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集(4)

38.滦州车站进站口 夜 外

一群乡民持票等待上车,一个遮遮掩掩的人引起了齐振生的注意。

齐振生:(大声地)李万水?

李万水:(下意识地)到(但又慌忙捂嘴)。

齐振生:(走上前)哈哈,你不是李队官吗?你以为你化装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李万水从腰里猛地抽出一封书信把它撕碎。 齐振声伸手去夺,信纸已被撕成细碎片散落在地上。

齐振声:(对士兵)你们几个快把碎纸给我拣起来。

39.滦州师范学堂营部 夜 内

齐振声:大都督,你看我们起义军内出现了奸人,这是我们从李万水身上搜出来的信件,是张建业写给王怀庆的,他们密谋反水。

王金铭:信?

齐振声:你瞧(递上碎纸片粘成的信笺)。

王金铭:是张建业的字迹。你李万水把他带上来。

齐振声一脚把捆绑着绳索的李万水踢进房内

王金铭:李队官,我问你,这封信是不是你伪造的?

李万水:王管带说的对,就是我伪造的。我这么多年,没有升迁,就是因为姓张的压制我,我要弄出点动静来报复他。

施从云:你可真是他的心腹,明明是张建业的字迹,你还在为他开脱。

王金铭:振声,你速去通知张建业来北关开会。

齐振声:是(跑出)。

40.滦州师范学堂营部 夜 内

张建业:难道是大都督要提前西进吗?为何不提前打个招呼?

王金铭:不是。

张建业一眼瞄见平铺在桌子上的碎纸片粘成的信笺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王金铭:建业,我们本来今晚十二点出发,可是没有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你看,有人模仿你的字迹给王怀庆送情报。

张建业:谁?

施从云:那个人在旗杆下面。你自己去看吧。

41.滦州师范学堂操场上 夜 内

李万水:张管带,你快来救救我啊。

张建业怒气冲冲走到李万水眼前,用手枪抵住他的胸口。

李万水:(万分惊恐)张管带,张管带,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啊。

张建业闻听,气急败坏,对准李万水胸口抠枪机,一股黑血喷溅在张建业的脸上。

42滦州师范学堂营部 夜 外

王金铭:建业,你怎么把他打死了呢?

张建业:他诬赖好人,挑拨离间,早晚是死,我替你们杀了他,斩首祭旗,期盼我们此次西进成功,直捣京津,消灭满清。

王金铭:好,快去把你的人马拉来,我们提前行动。

张建业:现在就出发?

王金铭:是的,要打就打他们措手不及。不打下开平镇,王怀庆是不会给我们顺利放行的。

张建业:好,我回去马上集合队伍,咱们在车站上见。

王金铭:好,我们等着你。

张建业向王金铭和施从云敬了一个军礼走出屋子。

施从云:明知是他要投敌,你为何放他走人。

王金铭:三营全是他的人,如果我们内讧,岂不是自相残杀,我们要逼他革命。

43.滦州城内第三营驻地 夜 内

第三营驻地号角声声。士兵们列队站在操场上。

张建业:他娘的,真是人心隔肚皮,王金铭和施从云把我们三营的队官李万水给抓走了,说他喝醉了酒打骂一营的士兵违反了军规,看到我脸上身上的血了吗?他们是当着我的面砍下了李队官的脑袋说要斩首祭旗,杀一儆百,旗开得胜。他们一营、二营分明是欺负我们三营的,难道他们人就没有喝酒的吗?谁不知道李队官上有老,下有小。他死了,孤儿寡母还怎么去活啊?凡是我三营的官兵,谁都咽不下这口恶气?我算是看透了,要革命就自己干,少他妈的随在别人屁股后面,他们任命的那些北方军政府的部长和次长的全是一营和二营的人,说实话我早就看不过眼了,这是明摆着欺负人,姓王的和姓施的还要西进,胁迫我们三营打头阵,拼死为他们卖命,他们的人在后面坐享其成,耀武扬威。我决意不和他们一起西进,要攻占滦州城,加封百官,成立我们三营自己的军政府,日后你们各个都是协统、标统,你们愿意听从我的留下来,不愿意的走人,我要给我的弟兄报仇、找出路。

江文书:副都督,王金铭和施从云好像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张建业:好啊,三营里面还真藏有胳膊肘朝外拐替他们说话的奸细,来人,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下来,把眼睛给他剜出来,然后把他给我扔进护城河的冰窟窿里面去,给李队官报仇。

张建业的四个亲信恶狼一样扑上去,把江文书按倒在地上。

江文书:张建业你这个叛徒,不得好死。

张建业:那我就让你先死。

张建业掏出手枪,对准江文书脑壳连开三枪,江文书扑到在地,热乎乎的脑浆洒了一地。

张建业:其他人给我兵分两路,狠狠教训一营和二营的那群王八蛋,把李队官的尸首给我夺过来。

44.滦州火车站台上 夜 外

一营和二营的士兵已经登上了火车,整装待发。

施从云:(看看怀表)张建业的三营怎么还没有赶到?我们是等还是走?

王金铭:(沉痛地)我就不应该放他走?我们还是开车西进吧。

车站外面传来激烈的枪声。

王金铭:(大声地)大家下车,准备战斗。

一二营的士兵纷纷跳下火车整队集合。

施从云:(挥手)跟我杀出去。

45.滦州车站外 夜 外

警戒士兵:你们是那一部分的?

张建业:你他妈的管我是那一部分的,给我射击。

施从云带领起义士兵赶到。

两军开始交火,异常激烈。

46.滦州城内 夜 外

张建业率领一群残兵逃至城门下面,王金铭和施从云在后面猛打猛追。

张建业:我是管带张建业,你们快开门?

城上士兵慌忙打开城门,张建业率领残兵如潮水般拥入。

张建业:给我把城门给我死死守住。滦州城内凡是支持北方军政府的人,抓住一律格杀勿论。

士兵们慌乱之中把木头和石头堆满门洞内。

张建业:(登上城头)给我在这里架上钢炮,对照师范学校兵营、车站狠狠地打。让他们住无住处,走还走不了。

47.滦州城下 夜 外

一发炮弹迎面呼啸着朝迎面飞来,施从云一把抓住王金铭扑倒在地,炮弹坠地爆炸。

王金铭:(朝城墙上)张建业,你这个叛徒,算是我们瞎了眼睛,以前把你当成人看,城上想革命的弟兄替我杀了他。

48.北城门上 夜 外

张建业:什么革命不革命,杀我三营的人就是反革命,我的弟兄们是不会和你们乱匪同流合污的,你们赶快给我投降吧,看在以往兄弟的面子上,我饶了你们。

49.滦州城下 夜 外

施从云:怎么办?这小子是死心塌地给朝廷卖命了,还把杀死李万水的污水泼在了咱们身上。

王金铭:攻城。

施从云:射击。

起义军集中火力朝城头射击。

50.北城门上 夜 外

张建业:来痛快的,把全城的钢炮都给我调到北城门来,给我使劲打。

炮弹呼啸着飞向起义军阵地,起义军伤亡惨重。

51.开平通永镇守使署 夜 内

岳鸣礼:王大人,你听到,你听到了吗,一定是滦州打起来了。他们打到开平我们怎么办?

王怀庆:你什么都不要怕,是他们自己打起来了,多亏有了张建业这个人。刚闹起独立那一阵子我还真以为张建业就是他们的人呢,没有想到关键时刻帮了我们大忙。

岳鸣礼:张建业断了他们的后路,他们必定黔驴技穷向西推进妄图推翻朝廷,总兵的人马不如埋伏好,实施突然袭击。

王怀庆:你就瞧好吧,我的老弟,我早就给他们挖好埋尸首的大坑了,只等他们进了我的圈套。

52.滦州城下 夜 外

施从云:大都督,看来他真是要和我们死战到底了,他们居高临下,还有钢炮,吃亏的必然是我们。我们久攻不下,势必影响士气,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王金铭:全体撤,向车站集合,准备西进。

53.海阳镇军营禁闭室内 夜 内

禁闭室内如冰窖一般,墙上挂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在月光下闪亮。

王金铭的声音:玉祥,你们为什么不来支援我们,难道你也学做张建业?

施从云的声音:老冯,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怎么临阵脱逃?

冯玉祥:(一头撞在墙上,呜咽着)金铭、从云,是我对不住你们,我们让这个老狐狸给暗算了。

54.滦州衙门 夜 外

三营的士兵提着灯笼、火把汇集到衙门前。

张建业:给我挨家挨户地搜,凡是搜捕到的革命党一律格杀勿论。

55.滦州火车车站 夜 外

王金铭:我投身革命,就已经抱定牺牲念头,有革命意志愿意与我一同赴死者,请立即登车。

士兵们:我们愿意陪同大都督为革命而死。

施从云:好,大家请上车,直取京津,革命胜利就在眼前。

56.火车驾驶室 夜 内

王金铭:(跳上驾驶室,对司机)开车。

司机:是,大都督。

黑夜之中,火车一声长笛,风驰电掣向西开进。

57.滦州衙门大堂 夜 内

张建业面带冷笑坐在大堂上,眼看着几个士兵把北方军政府的匾牌摘下来砸烂。

队官甲:(跑入)报告大人,车站上的兵全都走了,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张建业:算是便宜了他们,看吧,他们不死在我的手上,也要死在王总兵的手里,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咱们三营的人日后就知道是我给你们拣回了一条命。

队官乙:管带,我们把姓朱的知州抓来了,王金铭还让他当了民政部长。

朱知州被士兵连踢带踹押解进衙门。

张建业:你身为滦州知州,王施作乱,我看就是你在为虎作伥。

朱知州:大势所趋,不做不行吗,张管带不是和我一样?这年月造就的就是我们这种人。

张建业:哈哈哈,你说的对,审时度势,才能明哲保身。只要朝廷不处罚你,我自然就不会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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