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程家东屋 夜 内

钟秀灵把金顺英揽在怀中，不放心地看着她。

钟秀灵：我的宝贝闺女，你不是说明天出院吗？怎么今天就出院了？

金顺英：我不是想爸爸和妈妈吗？我和哥哥说，哥哥就把我背出了医院。

程建勋：我只是背她走了很短的一段路，其实是林小姐用她家小汽车的把我们送回来的。

钟秀灵：那林小姐呢？

程建勋：送我们到胡同口就走了。

程敬轩：天下还有这么好的有钱人家的姑娘，真是奇怪了。

钟秀灵：（瞪着丈夫）我们家也曾经有钱，我对你不好吗？

程敬轩：好好，你比她还好。

钟秀灵：建勋，把顺英屋子的火炕烧的旺旺的，别让顺英的腿受凉。

程建勋：我知道了妈妈。

钟秀灵：顺英，以后不要给你哥送伞了，他平时不想着带伞，就让他挨雨淋自己受病，以后不再管他了，你说你要是残了，将来怎么嫁人？

程建勋：残了，我就养她一辈子。

钟秀灵：去你的，不会给你妹妹说一点好话。

39.程家小院 日 外

钟秀灵：好闺女，你快歇着，别急着干活。

金顺英：妈，我不是好多了吗？

钟秀灵：那也不行，你在边上坐着，陪我唠嗑。

金顺英：行。妈，我感觉林小姐对我哥哥挺有意思的。

钟秀灵：啥意思？

金顺英：就那个意思呗。

钟秀灵：啥意思。

金顺英：喜欢。

钟秀灵：（感觉好笑）你这个丫头，我看你脑袋一点都没有坏，想的看的还挺清楚明白的。这几天我还发愁将来给你找个什么样子男人的呢？

金顺英：（撒娇）我不嫁，我要和妈呆一辈子。

钟秀灵：唉，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将来找个好人家我也就放心了，千万别像我嫁给你爸似的，爷爷辈子的人定下就没有想到能更改，糊里糊涂就把自己给嫁，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程敬轩在屋外深深地咳嗽了一声。

钟秀灵：怎么了，我说的不对？招你烦了。

程敬轩：吃鱼时被鱼刺卡了。

金顺英窃笑。

40.养马场 日 内

老赵：绥远督统府要把你调到那里当通信兵。

钟麟：我不乐意走，他们怎么知道我的？

老赵：那达慕大会本来就是很显眼的大事，人家绥远督统府还能不知道？还是去吧。这可不是你乐意不乐意的事情。给绥远督统大人当差那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你去了将来也有一个好前程。你再好好想一想。过一天半天的，我就让巴特尔和缨子把你送到绥远城。

钟麟：怎么去？

老赵：你就骑着小黑和他们走吧。

41.大屋子内 日 内

缨子娘正给钟麟收拾衣服包裹。

老赵把两包银元放入钟麟的包裹内。

老赵：这是你小子三年多的军军饷，我一直给你攒着。你要走了，我就全部交给你，三年多的军饷五十四块大洋。

钟麟：我以为有饭吃就行，有衣服穿不露屁股就行，还发大洋？

老赵：没有大洋花，没有饭吃，哪个傻瓜肯跑来当兵。咱可是说好了。我没有贪污你的军饷，你藏好，缠在腰上，留着回家娶媳妇。

钟麟：给媳妇花，那还不如我花了呢。

老赵：你这个混账小子。没有钱谁愿意跟着你？你呀还是受得苦不多，穷人家有几个能够娶得上媳妇的，几亩地除了吃喝存不下几块大洋,都是无奈才跑来投军。

42.养马场 日 外

钟麟正在给搅拌饲料，赵缨子走过来。

赵缨子：我爹说你将来能做督统。

钟麟：我只是对打枪感兴趣，我可是不想当一辈子兵。

赵缨子：那你将来想干什么？

钟麟：我还没有想好。

赵缨子：我娘说我将来是你的女人。

钟麟：我可是没有答应婶子，不过我早就想好了，巴特尔是我的好兄弟，他要是能娶了你，我就是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也能够放心。

赵缨子：你还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钟麟：当然了，青山处处埋忠骨，男人就应该有成吉思汗的胸怀和气魄。

43.绥远督统署官邸 日 内

钟麟：报告。

督统：进来。

钟麟：督统大人，这是您让我收集的报纸。

督统：很好，放到桌子上吧，

钟麟把报纸放在督统的办公桌上，准备退出。

督统：现在世界上不太平，到处都在打仗，你说你是赞成帮助英法，还是赞成帮助德奥？

钟麟：报告督统大人，应当帮助德奥。

督统：为什么？你说一说。

钟麟：帮助德奥，德国人就会顺理成章把他们占领的山东半岛还给我们。

督统：可是那样英法等国一定和我们找茬。

钟麟：没有关系啊，等到他们来和我们找麻烦，我们再借此机会要挟他们，让他们归还租界，本来这场狗咬狗的战争和我们就没有多大关系。

督统：你说的很有孩子气，不过也有几分道理，但是日本人也没有闲着，他们对德国宣战要出兵夺取了我们山东半岛。

钟麟：那就更好说了，谁反对日本我们就加入他们那一方。

督统：讲的好。山东已经被日本人占领了，段祺瑞和黎元洪还有闲心为争权夺利搞什么府院之争。

钟麟：府院之争？

44.绥远督统署 日 外

钟麟骑着小黑风风火火赶到督统署门前。

卫兵：（喊）钟麟，你家里来人了。

赵缨子和巴特尔走出警卫室。

钟麟：（跳下马）我先把文件和报纸送到督统大人手上。你们等我回来再说，

他边跑边摘下肩膀上的文件包，里面鼓鼓囊囊。

45.绥远城街市上 日 外

钟麟、赵缨子和巴特尔朝热闹的大街上走来。

赵缨子：我爸和我妈都很想你，他们让我和巴特尔结伴到绥远城来看你。

巴特尔：你在这里感觉好吗？看到你我也想当兵。

钟麟：不瞒你们说，我在督统署感觉很憋闷，除了往各处的驿站传送督统署的文件，要不就是把各处的文件传送到督统署，没有什么意思，真想回到咱们的大草原。赵大叔和婶子，还有白音大叔他们都很好吧？

赵缨子：都好。我爸爸天天提起你，想你。总是钟麟这样，钟麟那样的。

钟麟：等我有了空闲时间就去看望他们。

巴特尔：一定要先告诉我，我给你准备烤全羊。

钟麟：好啊，草原有你们两个朋友真好。我走了，缨子有你陪着，也就不再孤单。（指着前面）走，前面有一个花布店，我们进去看看。

赵缨子：去那里干什么？

钟麟：你们就跟我走吧。

46.花布店内 日 内

伙计：你们想买布料？

钟麟：你们店里的布料都摆在这里吗？

伙计：是啊。

钟麟：每一种都给我扯上一丈。

赵缨子：哥，你买这么多布干什么？

钟麟：你别管，反正都是送给婶子和你的。

47.镇子上 日 外

字幕：1917年

钟麟：驾，驾。

钟麟一边吆喝一边打马飞奔，落日余辉映射在凄凉的古道上。小镇突现在他的面前，他长长吐了一口气。

钟麟经过镇中心，看见杂货铺门前乱哄哄，一群人围着木头搭建的台子。

一个瘦高个子男人：（跳上木头台子，高声地）想发财的快来报名啊，今天是最后一天，名额有限，机会难得，不走终生遗憾。

农民甲：招工头，给我报上。

农民乙：给我也报上。

招工头：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农民甲：张二德。

招工头：你呢？

农民乙：吴三贵。

招工头：(指着人群)你们，还有谁？过了这个村，可是没有了这个店了。好花不常开，好事不常来。

钟麟骑在马背上，他显然被眼前热闹的招工场景所吸引，他好奇地回头多望了几眼。

48．驿站 日 外

钟麟在驿站的木栅栏门前跳下马，牵着军马走进院子。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厨房里冒着呛人的浓烟。

钟麟：（朝着厨房）四喜儿。

一个年龄与钟麟相仿的北洋士兵提着烧火棍从厨房里跑出来，赶忙接过钟麟手中的马缰绳。

四喜儿：今天来的早，快进屋先吃饭，白天我把被子给你晒得暖暖的，晚上睡觉一定舒服。

钟麟：杂货铺前面那群人是干什么的？我看比耍猴的还热闹？

四喜儿：是在招劳工，听说是要去法国，能够发大财，说的热闹，发财的事情怎么也不会轮到穷命脑袋上，到了那里肯定傻了眼。还不拿他们当牲口使。

钟麟：（把装信件的包裹挂在四喜的脖子上）信件全在里边，我去看个热闹。

四喜儿：先吃饭再去看也不晚。

钟麟：（跑出）不，我先去看热闹，回来再吃饭。

四喜儿：快去快回，吃完饭早点睡觉，明天一早你还要返回督统署。

钟麟：（跑出栅栏门）知道了。

49.招工处 日 外

天色逐渐黑了下来。

招工头从木头台子上跳下来，看着熙熙攘攘离去的人群嘿嘿笑了几声。

钟麟跑到他的面前。

钟麟：他们什么时候走？

招工头：嘿，是个丘八兄弟，怎么你也想到法国发财，那就赶快报名呀，明天就走，我可是招完了马上拆台子走人了。

钟麟：他们到法国干什么？

招工头：干什么？那还用问，发财呗。有人到工厂做工，有人到农场种粮食。你是个丘八看你年轻有力气肯定可以到工厂当工人，保管你三年之内当上大富翁，没准还能带个法国小娘们回来，多美的好事，八辈子你也遇不上一回，怎么样你有心事？

钟麟揪了揪耳朵，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