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钟清书房 夜 内

钟麟：嘻嘻，这下好了，王叔叔把车子找到了，爸爸，你一定是在开玩笑，不会再惩罚我当兵吧了？

钟清：不惩罚你了，改成奖励你了，让你妈和学校给你请半个月假，到天津小站侦察营当兵过过枪瘾去。

钟麟：（拍手）真是太好了，我从小就喜欢打枪。打够了我就回家。

2.小站北洋军营 日 外

钟麟站在一个双手叉腰的威风凛凛的高个子军官面前，满不在乎地东瞅西看着正在操练的士兵。

营长：（大声地）往哪儿看？看着我。

钟麟开始正视营长，营长虎视着他。

营长：你是钟大帅的儿子？

钟麟：是啊，小爷我就是。

营长：小爷儿？谁的小爷，老子今天要教训的就是你小子。你上我这里来干什么？

钟麟：放暑假，想过两天枪瘾。

营长：想过枪瘾可以，老子有上万发子弹等着给你打。

钟麟：真的，那就快带我去？

营长：不过现在不行，你得把我交给你的活儿给干好了。

钟麟：活，干什么活儿？

营长：一会儿有人领你去。我可是先告诉你，这一天的活不干完，就不给你饭吃，也不准睡觉。到我这里，一切都得听我的。别说你爸爸是陆海空副总司令，你就是皇上的儿子到了我这里也得趴着卧着跪着，想耍赖不干活，看到我手中的皮鞭子了吗？（看看四周，大声地）老赵。

一个四十多岁老兵肩膀上扛着扁担跑到营长面前，恭恭敬敬地立正敬礼。

营长：老赵，把他领走。

老赵：是，营长。

3.操场上 日 外

几十个士兵一拥而上奔向马桶，“哗哗”排泄小便不止。

钟麟捏着鼻子刷马桶。

老赵：还不快干，慢了，午饭就没有你的吃，到侦察营当兵都这样，先学会刷马桶。

钟麟只好不停洗刷，汗水流进他的脖子。

4.饭堂 日 内

炊事兵将一盆士兵们吃剩下的窝头和一盆子白菜汤摆在钟麟面前。钟麟厌恶地看了看， 白菜汤简直就是猪泔水，窝头上还有士兵的大黑手印。

炊事兵：小老弟，吃吧，全是你的，要想早吃饭，就得把你手里的活儿早干完。

钟麟：我不吃，这是喂猪的。

老赵打着饱嗝，剔着牙走过来。

老赵：你不吃，下午的活儿谁干，不吃饭就不能干活，不干活就要挨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就不懂。小老弟，别以为你是少爷，我们这里山高皇帝远，谁到了这里都是孙子，有能耐你别来，来了就得受着，想开小差做逃兵，抓回来往死里打，打死了直接扔到河里喂鱼去。你小兄弟，没在世面上混过，也先学一学什么是忍，忍字是好写，事难做，赶快吃吧。

5.操场上 日 外

三百多个士兵一拥而上奔向马桶，乱糟糟地“哗哗”排泄一阵子跑掉。

钟麟：叔叔，求求你们了，这是我才刷好的，你们怎么又来了，你们是不是得了病？

一个士兵：你才有病呢，你想把我们憋死，找打呀？

钟麟缩头不敢再言语。

6.庄稼地里 日 外

太阳火辣辣的，庄稼绿油油的。

钟麟和老赵使劲轰赶拉着粪便的牛车往庄稼地里走。一阵热风迎面吹来，臭味难闻。

钟麟：啊，呸，臭死我了。

老赵：嫌臭，你吃到嘴里的粮食可是香的，我抽烟去，这活儿你一个人全干了吧。

老赵跑到附近的西瓜棚里歇着去了。

看瓜人和他很熟，赶忙给他打开一个西瓜。

老赵：（咬了一口）今年这瓜还挺甜的。

看瓜人：天旱的。

7.庄稼地 日 外

钟麟：（小声嘀咕）这个老东西，又耍滑，吃饭你可是不少吃。

老赵站在瓜棚上，手里捧着吃了半截的西瓜。

老赵：你小子嘀咕什么呢，老子歇歇脚你还就不满意了。好好干，干好了，老子给你请功去，让你早点摸到枪。

8.瓜棚 夜 外

天气闷热难耐。夜空浩瀚无比，星汉灿烂。

老赵一觉醒来，看见钟麟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自己头上晃来晃去，他一骨碌爬起。

老赵：你三更半夜不睡觉，拿根棍子干什么？是不是嫌我活干得少，要打死我。

钟麟：（没好气地）谁打你，我在瞄星星。

老赵：星星惹你了？

钟麟：没有。我在幻想有一天会成为百发百中的神枪手。

老赵：练什么练，明天我拿真枪教给你。

钟麟：你也会打枪？

老赵：什么话，我枪打得准才让我来种田（躺下）。

钟麟：哼，真没有看出来。八成是喝了小酒又在吹牛。怂样，

9.钟清府邸 日 外

钟麟身穿崭新的北洋军服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子上，钟勇小心翼翼地给他端上一杯水。

钟麟打开一包麻花推到钟勇面前。

钟麟：吃。

钟勇咬了一口麻花，嫌不好吃，一口吐在地上，将手中的剩下的麻花扔在桌子上。

钟麟：（把大声）你给我捡起来。

钟勇：我就不。

钟麟从地板上的拣起麻花，吹了吹，招呼钟勇。

钟麟：你给我吃了。

钟勇：（摇头）脏，我不吃。

钟麟一把揪住钟勇，往他嘴里塞。钟勇挣扎喊叫，钟麟趁势把麻花塞进他的嘴里，用手捂住。

钟麟：吃掉，吃不吃？

钟勇：我不吃，我就不爱吃（含混不清）

钟麟：（摆出凶神恶煞的样子）你不吃，我就让你吃牛粪，你信不信？

钟勇恐惧地望着哥哥流着眼泪把嘴里的麻花咽下。

钟麟：（拍拍钟勇的头）小鬼，你有进步了，记住，不愿意吃也不能把它吐掉，那是粮食做的，又不是毒药，吃到你的肚子里还能毒死你。等你没有粮食吃，快饿死的那一天，吃上一小口你就能活命。（使劲拍打桌子）知道了吗？大点声音回答。

钟勇：（大声地）知道了。

钟麟：表现不错，天津大麻花又甜又脆，你不吃我吃。

钟麟抓起一块麻花津津有味地吃起来。钟勇情不自禁学着哥哥的样子香香甜甜地吃起来。

钟麟：现在家里没有大人，我就是你的家长，我要考考你功课，你最近认识多少字了，会背几首唐诗了？

钟勇：等我吃完了。

钟麟：不行，一边吃给我一边写，动作快点。

钟勇：写什么？

钟麟：给我写“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钟勇：你把腿拿下来，晃来晃去影响我。

钟麟：我是你哥哥。干吗要拿下来？

钟勇：不论是谁，都要把腿拿下来，姐姐说翘二郎腿不文明。

钟麟：那好吧，我就做一回文明人，你给我快写。

钟勇：（把本子推给钟麟）写完了，这个老农真傻，干吗非要中午晒着太阳的时候去干活，一定是睡懒觉起床晚了。

钟麟：你瞎说，老农民很早就起来了，到中午活还没有干完，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顶着烈日干。比如你哥哥我，想吃饭就得干活，不听长官的就要挨打挨骂。到现在也没有摸到枪。

10.田野里 日 外

钟麟正在割草。赵大叔躺在地上翘着腿，眼望着天空休息。

青草像小山似的堆了起来。

老赵：行了，歇会吧。说教给你打枪，你还就认真了。

钟麟跑到赵大叔身边，把镰刀扔到一边，顺势倒下。

钟麟：你什么时候教给我？

老赵：那我要听营长的意思。

钟麟：营长为什么还不发话？说半个月，现在已经是六个半个月了，长官说话也骗人。

老赵：营长在考验你。

钟麟：考验我？我够认真的了，你说，你让我干什么活我没有干？

老赵：这倒是实话，干好干坏，你是干了，不过，没有营长的话，我也不敢交给你啊。

钟麟：(忽地地站起)这个营长，成心刁难人，我去找他。

老赵：（揪住钟麟的胳膊）你给我站住。

钟麟：凭什么耍我？

老赵：谁耍你了？

钟麟：他让我多干了三个月的活，为什么还不下命令。

土路上，一匹快马朝他们两个人奔跑而来。赵大叔看清他是营部传令兵。

老赵：是不是营长下命令让我教给他打枪了？

传令兵：打枪，打什么枪？团长让我们全营人集合，一个都不能少了。赶快走，到操场集合。

老赵：有啥大不了的事情？

传令兵：让我传令，其余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赶快走吧，迟到者，军法处置。

老赵：（看了一眼钟麟）还不是你的事情，你别急，等见到了营长，我和他说，我们快走吧。

钟麟：哼，你们都会骗人。

老赵牵来马车，钟麟跳上去。

老赵：驾。

马车朝营部操场上的飞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