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县府衙门大厅 夜 内

桌子上摆着一摞一摞的银元，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金县长：你们三个到齐了，那我今天就把该讲的话都讲明白了。

狄法官：还有什么可说的，二千块大洋既然送来了，那咱们还是按照以前的老规矩把它分掉。

金县长：（奸笑）不，咱们今天是要改改规矩，以前是我五成，你们三个人分五成，这不公平。

魏君子：嘻嘻，还是金县长为人厚道，我只分一成，实在是不讲道理，我口干舌燥无理搅出三分来容易吗？你们两个法官只是动动笔，你们两个就分四成，我也要两成。

王法官：我昧着良心判案，怎么也不能少于两成，你想多要让县长大人让给你一成好了。

狄法官：对对对，是要改规矩，论资格论年岁我要得三成。

金县长：（大怒）妈的，你们以为老子改规矩是给你们改的，老子今天是要告诉你们，这钱从今天起，一块大洋都没有你们的。

狄法官、王法官和魏君子顿时傻了眼。

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悄无声息地伸进窗内。

狄法官：（醒悟）你他娘的才来几天，就要坏了我们的规矩。

魏君子：不守规矩揍死他。

王法官抓起银元朝金县长脸上砸。

金县长：（掏出手枪指着他们三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东西，是我官大还是你们官大？再不要脸，老子全毙了你们。

两声枪响，狄法官、王法官脑浆迸裂匍匐在桌案上。

金县长懵懂之间，魏君子拔腿朝外面跑。

魏君子：不好了，金县长杀人了。

金县长看看狄法官、王法官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的枪口，发疯一般追了出去。

子弹在魏君子头上飞过。

魏君子：（抱头）妈呀。

魏君子撞开衙门大门，在空旷的大街上奔跑。

魏君子：快来救命啊，县长杀人了。

金县长端起手枪对准魏君子的脑壳，扳动枪击。

魏君子惨叫一声踉踉跄跄倒下。

一群守城巡夜的团丁从街上赶来将金县长围住。

团丁队长：老爷，我们该不该抓你？

金县长：（跪倒在地）我他妈冤枉啊。

22.刑场 日 外

土坡下面，人山人海。

有士兵在维持秩序。

一名北洋军官在侍从的簇拥下来到人前，他从侍卫手中接过一卷黄纸展开。

师长：本人是当地驻军师长，受本省都统之命，处理此案。现在我宣布袁大总统命令，县长金闻在任期间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谋杀同僚，实属十恶不赦，案件惊动国人，不杀不足以威慑全国，理应就地枪决。中华民国四年九月十二日，大总统袁世凯。（收起总统令）来人把姓金的押下去立即执行。

金县长双脚打战被北洋士兵拖到土坡上。

金县长：我冤枉啊，我真的很冤枉啊。我没有开枪啊。

师长：有多少人亲眼看到你射杀了魏君子，你冤枉吗？废话少说立即执行。

士兵枪弹上膛，金县长应声栽倒在土坡上。

围观的人群：杀的好，袁大总统万岁，民国万岁。

23.大路上 日 外

马车上装载着粮食欢快地在通往草原上的大路上行进。

县城在他身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钟麟：（得意地）欺压百姓，我让你家死光光的。驾，驾。死光光。

马儿一路狂奔。

24.土路上 日 外

缨子娘和赵缨子艰难跋涉，力不可支倒在一棵大杨树下。

缨子娘：缨子，缨子，你醒一醒。

赵缨子：妈，我实在是饿。

马铃声声，钟麟赶着拉粮的马车从远处赶来，赵缨子娘扑向路边。

钟麟：干什么？把马吓惊住，撞死怎么办？

缨子娘：小兄弟，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求求你给找点吃的，我闺女快要饿死了。

钟麟：你闺女，在哪？

缨子娘：就在前面的大树下面。

钟麟上下打量讨饭女模样的缨子娘，又朝大树下面张望，果然看见一个面色黄瘦的女孩有气无力地依靠在树下。

钟麟：（在车上翻找自己的干粮）给，拿去（把一块本想留下来的烤红薯索性也交到缨子娘的手上）全拿走吧。

缨子娘：（犹豫）你留下吧。

钟麟：我少吃一块也不会饿死，再过几个钟点我就开饭了。

缨子娘：谢谢你了，小兄弟。

钟麟：甭谢，快拿去给她吃吧。

缨子娘跑到树下招呼女儿吃干粮。

钟麟把马车停下，机警地观察周围动静。

钟麟：（旁白）如果她们是土匪设下的诱饵，我可是就惨了。听说这一带闹粮荒，土匪又多又凶悍，抢走了粮食我们就没有吃的了，抓到人不是卸胳膊就是卸腿儿。

缨子娘看见女儿渐渐苏醒了，脸上露出欣慰地笑，回头看见钟麟踌躇不前。

缨子娘：（大声喊）小兄弟，放心走吧，前面没有打劫的，俺们不是土匪。

钟麟：（旁白）走就走，是祸躲不过。

钟麟赶着马车经过大杨树下，看见那个饿昏的女孩已经睁开了眼睛注视着他。

钟麟：给，这是水，留给你们喝吧。

缨子娘：哎，小兄弟，我有话对你说。

钟麟：（不耐烦）又有啥事？

缨子娘：你家里要是粮食够吃，你就把俺闺女带去吧，将来给你做媳妇。

钟麟：我才不要呢。

缨子娘：俺闺女不丑，是和我一路上饿得没有了精神，才不好看。

钟麟：长得不丑我也不要。

缨子娘：小兄弟，俺们一路讨饭过来的不容易，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饿死在野地里，她是条性命。

钟麟：我把她带走，你怎么办？

缨子娘：我接着找我男人，只要有口吃的，我就能活着。

钟麟：你家里面发大水了？

缨子娘：没有，家里的地为了打官司全卖光了。

钟麟：那不会不打。

缨子娘：不打不行，村子里的恶人就是要逼我们家破人亡。

钟麟：天下还有这样的事，要把人逼死。你会做饭、洗衣服吗？

缨子娘：会。

钟麟：那好，你们都上车吧。和我一起去军马场，有我们当兵吃的就有你们吃的。

缨子娘：这能行吗？要是你们长官不答应？

钟麟：怎么不行，我又没有答应你闺女给我当媳妇，你们到我们那里是要做做饭、洗洗衣服的，这个总该可以吧，你们呆够了就走。

缨子娘：真是太谢谢你了，小兄弟。

钟麟：别客气了，快上车吧。

缨子娘把女儿扶上马车。

25.军马场 日 外

老赵正在搅拌马饲料。钟麟赶着马车从他身边经过。

老赵：粮食拉来了？

钟麟：拉来了。

老赵：一路上没有出什么事吧？

钟麟：能出啥事？我有枪，啥也不怕。

老赵：赶快吃饭，自己从锅里盛。白音大叔让巴特尔送来的牛肉。

26.大土屋内 日 内

钟麟：呵，还有肉，真是馋死了（夹起一块肉叼在嘴里嚼）好吃，真香。

老赵：别吧唧了，我的酒呢？

钟麟：我买了，忘在车上。

老赵：去拿来。

钟麟：知道。不过我想和你说一件事儿。

老赵：啥事，先把酒拿来再说。

钟麟：不行，先说。

老赵：那你就痛快地快说。

钟麟：我在路上遇到了娘儿倆，那个闺女饿得要死，我把我路上带的干粮送给她吃了。

老赵：干得好，有人性，有良心（将吐出的骨头扔在桌子上）拿酒去！

钟麟：那个婶子要把她闺女送给我做媳妇，我一想你还没有老婆呢，我就干脆把她也带来了。

老赵：（站起）你不是扯淡，人呢？真带来了？

钟麟：我让她们坐在草垛下面等呢。

老赵：（手指着钟麟）你说你小子，你比我爹还操心我的事，我啥时候跟你说过我没有老婆？

钟麟：那你啥时候和我说过你有老婆？

老赵：你这个兔崽子，你可是啥事儿都能做得出来，咱们俩在这里过的好好的，你带回俩女人来干什么？上司知道了以为我们是干什么？

钟麟：那个女人说她可以洗衣做饭。

老赵：那做饭就不吃饭了。那半袋子米可是咱们两个人半年的口粮 ，你让她们喝西北风呀？你没长脑子？

钟麟：（理直气壮）我领来的我少吃还不行，她们来了，你看着办，要想打发走，你去说。

老赵：嘿，你小子真是兵越当越滑头，不是人揍的事情交给我了，不行，一块说去。

钟麟：（小声）该死的老东西，真想一枪毙了你。（大声）哎呦，我肚子痛。我要大便。

钟麟随即放了一个响屁。

老赵：快滚，臭屁熏死我了。

27.土围墙后 夜 外

钟麟窜出屋外，扯下裤子蹲在土围墙后面。

外面月光如水清澈，钟麟看见老赵走出屋子大步流星朝草垛方向走去。

钟麟：不是人的老东西。

28.草垛 夜 外

钟麟背着长枪来到草垛下面，看到赵缨子独自坐在那里发呆。

钟麟：你娘呢？

赵缨子：他们在草垛上说话。

钟麟：轰人家走，还要到上面说去。

钟麟侧耳听了听，上边没有什么响动，于是攀爬上去。

钟麟好奇地躲在草垛顶部，探头看见老赵正用力压着缨子娘的身体，不停地朝她的脸颊亲吻，大手扯着上衣。

老赵：我想死你了，让我想的女人……

缨子娘：你别，别……

钟麟抡起枪托拍在老赵的后腰上。

老赵感觉突如其来的疼痛，从缨子娘身上爬下来，回头望着钟麟，眼睛里面似乎喷射着火焰

老赵：你小子拍死我，你才高兴？

钟麟：你这个老流氓，老子把你告到军法处枪毙了你。

老赵：枪毙个屁，她是我老婆。

钟麟：世上那有这么快就成了你老婆的，骗谁？

老赵捂着后腰勉强站起来，指着正在羞涩地整理衣襟的缨子娘。

老赵：（生气地）她本来就是我老婆，军法处枪毙我是瞎了狗眼。

钟麟：婶，是真的？

缨子娘：是真的，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男人，你叔他不会骗人。

老赵：快滚。

老赵一脚把钟麟踢下草垛，钟麟顺着草坡滚在地上。

赵缨子：你怎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