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集(1)

1.滦州城内 日 外

字幕:1912年

四条主要的街面上,家家店铺门前悬挂着寓意光复的白旗。街上的行人脸上略带着惊喜和忧虑。

一群人站在城门口争相阅读盖有北方军政府大红印的反正文告。

一个读书人:《王大都督布告五族共和意旨》、《王大都督对外宣言》、《王大都督对内宣言》、《王大都督警告直隶同胞》、《中华民国军政府致北直同胞》,这十九种文告,我怎么能给你们念的过来。

王金铭骑着一匹红鬃马穿城而过。

2.滦州师范学堂 日 内

王金铭:白先生,你们在昨天就宣布了起义,脱离清廷,大街小巷贴着反正的文告,家家户户都插上了光复的白旗,我们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要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还很不周密。早知道这样,我就可以把老冯他们那些在海阳的人马带过来。

白雅雨:是有些仓促,可是你知道吗?袁世凯的心腹干将钟清已经藏身在天津,他正秘密调集军队欲乘车而来对我们起义士兵进行联合绞杀。我们在天津的民军也都等不及了。

王金铭:箭已经射出,不能收回,那好吧,把石敬亭、刘骥、凌钺等凡是在滦州的同志都叫来,我们共同商议对策;另外立刻派人到海阳告诉老冯把军队调到滦州,准备集中力量攻击天津,直捣北京。

施从云:好的,我去安排开会,老冯那边我马上派人送口信。

3.滦州岳鸣礼办公室 日 内

岳鸣礼把十几张写有“有毒”二字的纸条甩在王金铭和施从云的脸上。

岳鸣礼:我已经在这个屋子里面躲了近五十天,你以为你们在干什么我都不知道吗?你们想毒死我,就是想当这个标统对不对?

王金铭:(拾起一张字条)这不是我们干的?

岳鸣礼:(勃然大怒)不是你们,那在滦州还有谁?

施从云:我们承认自己是革命党,但是下毒之事绝对不是我们这些光明磊落的人干出来的。你想一想还会有谁?

岳鸣礼:你们让我怀疑张建业?

施从云:我没有说。我要当就当将军,我看不上标统的职位。

王金铭:岳标统,你也算是岳飞的后人,忠勇之后,我们做下属的也不想隐瞒你,我们来找你就是要效法武昌起义,直捣北京,光复中华。我们还要建立北方革命军政府,我们愿意推举你为军政府的大都督。

岳鸣礼:你们想造反?

王金铭点了一下头。

岳鸣礼:你们不想毒死我就算了。但是你们这那里是抬举我?分明是比投毒害死我还要命。想效法武昌,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袁大人的几路人马正在全力围剿革命乱党吗?不需多日就要城破人亡。你们还想效法他们,真是糊涂。金铭、从云,你们两人血气方刚,凡事都要用心,还是好好想一想吧,丢脑袋的事情我不去做,你们也千万不要去做。

王金铭:我们死不足惜,我们担心的是你,属下一旦起事,而你又无力控制,我们成功与否,死则死已,可是到头来你也免不了在潘统制面前掉脑袋。

岳鸣礼闻听惊出一头冷汗。

岳鸣礼:你们看似信心十足了?

王金铭:那是当然。

岳鸣礼:驻海阳肖广传的炮队也听从你们的指挥吗?

王金铭与施从云相互看了一眼,低头不语。

岳鸣礼:(冷笑)还没有吧?哼,我说你们操之过急,一点不假。要想革命,没有炮队怎么能够成功?这样吧,既然你们推举我为大都督,我也当仁不让,做一回黎元洪,首建奇功。你们信得过我就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去汤河联络萧长功的直属炮队如何?

王金铭:那当然好了,我们也正担心他的炮队呢?如果岳标统把萧长功说服了,让他的炮队听候北方军政府的调遣,那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施从云:岳标统,你不是想逃跑吧?

岳鸣礼:(脸色大变)大胆,你一个下属如何和我这样说话?你如此藐视我,我还怎么当你们的大都督?是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王金铭:老施,让他去吧,岳标统说的也没有错。

4.海阳军营冯玉祥办公室 日 内

冯玉祥正在读书却又显示出心事忡忡坐立不安,他把书放下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卫兵:报告冯管带,范标统找您开会。

冯玉祥:好的,我知道了。

冯玉祥放下书披上棉大衣,走出屋子。

5.范本发办公室 日 内

冯玉祥的鞋底踏着院子里厚实的积雪来到屋内,屋子中间站满了管带和队官,大家都注视着他。

范本发:(热情地)冯管带,快进来。下雪天,我就知道你又闷在屋子里看书,我们行伍出身,看那么多的书有什么用?

冯玉祥:天冷打发时间。标统大人,您找我们开什么会?

范本发:开什么会?都是自己家兄弟,天冷了,我请你们来是为了喝酒,我知道你烟酒不沾,所以才说是开会,来来快进来。

冯玉祥:(对同僚)抱歉,我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

范本发:最近我听说滦州的弟兄们要举行起义,不知道你们听说了这件事情没有?现在不知道怎么搞的,连驻扎在汤河的萧协统都知道了,真是让人搞不懂。你们大家都听说了没有啊?

众人:没有,没有。

范本发:玉祥,你听说了没有?

冯玉祥:报告大人,我也一点都没有听说。

范本发:没有听说,我可是听人说王金铭昨天半夜里单枪匹马从滦州跑到了咱们海阳镇上来了,他来干什么?

冯玉祥:报告大人,他是来找我的。

范本发:找你,找你干什么?

冯玉祥:在滦州驻防的时候,他看上了我的那匹叫做一品红的马,我答应等回到新民府就送给他,昨天晚上他等不及了,来到海阳非要和我换马,唉,把我的宝贝马骑走,我能有什么好办法?我们都是好兄弟,我又不能捆住他的手脚。

范本发:鹿钟麟,鹿队官,你是老实人,你说,他来找冯管带就是为了这么点小事情吗?

鹿钟麟:是啊,他就是为了一匹马而来的,王管带就有这么点嗜好,爱骑别人的马

范本发:(不屑地)鬼才相信你们就说了这些?还有什么好说的都痛痛快快摆在桌子上给我都说明白了,我范本发出来混了几十年不是傻子妈生养的。

韩复榘不等范本发再说下去,掏出手枪直指范本发的脑壳。

范本发:哼,姓韩的别跟我楞充好汉,告诉你,少和玩这个,我还偏不吃这一套。我的良苦用心都是为了你们好(朝门外挥挥手)。

几十个士兵见势闯进屋子,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冯玉祥、韩复榘、鹿钟麟等革命党人。

范本发:(对韩复榘)我的小韩队官,把你的家伙给我收起来吧。我这样做又是为了谁呢?我可是为你们的仕途着想,才想出如此下策。告诉你们,和滦州的那些傻小子们混,你们混不出什么名堂,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海阳,少给我添麻烦。(翻着眼睛看了看身材高大的冯玉祥)冯大个子,你是头领,我就先把你一个人关起来,我的一兵一卒你们谁都别想给我带到滦州。你们自认为是革命党的给我卷铺盖滚人,免得我杀了你们说我没有兄长之情。你们说怎么样啊?

韩复榘扔下手枪,气恼地走了出去。

范本发:你们这些没有关进去的给我听好了,谁要是想救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老老实实在军营给我睡觉。

6.岳鸣礼办公处 夜 内

岳鸣礼:建业啊,老大老二死心塌地要充当武昌乱党,推翻皇上,驻守在海阳镇的冯玉祥也在与他们暗中联系。我走之后,你可是要随机应变,好自为之啊。参加革命党比不得下毒药,别这辈子当不上标统把自己的脑袋丢了。

张建业:大人参加革命党和毒药是怎么回事?

岳鸣礼:你就接着装下去吧。

张建业:岳大人,我装下去和你走是什么都是意思?

岳鸣礼:(咬牙切齿地)你他奶奶的别和我打哑谜了,你与他们不同,是我亲自提携做的管带,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岳某人实在是不想让你误入歧途。我更愿意你借此平步青云,一步冲天。

张建业:(慌忙跪地)我是大人亲手栽培,听从大人的号令自然是应该的。

岳鸣礼:好,有你在滦州城内我就放心了,你可是给我看好家呀。

张建业:大人请放心。我会报答大人的。

7.乡间土路上 日 外

土路上的残雪斑斑驳驳。

“驾,驾,驾”十几匹快马在土路上奔跑。

十字路口处,岳鸣礼突然调转马头。

卫兵:岳大人,我们不是去汤河去找肖协统肖大人吗?

岳鸣礼:我已经更改主意,肖协统官做的太大了,我们另找靠山,你们只管跟我走就是了。

岳鸣礼在前,十几个卫兵在他的身后打马飞奔。

8.开平通永镇守使署 日 内

王怀庆:什么?这几个管带要串通在一起造反?张绍曾走了,没有想到他的属下还是这么猖狂,都是他治军不严遗留下的后患无穷。

岳鸣礼:(抹着一脸的汗水)小人劝导他们不成,特来向总兵大人告罪,请大人处分。

王怀庆:唉,这怎么能怨你呢?我和他们的兄长多少有些交往,我明天就去滦州说服他们。

岳鸣礼:王大人,万万不可,这些人死心塌地要和朝廷对着干,我怕大人有去无回。

王怀庆:几个小小的管带,我一个堂堂通永镇总兵何尝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你就在总兵府听我的好消息吧,我敲山镇虎就能把他们吓唬住。

岳鸣礼:大人,明日如何前往滦州?

王怀庆:我堂堂的总兵不能像你一样仓皇之中骑着一匹老马出逃,我要坐火车才像个总兵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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