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3)

19.北京城总理大臣衙门 日 外

袁世凯正在召开内阁会议。

徐世昌:大帅,三杰之中现在吴禄贞被我们暗杀死了,蓝天蔚被奉天的张作霖趁机赶走了,那个发动兵谏的张绍曾又该如何处置?

袁世凯:(深思)他,发动兵谏对朝廷有过,可是对我有功。没有梁启超怂恿他发动滦州兵谏,恐怕我永无出头之日,也不会趁势当上这个内阁总理大臣。自维新变法失败之后,康梁一直对我怀恨在心,所有立宪党人视我为仇敌,现在他们无意之中又帮了我的大忙,我怎能和这些文人书生计较。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时,不妨建议太后任命他为长江巡抚使,赏二品侍郎衔,让他赶赴长江一线,专门安抚,将革命乱党一体解散。

徐世昌:他肯接受吗?

袁世凯:临危授命,不接受怎么能行?

徐世昌:那二十镇统制一职由谁担任?

袁世凯:绝对要由我们北洋的人取代,不能任用留学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人,他们都是革命党。

20.操场上 日 外

潘祥柏趾高气扬地给二十镇的官兵训话。王金铭等革命党人站在队列之中,低头不语。

潘祥柏:张统制升任长江巡抚使要走了,赏的二品侍郎衔,是升大官了。我二十镇人人称颂张统制治军有方。那个吴统制,就没有这么幸运,他撤换了很多第六镇的军官从外面拉来很多他自己的人,其结果就是引起哗变,让第六镇的弟兄杀死了,还砍下了脑袋。本统制和你们相处多年,你们也都了解我,咱们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弟兄。潘某不才升任统制,全赖张统制和各位兄弟们的厚爱。既然我做了新统制,我也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废除官兵不平等的条款,把不合理的清规戒律全部取消。你们拥护不拥护?

潘祥柏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放开胆量,底气十足。

潘祥柏:我这第一把火就是允许士兵嫖妓,不会嫖的士兵不是男人,更不是好兵,就不是打仗英勇的男人;第二把火就是允许士兵赌博,赌博可以娱乐身心有益健康,还可以发财;第三就是可以吸食鸦片,有钱人可以抽,我们当兵的为什么不能抽,好东西大家平等享用。

冯玉祥:潘协统,你这三把火难道就是鼓动士兵嫖妓赌博吸鸦片吗?你允许这样做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是新军,不能接受这些污七八糟东西侵害。

潘祥柏:混帐东西,我现在是统制,不是协统。你问我什么意思?我是担心你们的这些属下被乱七八糟的念头把脑袋给迷惑住,有了这些您们就不会口口声声吵着要革命,这些东西能包治百病。

王金铭:我们反对。

施从云:对,我们反对。

潘祥柏:什么?你们反对,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的属下在我的面前控告你们不许嫖妓赌博吸鸦片,我就撤你们的职,二十镇是我的天下,不能让我听从你们的了。会开完了,都给我滚蛋。

21.张绍曾办公室 日 内

王金铭站门口处,看见张绍曾正在收拾文件。

王金铭:报告,统制大人。

张绍曾:(回头看了一眼)我说过,谁都不要进来,我谁都不见。

王金铭推门而入,站在张绍曾眼前。

王金铭:张统制,你不要再犹豫,你既然敢发动兵谏,截留南下的军火,为什么不带领官兵发动起义,直捣清廷?

张绍曾:金铭,你要知道,吴统制死了,而蓝协统被赶出了奉天,我一个人还能干什么?你不要再费煞苦心了劝我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想好了,我再折腾下去,二十镇就会家兵败人亡,我不怕死,但是我怕你们死,你出去吧。

王金铭无奈只好退出张绍曾的屋子。

22.张绍曾办公室门外 日 外

施从云:金铭,怎么样?

王金铭摇了摇头。

王金铭:(对卫兵)我们还是舍不得他走,如果张统制想外出走动,你一定要告诉给我们。

卫兵:(点头)我知道,王管带,有事情,我马上就报告给你。

23.七十九标军官食堂 日 内

王金铭和施从云、冯玉祥、韩复榘、张建业等人正在就餐,张绍曾的卫兵匆匆跑入。

卫兵:(对王金铭)王管带,张统制说要单独回天津,连我们都不要带上。

施从云:(停止吃饭)怎么,他真的要走?

王金铭:(将碗扔在桌子上)我去拦住他。

王金铭和施从云、冯玉祥、韩复榘跑出食堂。

张建业:追什么追,人家是当大官去了。

队官李万水坐到张建业的身边,把张建业碗里的一块肉夹进自己嘴里。

李万水:香,他妈的当官就是好,碗里的肉都比下边人多。

张建业:瞧你就这点出息?

李万水:有啥办法,我就是一个当队官的命,你啥时候当上标统啊?

张建业:我当上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万水:怎么没有关系?你当上标统,把你的管带让给我啊。

食堂内吃饭的人越来越少。

张建业:你看那里还有空缺?咱们的岳鸣礼标统不给姓潘的送钱他能当上协统?

李万水:这么说他当不上,咱们都没有戏了?

张建业:(小声)那是,他想当协统,八十标的范天发标统还想当呢?想当协统的人多了。他姓岳的不动窝,咱俩谁都没指望。

李万水:那没有指望怎么办?

张建业:怎么办,姓岳的胆小,夜里你找两个弟兄去吓一吓他,给他折腾出点癔病来,让他回家休养,不就能产生个空缺。

李万水: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我一个人就行。

24.滦州车站前街道上 日 外

王金铭和施从云、冯玉祥、韩复榘将一身便装打扮的张绍曾团团围住。

王金铭:张统制,你不能走啊,我们二十镇缺少不了你呀。你是我们二十镇的军魂。

施从云:张统制,你要走,我偏偏不让你走。

冯玉祥和韩复榘上前扯住张绍曾的衣袖不放松手。

冯玉祥:回去吧,张统制,你一走我们二十镇就散了。

韩复榘:姓潘的不是个好东西,我才不会听他的。

张绍曾:你们两个放开我。

冯玉祥:我偏不放。

许多上下火车过路的行人围拢过来驻足观看。

韩复榘:(得意洋洋)大家看啊,大家说一说,这位老客,一起做生意,他欠下了我的债钱,说走就走,我能随便让他走吗?

张绍曾:(神色大窘)乱说,我欠下你们什么债,快放开我,让我走。

围观的人群挡住了来往的街道。

一个戴墨镜的男子和一个戴近视镜的男子走进了人群,他们看到站在人群之中的张绍曾都略显惊讶。

戴墨镜的男子:大家让一让,让我进去。

围观人群朝两边躲闪,戴墨镜的男子推开人群走到张绍曾面前。

戴墨镜的男子:他欠了你什么?我替他还。

韩复榘:你替他还,你还得起吗?

戴墨镜的男子:(对张绍曾)你说你到底欠他们什么(边说边摘下眼镜)。

张绍曾:我什么都不欠他们,简直是无理取,他们是(惊讶)是作宾,你怎么来了?

蒋作宾满脸含笑, 张绍曾一把拉住他的手。

蒋作宾:我来了,你还走不走?他们不让你走,我也肯定不让你走。(面对围观的人)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我们都是自家兄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的。

围观人群逐渐散去。

蒋作宾:(对戴近视镜的男子)之骥,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张统制。

陈之骥:我在日本士官学校学习期间就听说过张统制与蓝协统、吴统制的大名,被称作士官三杰,今日能够与张统制相见,真是三生有幸,怎么张统制是想离开此地吗?

张绍曾:唉,什么士官三杰?死的死,亡的亡,撤的撤,谁会想到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王金铭:(看了看周围)张统制,是不是带两位客人到大觉寺商谈?

张绍曾:那好吧。

25.大觉寺大殿内 日 内

蒋作宾:我在陆军部担任司长,之骥在军咨府,我们二人赶到滦州,就是想告诉张统制,北京城内的重兵全部被调集到武昌前线,现在城内兵力极度空虚,守卫皇宫的禁卫军也是惶恐不安,而此时山西发生起义,山东宣布独立,东三省形势吃紧,已经牵制了京城以外的所有兵力,如果我们二十镇乘机举兵,京城立下可破,满清必被我辈推翻。

陈之骥:是啊,我以身家性命作保证,我岳父冯国璋带领十几万人马激战于湖北,京城异常空虚,我所在的军咨府几乎无调动之兵。

王金铭:张统制,你还在犹豫什么?正是我们建功立业的绝好实机,机不可失啊。你能够发动滦州兵谏,为什么就不能效仿武昌策动滦州起义?我们主张推翻满清,你原先并不赞成,但是滦州兵谏的最大受益者不是立宪党人,也不是革命党,而是袁世凯。你和吴统制、蓝协统号称三杰,有兄弟之情,现在吴统制在石家庄车站已被袁世凯派人刺杀,蓝协统被逼出走,你总该联合革命党为吴统制报仇吧?一走了之算什么?

蒋作宾:金铭说的对,既然张统制与吴统制有兄弟之情,我想知道这个仇非张统制报不可?吴统制死亡多日,大家拭目以待,却没有见你采取什么行动,想必是张统制害怕袁世凯的淫威,外界也一直猜疑您与吴禄贞、蓝天蔚徒有虚名。

张绍曾:我无时无刻不想报仇,只可惜我已经被袁世凯裁撤统制之职。

冯玉祥:只要张统制还没有离开二十镇官兵,你就永远是张统制。我们愿意为张统制助一臂之力。

众人:我们为吴统制报仇。

张绍曾:为吴统制报仇。传我的命令,把所有各营带到火车站集合。

韩复榘:是。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