

三名法国狙击手在上尉带领下冲到火炮跟前。

劳瑞：快掉转炮口，对准德军右翼开炮。

法国士兵甲：是，中尉。

法国士兵乙：听我指挥，装弹，开炮。

火光一闪，一发炮弹呼啸着飞向德军阵地，轰隆一声巨响远远传来。

劳瑞：（拍打着钟麟肩膀）太好了，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小伙子，好像见过你，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钟麟：钟麟 。

劳瑞：很好，交个朋友吧。我会向上校为你请功的。

26.壕沟内 日 内

劳瑞：报告上校，这个中国小子的枪法非常的准，完全可以担当狙击手。

上校：是吗？黄脸小子。

钟麟：别叫我黄脸小子，你的脸比我还黄。

上校：你在笑话我们吃了很多次败仗，那好吧，我不会叫你黄脸小子，我要像对待拿破仑皇帝一样敬重你，你拯救了我们一团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