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3)

22.天津法政学堂值班室 夜 内

齐振声:学校放寒假了,这院子里面真安静啊。白先生,在这里接头算是一个好地点。

白雅雨:武昌起义之后,京津一带形势一天一个变化,时不我待啊。我们已经秘密派人和南方的革命党取得了联系,恳请来人来执导我们的北方革命,推翻满清政府根基,料想不到他们派来的人今晚就要赶到了。

齐振声:(随口)他们会不会派来一个女人?

白雅雨:女人怎么了?我们革命党女中豪杰还少吗?我们学堂的女生们不是也成立了女子讨伐队吗?如果真是个秋瑾一样的女中豪杰来指导我们工作,我们更热烈欢迎她。(看看表)差不多就到了,我们出去迎接他。

23.法政学堂门外 夜 内

白雅雨和齐振声站立在寒夜里,冷风吹掉了齐振声的棉帽,齐振声弯身拾起。

一辆马车停靠在他们面前。慕容木兰走下车。那个怀抱着孩子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

白雅雨:(对慕容木兰)果然又是你。(看了看熟睡的孩子)别冻着小孩子,走,快进屋里去。

齐振声:你们进去,我留在外面。

24.房间内 夜 内

男子把孩子放在床上,白雅雨给孩子盖上被子。男子摘下压在头上的礼帽,随即又摘下粘贴在鼻子下方的人丹胡。

慕容木兰:这位就是护送我来的鄂玉龙同志。如果我此行没有他的帮助是很危险的,路上处处是抓人的特务。因为他冒充日本人,特务才不敢随便下手。

白雅雨与鄂玉龙握手互相问候。

鄂玉龙:东方大姐把我的功劳夸大了,这一路上是志航管我叫爸爸才使特务信以为真放过我们的。

白雅雨:(对慕容木兰竖起大拇指)你的这个儿子不简单,从小就跟着你为了推翻满清走南闯北,真是不简单。

慕容木兰:(看了一眼熟睡的志航)其实有个小孩子做掩护更有利于我出行,并不能说他是个累赘,他很懂事的。(转回头,严肃地)这次我仍然是奉孙先生和武昌军政府的指示来指导滦州起义事宜的。半年不到,想不到滦州的局面变化如此之快,本来一个镇的军力被拆成了一个标。并且里面还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是我们革命党人。

白雅雨:是啊,变化太大了,想都想不到。现在去谈论张统制的软弱也没有什么意义了。(铺开地图)我不知道东方同志有何真知灼见?

慕容木兰:真知灼见谈不上,但是滦州一旦起义,袁世凯必将倾全力镇压,而我们趁势在北方各处纷纷义举,这样势必缓解武昌军政府的压力,造成南北呼应之势,让满清无从下手。千万不要小看一个标的兵力,他们同样可以燃烧起北方革命的熊熊大火。

白雅雨:讲得好,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反问自己,难道我们北方革命就此结束了吗?你一来,我的头脑就更清醒了,也许是你的革命热情感染了我,我原以为滦州兵谏之后二十镇的革命党就不会有起色了。

慕容木兰:不,滦州新军里面的革命志士从来就没有放弃他们的革命斗志,他们一直在伺机起义,这是非常难得的革命精神。我现在听说天津外围的军队也临时换防了,来的都是第三镇曹锟的人马,对不对?

白雅雨:很对,我们原来在军队里联络好的革命同志都调走了。而新换防这一支队伍也是袁世凯的铁杆部队,我们很难打进去开展工作。

慕容木兰:是啊,再难,我们也要接触,即使找不到倾向革命的人,至少也要了解他们的军事动向。

白雅雨:(点头)好。我要加紧联系。另外我们还探知袁世凯的铁杆追随者钟清也秘密潜伏到了天津。

鄂玉龙:(吃惊地)他来这里了?他可是被江南新军推选为督军的。前几日突然失踪,革命党人秘密雇船到江边打捞,一无所获。

慕容木兰:哼,他怎么不会来,为了主子,他才不会甘心给革命党当督军的呢?

25.北洋大臣衙门 夜 内

王瞎子:(生气地)大帅,这么晚了,你出去怎么不叫上我?出了事怎么办?

智慧:大帅,你可是回来了?你走后,王瞎子险些掐死我。我看你怎么有些不太高兴?

钟清:我看见她了。

智慧:谁?

钟清:(对王瞎子)去找几个人到街上把二十镇统制张绍曾给我关到医院里,堂堂的朝廷二品官疯成了这个样子,还到处乱跑,实在是有碍观瞻。

王瞎子:是,大帅(跑出)。

智慧:他是不是装的,害怕朝廷惩罚他。

钟清;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装疯,咱们就卖傻,关起门来好吃好喝,不与革命党交锋,也算是干了一件善事。

26.北洋大臣衙门宾馆 夜 内

钟清手持电报哈哈大笑。

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陈夔龙在一旁陪着笑脸。

钟清:看,看到了吗?,袁大人让我在天津待命,我就知道必有重任在肩,果然不出我所料,他现在让我统领驻防在天津、保定、石家庄、太原、滦州等周围所有军队镇压在天津和北京周围发生的一切叛乱。陈大人,有我在,你就好好睡安稳觉吧。

陈夔龙:钟大帅是江南三省总督,又是北洋之中领军人物,早早已经和革命党交过手,我自然放心。老朽我实在是不顶用了,老朽就退下了。

钟清:你回上房休息去吧,我们还要合计如何用兵。

陈夔龙躬身退出。

智慧:大帅,这一下好了,现在又有好几个镇的兵力归大帅您一人调遣了。

钟清:另外袁大人接到第二十镇潘统制的密报,说是张绍曾发动滦州兵谏之后,他的属下要效法武昌新军以武力推翻朝廷,还要成立了什么北方军政府,与南方遥相呼应,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现在正是我在袁大人面前露脸的好时机,要我等共赴滦州全力镇压,绝对不能手软,你加紧与曹锟联系,让他速来天津。

智慧:是,大帅。

王瞎子匆忙走入,一脸的欢喜之色。

钟清:又有什么喜事?

王瞎子:大帅,外面有位贵妇打扮的女人要见您,她还带着一个男孩。

钟清:(摆手)女人?不见。大战之前,见什么陌生女人?

王瞎子:那个女人说如果你不见她,你就会后悔一辈子。

钟清:我已经后悔三辈子了,还想让我后悔?没有看到我正在筹划事情吗?她就是貌若天仙,如花似玉,我也不见。

王瞎子:我已经把她带到客厅里了。

智慧:(没好气地)大帅说了,不见就是不见。她是怎么知道大帅住在这里的?你又是怎么把她带进来的?

王瞎子:你懂得什么?臭和尚,一边呆着去。

慕容木兰牵着儿子的小手从外面屋子走入,钟清和智慧吃了一惊。

钟清:(尴尬地笑了笑)我果然没有看错,原来在车站看见的就是你。

智慧:木兰姐。

钟清:又是革命党派你来的?

慕容木兰:正是。

钟清:想不到这么多年你还是坐在革命党的船上,贼心不改。

慕容木兰:你一会附和革命党宣布独立骗取信任,一会取消独立取悦满清朝廷,你到底有没有一个稳定的立场?

钟清:你说的容易,现在是南北议和步履艰难,我知道未来的局势如何发展?第一次宣布独立算是我被逼无奈,又取消独立是试探朝廷,看袁大人的脸色行事。立场算个屁?

慕容木兰:满清必被推翻,革命党取胜是大势所趋。你自己应当好自为之

钟清:哼,你们这些人,无时无刻不盼着这一天到来。那袁大人结局会怎么样?

慕容木兰:袁大人,是你们的袁大人吧?

钟清:那当然,我能够步步高升,全是依赖袁大人一手扶植,我们虽然不是亲生兄弟,却也是一损百损,一荣百荣,情同手足。你带着的这个小孩子是谁?

慕容木兰:他是我儿子。

钟清:孩子的父亲呢?他也是革命党吗?

慕容木兰:你说的没有错,他就站在花园里。

钟清抬头朝窗子外面张望,鄂玉龙一身西装,头戴礼帽站在花园里。

钟清:如果我要是把你们一家都抓起来,哼哼,就是消灭了一窝革命党。

慕容木兰: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有打算走出去,就想死在你这个院子里。

钟清:(干笑了几声)刚才我是在和你开个玩笑,如果南北议和成功,我岂不是会背上骂名,我不会干蠢事情的。

慕容木兰:我们一家来到这里,不是和你叙旧的,我是正告你,如果你敢登上东去滦州的火车,就会有人挟带炸弹把你炸成碎尸万段,信不信由你。

钟清:(倒吸了一口凉气,微微冷笑)你们革命党,没有别的能耐,就是专擅长搞暗杀。

慕容木兰:我们搞暗杀也是和你的袁大人学的,你的袁大人不是也派人暗杀了我们的吴禄贞将军吗?说到底,你是去还是不去?是怕死还是不怕死?

钟清:我怕,怎么会有不怕的道理?我所说的怕,不是因为你们手中的炸弹。我怕的是南北和谈成功,革命党和袁大人联手,那样我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你们革命党小肚鸡肠,拿袁大人没有什么办法,可是对我们这些属下的就绝对不会那么客气了。

慕容木兰:革命形势巨变,你如果决定不去还算你是明智。

钟清:我可以向袁大人推辞掉不去滦州,但是别人是否前往,那我可是阻挡不了的。

慕容木兰:这个…… 

钟清探头朝窗外观看,花园里的灯光下,那个男子也朝屋子内张望。

钟清:那个人真的是你的丈夫吗?

慕容木兰:当然是,过去的事情还有什么不可以忘记的吗?

钟清:当然,时间可以治疗一切伤痛。更何况你身上贴了这块小狗皮膏药。(抚摸了一下小志航的脸颊)

慕容木兰:恕不奉陪,好字为之吧,木兰告辞。

慕容木兰走出。

钟清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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