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集(3)

22.院门处 夜 外

有个人影在向前移动,并且哼着滦州皮影曲调。

齐振声:谁,干什么的,站住。

黑影:我,三营队官李万水(走近)。

齐振声:李队官,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李万水:王大都督是我的旧交,今天下午主持练兵没有时间探望,所以赶在晚上拜见。

齐振声:你和他是旧交,我怎么不知道?

李万水:狗眼看人低,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连三个管带都知道,你一个小小的哨官不知道实属正常,快快让我进去。

齐振声:没有王施两位管带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

李万水:难道我还能吃了他?

王怀庆:(闻声急忙走到院子中)听声音是万水兄弟吧,你们快快让他进来。

齐振声:王大都督,请你回到屋子里面,王管带吩咐过,今天晚上大都督只有睡觉休息,不准许你会见任何人。

王怀庆:大胆,你一口一个大都督,一会说施管带的吩咐,一会说王管带的命令,既然你们推举我为大都督,难道还要我听命于他们两个小子?今天我们老友相见,你们不让他进来,这个浪得虚名的大都督我还就不当了。哼,你去把他们找来,谁愿意当谁就当。

齐振声无奈,只得向李万水摆摆手。

王怀庆和李万水两个人故意在齐振声的眼前手挽着手走进屋子。

23.客房内 夜 内

王怀庆:哈哈哈,兄弟,你这是怎么混的?十多年的光景过去,你还是一个小小的队官。

李万水:我那里比得过你,你是有金刚菩萨罩着你,我的泥菩萨比不过。

24.院子 夜 外

齐振声在窗外侧耳倾听,只听见两个人在灯影下高声寒暄,说些无聊的话。

25.客房内 夜 内

李万水:自他娘的到了二十镇之后,我就开始走了背字,几年不得提升,这一下好了,你做了大都督,我就有靠山了,你一定要提拔我,重用我。

王怀庆:你小子少和我套近乎,我当大都督奉行公平正道,只有任人唯贤,决不任人唯亲。

李万水:王大都督,这是我孝敬您的银票,钱不多,却是我的一片赤诚之心。

李万水把一张字条塞进王怀庆的手中,王怀庆慌忙塞在衣袋里。

王怀庆:把你的银票拿走,滚,你给我滚,革命未尝成功,你却先跑来讨官,利欲熏心之徒,快滚,别说你是我的旧交,看你那死皮赖脸的样子都给我丢人。

李万水一边走出房门,一边摆出毫不示弱的架势。

李万水:呸,老子以为你是旧交,想不到你也是势力小人,给你钱你嫌少,你把过去的旧交全都忘记的干干净净,你是一个混入革命队伍的家伙,我到王管带那里告发你。

王怀庆:(假装气急败坏地狠狠朝李万水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滚,气死我了,警卫,你们把他给我轰出去。

李万水踉踉跄跄从台阶上退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怀庆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

26.院子里 夜 外

李万水:妈妈的,你等着,我到王管带那里去告发你,让他枪毙了你。你想当大都督,瞧你那个德行,就是个妨人败家的相。

齐振声:(将李万水从地上拽起)告诉你不要进去,你非要自讨没趣。

李万水:(拍拍屁股)哼,算我瞎了眼,看错了人(扭动着假装受伤的腰胯走出院落)。

27.客房内 夜 内

马蹄灯下,王怀庆紧张地打开字条,上写七个小字:不坐轿,骑马,建业。

28.院子里 日 外

艳阳高照,鸟雀声声。

王怀庆:昨夜一宿无眠,思前想后,不是听从各位所劝,王某还在愚顿之中,待我今天大都督一职上任之后,定与各位同心协力,筹粮筹饷,攻占京津,完成伟业。

王金铭:那就请王大都督上轿吧。

王怀庆在王金铭、施从云、张建业等人的簇拥下走到门外。

29.福德恒客栈院门外 日 外

鼓乐齐鸣,一顶八人抬的轿子被众人稳稳当当地停放在门前。

王怀庆:这是给谁准备的?

王金铭:大都督,这是给您准备的。

王怀庆:(假装生气)孙文所倡民族、民权、民生,革命军的大都督怎么还能坐八抬大轿,你们这些人的思想还是落伍了,给我找一匹枣红大马,我要走马上任,让革命大军鸿运当头。

王金铭:这个提议好。(把自己的马匹牵到王怀庆眼前)那就请大都督骑我的马。

王怀庆:(拍打一下马背,赞不绝口)好马,好马,这身形似滴血汗马。(一跃而上)有此好马,革命军必定大获全胜。

王金铭:早就耳闻大都督是当今伯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我这是一匹好马。

王怀庆:那是当然,我早年就是马贩子,我只看它一眼就知道它与众不同,金铭,你是从那里得来的?

王金铭:他原本是冯管带送我的,只是它刚刚离开了主人,与我还有几分生疏。

王怀庆:没的说,待我有时间,一定帮你把它驯服过来。施管带,你与我赛马如何?看我们谁最先跑到滦州衙门?

施从云:大都督,我的马怎么能够比的过王管带的?

王怀庆:哎,不过是大家今天心情好,比赛输赢而在其次,怎么样,谁先到达前方沙坨下方,谁就是第一。

张建业:我不服气,我比。王管带,施管带,我们总不能甘拜下风吧。

施从云:我也不服。

王金铭:大喜之日,比就比,你们给我牵匹好马。大家小心不要让大都督有闪失,我那可是一匹烈马。

30.沙丘前 日 外

枣红马最先跑至沙丘下,狂跳不前。王怀庆狠狠地在马头上连抽两鞭。枣红马中了魔法似的纵身跃上沙丘朝下方的荒野飞奔而去。

王金铭:(见状,对施从云、张建业)他是逃跑,快追(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沙丘上,啾啾地响。

等王金铭、施从云、张建业冲上沙丘,王怀庆打马飞奔的背影早已消失。

31.沙丘上 日 外

王金铭:追是追不上了,真是想不到这个家伙如此诡计多端。

张建业:都怨我,不应该和他赛马,我太相信他了。

施从云:我们找自己人做大都督算了,何苦要去找个甘愿做清廷走狗的家伙,他简直是比狐狸还狡猾。

张建业:我说也是,他早点跑掉我们的损失就越小,他如果当成大都督,我们的损失就越大。我选金铭做都督,从云做总司令,我给你们甘当副手。

施从云:我也赞成金铭做大都督。

王金铭:那建业就委屈你做副都督了。

张建业:我是心无杂念之人,只求革命早日成功。

32.滦州衙门前 日 外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披着红绸写有北方革命军政府的金字匾牌被悬挂在门柱上。

王金铭:(对着人群,躬身施礼,庄严宣誓)中华民国军政府北军大都督王金铭于农历十一月十五日,宣布直隶省独立于滦州,谨具数言,以告我同胞及军士,此次举义,纯为恢复民权起见。宜极为遵行人道主义;军行之地,秋毫无犯。无论何时何地,遇有清兵,彼不极端反抗,我军不得擅行攻击。良以革命军、清军,概系同胞,共抱救国思想,谅有同情,当不忍同种相残,贻笑外人。我军兄弟有不愿为国捐躯者,仆愿资助旅费,令其归养。至仆则国民天职,必达共和目的而后己。

王金铭面对全体驻军连续四次下跪。

施从云:我和大都督企求上苍保佑革命成功。

33.医院病房内 日 内

智慧:(走入)大帅,第三镇统制曹锟前来拜见您。

钟清:好啊,替罪羊来了,快请他进来。

曹锟:(走入)部将曹锟得知大帅受伤,特来探望。

钟清:我本想替朝廷分担忧患,助袁大人一臂之力,痛剿滦州乱党,没有想到出师不利,革命党倒是先打伤了我。曹统制,你此次去滦州如何对付他们?

曹锟:曹锟是贩布的出身,不会讲什么大道理,杀他几个革命党倒是绰绰有余。我今日已经派遣我的第十二标标统王学谦带队先期抵达开平滦州前线布防。而后我要带着炮队抵达督战。

钟清:你要去滦州,前面的病房可是住有原二十镇统制张绍曾,你不想去见一见他吗?

曹锟:可以。

34.张绍曾病房内 日 内

曹锟:张统制,在这里安心静养不错吗。只可惜曹某就要到滦州去镇压你的属下,不知道你有何感想?你也是算一算,我是输还是赢?

张绍曾:请曹大人手下留情,他们都是因为年轻,冲动所致。

曹锟:那是当然,我是长着菩萨心肠的人,这么说我是必胜无疑了?

张绍曾:(掷了一下色子)赢的人不是你。

曹锟:不是我是谁?难道还有别人,你说是谁?

张绍曾:这个卦上不让我说。

曹锟:哼,真是荒诞不经。

35.天津火车站站台上 夜 外

第三镇的士兵在车站集结,听候站在阴影里的曹锟发号施令。

陈文龙:(向曹锟立正敬礼)第三镇第六协集合完毕,恳请曹大人指示。

曹锟:上车,出发。

一声枪响,曹锟扑到在站台上,额头上中了一枪。

车下的士兵大惊。

陈文龙:慌什么?留下几个人给曹大人料理后事,其余的人全部上车给曹大人报仇。

36.火车车厢内 夜 内

曹锟:(脱掉士兵衣服,扔到座位上,穿上军官服)想干掉我,没那么容易,我是谁?

陈文龙:统制大人,是不是发车?

曹锟:开车,绝对不能让滦州的乱党得逞,今天晚上我们就全线出击,把他们就地歼灭。

37.天津郊外农舍内 夜 内

慕容木兰:你打死的根本就不是曹锟。

鄂玉龙:那他是谁?

慕容木兰:是个假曹锟。

鄂玉龙:假曹锟?真曹锟在那里?我去杀了他。

慕容木兰:火车早就开走了。

鄂玉龙:我要坐下一列火车到滦州。

慕容木兰:来不及了,所有东去的客车都已经停开,全是从保定开过来的运兵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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