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烟馆内 日 内
烟气腾腾,张建业躺在炕上。李万水跑进烟馆。
李万水:张管带,你快到车站看一看吧,咱们三营的人也不知道是接到了谁的命令,全跑到车站集合去了,我拦都拦不住。
张建业:什么?大胆,我都没有发话,他们敢擅自行动,不服从我的命令。(穿鞋下地)走,和我一起把他们找回来。
27.滦州车站上 日 外
各营士兵群情激昂,整装待发。
一辆由奉天驶来的火车开进滦州车站,列车员打开车厢门,士兵一拥而上。
列车长: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金铭:(率领士兵冲进车厢)干什么?火车被我们征用了,除司机以外所有人都要下车。
列车长:(为难地)车上还有到天津的旅客。
施从云:那就让他们坐下一趟车,兄弟们,上车。
列车长:(对车厢内的旅客)大家快下车吧,列车被军队临时征用。
旅客们不情愿地走下火车。
站台上的士兵们高声呼喊:打倒满清,光复中华。
士兵们前呼后拥携带武器装备跳上车厢。
施从云:(焦急地)张统制他怎么还没有到来?
28.滦州车站进站口 日 外
冯玉祥、蒋作宾等人簇拥着张绍曾出现在站口。
站台上等待上车的士兵看到张绍曾一行人,口号声震天动地。
张绍曾看到满眼是生龙活虎的士兵,不经意间滚动出激动的泪珠。
王金铭:(伸出手臂)张统制,请您上车。
张绍曾双手紧握火车栏杆,一只脚踏在车镫子上,一只脚踩在地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犹豫多时,忽然摇了摇头,把脚从车镫上放下来,转身向车站出口走去。
王金铭、施从云、冯玉祥、蒋作宾等人大吃一惊。
众军官:统制大人,张统制。
张绍曾回头看了一眼他们,稍稍整理了一下军装,径直走出出站口。
29.张绍曾办公室内 日 内
张绍曾坐在蒲团上面打坐,手里转动佛珠双目紧闭,任凭墙上的挂钟叮当敲响。
30.司令部院子里 日 外
军官们站在房前焦急等待,跺足捶胸声一片。
蒋作宾:这个张统制,真是的,说好的,怎么说变就改变了主意呢?
王金铭:他不理睬我们,我单独和他去说。
王金铭:(走到房门前,立正敬礼)报告。
31.张绍曾办公室内 日 内
张绍曾:(睁开眼睛看他)金铭,你进来。
王金铭:张统制,国家一切祸乱的根源全是满清贵族无能。我们如果再不行动,怕是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我们二十镇因为兵谏已经得罪了朝廷,不推翻清朝统治,就没有我们好日子过。
张绍曾摇动一个小木匣,停止后从里面取出一粒色子,他脸色陡然一变,他把色子颤巍巍递到王金铭的眼前。
王金铭:张统制,我不相信你算出来的出师不利,朝廷既然解除了你的职务,你就更应当担当反清大任,你还在犹豫什么,算来算去是做无谓的事情,君主立宪,君主立宪,立宪成功,陪伴六岁小皇帝的那些人会有什么作为?
32.司令部院子内 日 外
众军官围堵在院子里焦躁不安,有人顿足捶胸,有人仰头长啸。
冯玉祥:张统制,快给我们作决定吧。
施从云:打倒满清统治,推翻帝制,建立共和。
众人高呼口号。
醉酒倒在床上的潘祥柏被院子里面军官的吵闹声音惊醒,他气乎乎地闯到众人面前,挥舞皮鞭朝以施从云为首的军官头上乱打。
潘祥柏:(边打边骂)给我闭上你们的臭嘴,你们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辱没皇上,你们想造反不成,我先杀了你们。
他从卫兵身上夺过腰刀欲砍杀施从云,冯玉祥手急眼快一脚踢到他的胸口上,潘祥柏跌倒在地上。
众人将他团团围住,怒目而视。
韩复榘:你太欺负人了,兵谏也有你的署名,为什么你没有得罪朝廷,不降反升,今天不说明白就杀了你。
众人:说,快说。一定是他勾结袁世凯,想方设法要把张统制赶走,他想当统制。
冯玉祥:我们绝对不能让张统制走出二十镇半步,我们不承认姓潘的做统制。
张绍曾从屋内低着头慢慢走出来,他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满院子的军官们。
潘祥柏:(从地上爬起)张绍曾,你敢挑拨军人闹事,推翻朝廷,我马上派人去发电报告发你。
张绍曾:当初是我发动的滦州兵谏,如果有什么罪责的话,全由我一个人承担。我毫不掩饰,我是痛恨无能的满清权贵,但是我忠于皇上,效忠朝廷,拥护君主立宪。谁说我要推翻皇帝,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我想要做的是清君侧,替皇上查找出身边的小人。你们都不要聚集在院子里面了,快回到营队,各伺其职去吧。潘协统,你不是大力倡导吸鸦片烟吗?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快去烟馆吧。
潘祥柏:(对众人)哼,看在张统制的面子上,我今天饶过你们。
33.客栈内 夜 内
载涛和潘祥柏正在夜饮。
载涛:祝贺潘协统升任二十镇统制,我可是在朝廷里没少给你添好话。
潘祥柏:(跪地叩首)多谢贝勒爷,潘某是茶壶里面煮饺子——心里面有数,只要贝勒爷有用得着我的时候,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载涛:快起来吧,我与前一次来大不相同,我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不知道张统制他现在怎么样?他可是身肩重任。
潘祥柏:张统制自然不愿离开二十镇,终日闷闷不乐,我作为新任统制也不好意思赶他走。
载涛:来来来,你不妨和我一起去劝慰他。。
34.张绍曾办公室 夜 内
张绍曾闭目打坐,载涛和潘祥柏站在他的左右。
载涛:既然朝廷决定你的去留,你当然不能违抗。张统制因为心里难过不愿意赴任,那为何不暂时先请病假,静观江南之变,待到风平浪静之后,再动身前往也不迟。朝廷又能拿你如何?
潘祥柏:贝勒爷说的对,胳膊拧不过大腿,如果实在不愿意去,何不电奏朝廷,因病恳请朝廷开去差缺。
载涛:潘协统说的没有错,朝廷自然一定会开恩与你。回到天津找家医院安心休养,总比到南方收拾乱局为好。
张绍曾连连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