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潘祥柏办公室内 日 内
标统岳鸣礼从怀中手捧出一个精致的小木匣恭恭敬敬地放到桌子上。潘祥柏心知肚明,眉开眼笑。
岳鸣礼:大人,这是兄弟我孝敬您的,虽说我跟了大人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协统的差使就想方设法让给我吧。您再不让给我,下属们恐怕要把我折腾死了。
潘祥柏:(正色)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些像是革命党的人想要暗算你?
岳鸣礼:大人,肯定不是他们,听说张统制要走了,他们那里还有闲心盯着我这标统的职位,分明是有闲心的人想暗算我。
潘祥柏:你细细说,他们到底怎么折腾你?
岳鸣礼:我每天端起碗要吃饭的时候,都会在碗边发现一张字条。上边写“有毒”二字。
潘祥柏:顿顿都是这样?
岳鸣礼:小人吓得已经有两三日不敢吃饭了,只得喝水。每天都是饥肠辘辘。
潘祥柏:也没有查出是谁?
岳鸣礼:小人每天饿得头昏眼花,看谁都像放纸条的人。我现在是晚上睡不着,白天也睡不着,可是遭受大罪了。我不让出标统他们就想把我折腾死。
潘祥柏:好吧,等我们返回新民府我就把兼任的协统这个职务让给你。
岳鸣礼:(跪地)谢潘大人提携。岳某必为潘大人效犬马之劳。
潘祥柏:你听外面像是有什么动静?
岳鸣礼:我去看一看。
岳鸣礼走出门外没有多远,又跑了回来。
岳鸣礼:潘大人,外面来了许多军官,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是不是听说张绍曾要走了,特地赶来恭贺您高升了,这日后,你就是二十镇的当家人了,大家都盼着请大人提携呢。
潘祥柏:说的没有错,这群势利家伙眼见张绍曾这杆大旗倒了,看到我高升了就转过向来拍我的马屁。这些没有骨气的家伙。
潘祥柏:(笑吟吟地走出屋子)你们是不是来恭贺我的?
2.司令部院子 日 外
王金铭:对不起,我们不是来看望你的,我们是来挽留张统制的。(对张绍曾房间)张统制你不能走。
潘祥柏:你们……
岳鸣礼:(双手叉腰)大胆,你怎能和潘大人如此无理?
施从云:(大声地)我们要见张统制,张统制请你出来。
冯玉祥:张统制你不能走。
潘祥柏:张统制调任长江安抚使是朝廷的旨意,让张统制到天津调养身体也是朝廷的旨意,你们难道要违抗朝廷的圣旨吗?你们谁要是再敢多言,我就行使统制的职权,把他开除军籍,立刻查办。
人群中:你这个潘统制算什么东西,居然鼓动士兵赌博嫖妓吸食鸦片,败坏军纪,我们不承认你是我们的二十镇的统制。
军官们:对,我们不承认他。
岳鸣礼:大胆,你们怎么能这样和潘协统说话?
王金铭:张统制我们是真心想挽留你,你千万不要走,你一走我们二十镇的人心可就全散了。
张绍曾的房门突然打开,张绍曾走出屋子出项在众人面前,众人高声欢呼,张绍曾挥手制止。
张绍曾:金铭,这是你们几个个人的意思?还是代表大家的意见?
王金铭:我说的全是代表大家的想法。
张绍曾:我何尝想离开你们,是朝廷非要我走,我不得不服从。
王金铭:我们全体军官联名给朝廷拍电报,请求让您留下。
张绍曾:(坚定地)如果朝廷同意我留下,我绝不会离开大家。
施从云:好,我们马上派人到电报局拍电报。
王金铭:(对大家)张统制,是走是留,等到朝廷的电报一发到我们就一目了然,如果朝廷不让留,我们再想办法。大家散了吧,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地。
冯玉祥:好吧,我们大家都回去吧。
潘祥柏怏怏地钻进办公室,岳鸣礼耷拉着脑袋跟在他的身后。
潘祥柏:哼,还想把他当宝贝一样留下来,真是幼稚可笑。袁大人的眼睛里面岂能揉进沙子?还幻想给你们回电报,真是痴人说梦。
3.滦州车站候车棚 日 外
火车头喷吐着白色水汽缓缓停下来。
王金铭、施从云、冯玉祥、韩复榘、张建业等人在站台上为张绍曾送行。
王金铭向正在担任警戒的排长齐振声招手,齐振声带着三名士兵跑到他们眼前。
王金铭:张统制,既然你去向已定,我们也不再挽留你,他们委托我来送行。我让我手下的齐振声排长带上三个弟兄一路护送你回天津。
齐振声:张统制,你放心,我们会悉心保护您的。
张绍曾:(拍了拍王金铭的肩膀),唉,金铭,不要怪罪我阻止你们起事,都是因为我软弱。我虽是军人,但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到你们流血牺牲,我自认为比不过黎元洪。你们大谈革命,满腔豪情,可是说起来容易,真要打起来,革命党未必就对付了袁世凯的嫡系力量,你们还是从长计宜吧。我走后,你们也尽量不要和潘统制产生冲突,大家都各自保重。
王金铭:我知道了,上车吧,张统制。
张绍曾无奈地仰天叹了一口气,向众人拱手,转身登上火车走进车厢。
齐振声和三个士兵后面跟随。
火车汽笛长鸣缓缓地驶出滦州车站。
4.潘祥柏办公室 日 内
张建业唯唯诺诺地站在潘祥柏的面前,额头上冒着冷汗。
潘祥柏:你去了没有?
张建业:我,我……
潘祥柏:(狠拍桌面)快说,你到底去了没有?
张建业:(挺直胸膛)卑职去了。
岳鸣礼:(瞟了一眼张建业,轻声地)统制大人,张管带去是去了,他是受我安排才去的,目的是监视革命党。
潘祥柏:(转怒为喜)那好,你快说都是谁去送了?
张建业:送的人很多,有王金铭、施从云、冯玉祥、韩复榘等人。
潘祥柏:连韩复榘这个新兵蛋子都去了,看来张统制人气很旺啊,我升任统制,他们倒不为来祝贺。哼,这些送的人必定是革命党无疑,二十镇内的参加革命党的人数的不少啊,我得好好查查。
岳鸣礼:是啊,潘统制还是要想办法镇压吧,否则,这些人会让我们引火烧身的。你做不成统制,我做不成协统,张建业做不成标统。
潘祥柏:你说的对极了,你们两个人对这些革命党给我严加监视,不能忽视任何人。
岳鸣礼:是,统制大人。
潘祥柏:岳标统,你还有什么高见,可以让他们不打自乱,分崩离析?
岳鸣礼:属下不是没有动过脑筋,大人(把嘴巴凑近潘祥柏的耳朵窃窃私语)大人,你看如何?
潘祥柏:(眉飞色舞地)是个好主意,好主意(看见张建业愣头愣脑地看着他们)你不准说出去,听到没有?
张建业:卑职什么都没有听到。
潘祥柏和岳鸣礼两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5.潘祥柏办公室 日 内
潘祥柏得意洋洋看着一身征尘的林正棠。
林正棠:(倒吸了一口凉气)。想不到形势发展的这么快。
潘祥柏:是啊,林老板,张绍曾已经不是二十镇的统制了,想要还你的债我看你还是到天津去找他去吧。
林正棠:他何时走的?
潘祥柏:等我酒醒了,他人就已经走了,你坐下一趟火车或许能够追上他。
林正棠:(站起身)我去追他。
潘祥柏:我看你就不要去追了,来人,把他抓起来。
四五个士兵一拥而上,捆绑住林在棠的手脚。
潘祥柏:林老板,你就别再装下去了,二十镇的确欠你钱,我可是不认为你是来滦州是讨债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同盟会员,你策动暴乱,妄图造反,是不是?他现在兵权丧失,大势已去,难道你还想把他请回来吗?
林正棠:我就是来向他讨债的,现在你既然是二十镇的统制,那你就还吧。
潘祥柏:让我还?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没有少使过你的银子,你就赶快离开滦州乖乖地回到奉天,要不然我肯定把你关起来,决不会客气。我现在马上就要下命令在滦州抓捕革命党人了。
岳鸣礼:(跑入)报告统制大人,本镇的革命党人,又在偷偷集会。
潘祥柏:在什么地方?
岳鸣礼:大觉寺。
潘祥柏:真他妈烦人,给我全都抓起来。(对林正棠)你还不快滚,找死我成全你。
林正棠:你看我走的了吗?
潘祥柏:(大笑)把绳子给他解开。
6.大觉寺殿内 日 内
二十多名革命党人聚集在大觉寺内。
冯玉祥:张统制走了,以后的革命工作不可无人领导,我提议由王金铭、施从云继续主持,大家意见如何?
众军官:好,好。
冯玉祥: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们就请金铭讲一讲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吧。
王金铭:革命并非一人所能独任,所以也不能以一人之去留将国家大事停顿不前,金铭愿与各位共勉,地狱门前,我请先入,诸君随后。
众军官鼓掌
哨音猝然响起。
众军官跑出大觉寺从各个方向跑向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