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草原上 日 外

缨子娘：缨子，把你哥哥这身干净的军装送过去，让他把身上的全是臭汗的衣服脱下来。

赵缨子：知道了（接过衣服朝草原深处跑去）。

远处传来“啪啪”的清脆枪声。

赵缨子看见钟麟正骑在一匹白色裸马背上正在骄阳下汗流浃背地练习射击，枪枪击中飞奔的骏马背上捆绑着的草人。

赵缨子：哥，快下来，我娘让你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老赵：（从草丛中站起来）喊什么喊？没有看到练习打靶射击，躲开。

赵缨子：我娘让他把脏衣服换下来。

老赵：他才换穿几天，我的倒是没有人管（脱下一甩）给你娘拿去。

30.养马场 日 外

缨子娘：给你家小女婿洗件衣服你也吃醋，如果不是他把我们娘俩个接来。我们或许一辈子也找不到你，你还能见到我，见到你水灵灵的闺女，这都是命啊（开始收拾绳子上的衣服）衣服干了，穿上吧。

老赵：啥小女婿，你还以为他和咱们呆一辈子，说不定哪一天他就会远走高飞。

缨子娘：他一个苦命孩子还能到那里？

老赵：你听他瞎说，他是瞪着眼睛说瞎话，我看他一点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缨子娘：你怎么知道？

老赵：我和他说起穷人家的事情，他总是瞪着眼睛好奇地听，穷人家的孩子谁爱听这个。

31.县城 日 外

老赵和缨子娘走在县城的大路上。

老赵：看，这就是县城，人来人往，全是人。

缨子娘：可真热闹，咱们那里只有白音一家和咱们家，才不过十个人。

老赵：（指着一家布店）你不是说要买花布吗？走，进去。

缨子娘：好的。

32.布店 日 内

布店的柜台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布匹，伙计正在展开给顾客看。

缨子娘在一旁看顾客们挑选花布。

顾客们一个个喜滋滋地走出店门。

店伙计：该您了，喜欢那一种？

缨子娘摇摇头，扯了扯老赵的衣服袖子示意离开。

老赵：你别太寒酸了，扯上几尺花布的钱我是有的。

缨子娘：不用买了，咱们走了两天的路，能出来看看花布，我就知足了，咱们走吧。

店伙计：（摇着头）没见过世面。

33.街上 日 外

老赵和缨子娘走在街上。

老赵：你说，我和你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咱买就买了吧。

缨子娘：我看那一块都好，你买的起吗？

老赵噘着嘴巴不说话。

缨子娘看见一个十三四岁背着书包学生模样的孩子从他们擦肩而过，她追上前拦截住他。

老赵：（不满地）你拦着人家干什么？没看见过学生？

缨子娘：（对学生）学生兄弟，我和你打听一个事情。

学生：（警惕地看了看缨子娘，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老赵）啥事？快说，我还要上学去呢！

缨子娘：这镇子上有卖书的地方吗？就你这么大年纪看的？

学生：你说的是书店吧，就往前走到拐弯的地方就是。

缨子娘：谢谢你，我们这就去。

缨子娘感激地看着学生沿着街道走了。

缨子娘：（看着学生背影）男孩子，不上学怎么行？那还不受人欺负（对老赵）走，咱们到书店。

老赵：原来你把我诓来是为了买书。

缨子娘：买书，不对是咋的？

老赵：对，对，对。

34.书店 日 内

书店内寂静无声，店员正坐柜台后面打盹睡，老赵使劲拍打了两下，店员惊醒。

店员：（不耐烦）干什么？

老赵：到书店来能干什么？买花布肯定不到你这里来？对不对？

缨子娘对着店员点了点头。

店员：想买什么，自己挑去，没有看到书架子上都是吗？

老赵：我们俩都大字不认识一个，你让我挑选啥？

店员：你们不认识字，买啥书呀？

缨子娘：给孩子看。

店员：给孩子看，可怜天下父母心，上学能有几个出息的。

老赵：我说你这个伙计，我给你送钱来，你还好象不乐意，那花布店的伙计因为我们不买还嫌弃我们说怪话呢。

店员：我卖书的和他买布的是一个素质吗？（走出柜台）孩子多大了？想看什么书？

缨子娘：十三四岁了，教他做好人长本领的书。

店员：（犯难）这书可是多了，谁知道你们喜欢那一本？

老赵把五块大洋放在柜台上，

老赵：就按照这个数给我挑。

店员：你们可是下了本钱。

缨子娘：我们家孩子心善，我们要对得起他。

店员：（把大洋收起来）好，我给你们全部六折优惠。

店员走到书架前开始挑选，老赵跟在他的身后

店员：学做人，那当然就是励志的，外国的要不要？

老赵：要。

店员：来一本《华盛顿大传》，再来……

老赵：打转的书就不要了。

店员：别气我了，打什么转儿？是写华盛顿怎么当上美国大总统的。

老赵：不要，不要，这有什么看头，还不是他爸爸传给他的。

店员：去，去，别捣乱，我给你挑什么是什么。

缨子娘站在书店门口，羡慕地看着身穿各色鲜艳的花衣服的女人从书店门前经过。

35.养马场 夜 外

钟麟放马归来。

赵缨子：快来吃饭吧，我爸我妈都回来了，就等你了。

钟麟：好，我把马拴好。

36.大土屋子内 夜 内

钟麟：叔，婶，你们回来了。

缨子娘：回来了，我们就等你回来开饭了。

老赵；放马好不好啊？

钟麟：放马放马好啊。

老赵：好？不用看书，还好？

钟麟：好。

老赵：放屁，不上学有什么出息？你想当一辈子兵耍一辈子刀片子。瞧见这本书了吗？这叫《孙子兵法》，从明天开始，两天看一页，背不过来你干脆就别吃饭。

钟麟：我是来当兵的，又不是来上学的，你也太不讲道理了。

老赵：讲道理，哪里讲道理你就到哪儿去？小小年纪，别在我这里混吃。

钟麟：我在干活，我有军籍，谁混饭吃了？

老赵：你干得那点活比驴都少，吃得比牛多。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听着，从明天开始，有空闲你给我好好背书，别以为我不识字，我会听，古人不会娘们似的写唠唠叨叨重复话，你蒙我，我也能听出来。背书背累了给我练习骑马射击，咱马场的马你要全部给我骑过来，它什么长相给我说出来，听到了没有？

钟麟：知道。

37.小土屋内 日 内

赵缨子随着老赵把一摞书抱到炕上。

钟麟：又买来这么多，谁看过来了？

老赵：冬天不看书看什么？在草原上天天看母马生小马；母牛生小牛；母羊生小羊，你还没有看个够？听好了，两天一本，看完了讲给我们听。

钟麟：两天看一页，现在变成两天看一本。我的妈呀，这怎么能够看的完？

老赵：怎么看不完，冬天不用放牧，不好好呆在屋子里看书你想干什么去？废话少说，快看。我给她们娘俩说好了，不看书，不准送饭。你愿意当牲口吃草就到外边吃草垛去，

钟麟：你以为我是牛羊？

老赵：说啥？你以为我说的不对，牛羊还真不用看书。

赵缨子：哥，我爹让你看你就看呗。

老赵走出门外把一把铜锁挂到门上。

38.小土屋内 夜 内

钟麟正在油灯下看书，听到窗户下面有嘤嘤哭泣的声音，他跳下炕，拉开房门。一个黑影快速向草原跑去。

钟麟在夜色里追赶。

39.牧场上 夜 外

钟麟在后面一把拉住她，是赵缨子。

钟麟：你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我房前哭什么？

赵缨子：我睡到半夜醒了，看到爸爸对妈妈又打又掐，妈妈身上全是伤。

钟麟：你在做梦吧，你爸爸打你妈妈干什么？

赵缨子：我看到他那样对待妈妈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妈妈躲在被子里面哭，爸爸像是恶鬼，打完妈妈，他也哭。我实在受不了就偷偷跑出来。

钟麟：怎么会这样，婶子是好人，他凭什么这样对待她？

赵缨子：（哭泣）早知道这样，我们找他来干什么？

40.大土屋内 日 内

钟麟闷着头吃饭，偷偷观看老赵和缨子娘。老赵把酒盅子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碰掉了筷子，缨子娘伸手去拣，胳膊上露出血淤的伤痕。

钟麟吃了几口，站起身来。

缨子娘：今天怎么吃的这么少？

钟麟：吃饱了，我去放马。

老赵：把书带上，等我喝完了，就去找你。

钟麟：知道了（走出）。

41.小土屋内 夜 内

钟麟一边擦枪，一边看书。

赵缨子哭着跑进门内，钟麟提着枪跳下炕。

赵缨子：哥，我爸又打我妈妈了，我真不想活了。

钟麟：（拉住赵缨子的手）跟我走，我要看看这个老东西中了什么邪，他怎么白天就是人，晚上就变成了鬼。

42.大土屋内 夜 内

老赵凶像毕露正在使劲拧着缨子娘的嘴巴，缨子娘默默地忍受着。

钟麟一脚踢开门，义愤填膺。他把枪顶在老赵的额头上。

缨子娘：钟麟，你干什么？他是你赵大叔。

钟麟：他是鬼。

老赵：你给我滚出去。

钟麟：你再欺负我婶子，我就枪毙了你。

老赵：你也活不了。

钟麟：我也不想活了。

缨子娘：（扑到钟麟面前）孩子，你千万不能做傻事。

老赵：算我服你小子了，还不行。

钟麟：你给我对天发誓，再也不欺负我婶子了。

老赵：我发誓。今天我不和你婶子睡了，我到你那里去住行不行？

钟麟：行。

老赵：（一边穿衣一边往外走）小子，胆子不小，敢教训我了，走。

老赵走出门外，看到赵缨子站在门外瑟瑟发抖。

老赵：缨子，回去陪你娘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