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通往京城的驿道上 日 外
二十多匹快马在通往北京城的驿道上奔狂。
信使:驾驾驾。
9.北京城街道上 日 外
信使:让开,让开,快让开。
街上行走的人群慌忙躲闪。
10.紫禁城宫殿内 日 内
隆裕太后:他们既然把《兵谏奏折》送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要求君主立宪吗。呈上来,念给大家听一听。
太监:(大声朗读)奏为祸乱纷呈,人心惶迫,披沥意见,请速诏以定国危而上乱端事,大清皇室万世一家……
载涛:写的好,写的好,写的好啊,全都说到我的心里去了。
庆亲王:(狠狠瞪了他一眼)兵谏?呵呵,明明就是捣乱。君主立宪,那太后和皇上除了当摆设,以后还有什么权利可言。(对载涛)你还要连说三个写的好,我当初就说过,根本就不应该把兵权交给这些汉人,你们军咨府是干什么的?难道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让我们满人有更多的敌人吗?一定要治这些制造兵谏汉人的死罪。摄政王,你为什么还不请开尊口?难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摄政王载沣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11.紫禁城 日 外
摄政王载沣和兄弟载涛走在紫禁城里,迎面撞见载淋正拉着宣统皇帝的小手在太和殿前奔跑耍闹。
载淋:(对宣统)快看,你爸爸来了。
宣统皇帝跑到摄政王载沣的眼前,伸手去拉他的手。
宣统皇帝:(哀求)爸爸,你快和我玩?
摄政王:(瞪一眼载淋)他是皇上,现在你和我都是他的臣子,你身为皇叔,都教给了他些什么?让他一点当皇帝的规矩都不懂,就知道贪玩。
载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可是他贵为皇上也是有父亲的,他也需要父爱母爱,不能泯灭他的天性。
载涛:哥,皇帝不过还是个小孩子,载淋也不过十五岁,他说的没有错。
摄政王:孩子,孩子,谁都想拿咱们一家人当孩子耍,人人都想欺负咱们,要是太后也就作罢了。姓袁的汉狗不把咱们放在眼中,拿咱们弟兄当作小孩子耍,庆亲王他们一伙又把我们弟兄视为仇敌,不知道他们在隆裕太后面前说了咱们弟兄多少坏话,咱们真是处境艰辛。(对宣统皇帝)他日后会是什么结局,谁料想得到。
载涛:现在各省传染上了瘟疫一样纷纷宣布独立,我们是不是应该改换策略,以退为进。既然兵谏提出君主立宪,我们为何不顺水推舟,答应了他们,裁撤了奕劻、载泽,选出新的内阁总理大臣。
摄政王:现在是撤换他们的好时机,可是撤了奕劻谁又能担当起内阁总理大臣这一职务?是你当,还是载洵当?还是让给载淋。
载涛:这个……
载淋:别想我,我不愿意当,我宁可当老百姓,也不当。
载涛:你可真算是看破红尘。(指着紫禁城)这是俺家的。
宣统皇帝:爸爸,叔叔,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宣统皇帝朝太和殿跑去,载淋追过去。
载淋:慢跑,小心,
载涛:人家都已经说了不想当,您就多想一想我和载洵吧,谁最合适?
摄政王:我当然最倾向你担任内阁总理大臣一职,可是太后能同意吗?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她不会把权利都集中在咱们家人手里的。下一个总理大臣会是谁,我仿佛听见他们在议论这个人的名字了。
12.紫禁城宫殿内 日 内
隆裕太后:你们两个人的意思我明白,无非是反对载涛、载洵、载淋兄弟进入内阁担当内阁总理大臣。
庆亲王:太后,老臣是想通了,我们辞职完全是势在必行。对朝廷有利的事情,我何乐而不为呢。可是老臣所担心的就是怕有一天摄政王兄弟大权独揽,而小皇帝和摄政王又是父子关系,到时候太后的权位如若被他们三个人垄断,您日后可是有被架空的危险啊。
隆裕太后:我虽说是太后老佛爷的亲侄女,但我自知才智不如她老人家,这么多年多亏你们这些老臣在大事情上在我旁边提个醒儿,这个大清国还能撑着。皇族内阁是不行了,那么你们说皇族外面的人谁又能够担当起内阁总理大臣的重任?
庆亲王看了一眼隆裕太后,欲言又止。
隆裕太后:您老是朝廷的老臣,就痛痛快快说出来吧。
庆亲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隆裕太后:(生气地)好与不好,你别闷在肚子里,说出来。
庆亲王:(为难地)老臣实在是怕伤了太后的心。可是不用此人又万万不行。
隆裕太后:到底是谁?快讲出来。
庆亲王用右手食指在眼前划了一个圈。
隆裕太后:(怒斥)你怎么会提起他?两年前摄政王上任伊始就把他轰回了原籍。不是张之洞厚着脸皮来给他求情我或许早该杀了他。我是先皇光绪帝的皇后,我也是恨死他了的,我怎么能会起用他?
庆亲王:哎呀,太后今非昔比,不让他担任内阁总理大臣,谁会给你带兵镇压武昌兵乱。北洋新军那一支不是他亲手培植起来的?那些带兵的将领那一个不是他的心腹挚友?我们满人现在根本指挥不动他们。不让他当总理大臣能行吗,太后还是从长计议吧,等局势有所改观,再杀了他也不迟啊。
隆裕太后:(沉吟片刻)那好吧,我就先听你的,让他高兴几天,蹦跶几天。他也不用装疯卖傻,等把南方乱党镇压的差不多了,就把他引到京城,瞅个机会杀了他,给先帝报仇,你做长辈的不会反对吧?
庆亲王:(跪倒在地)怎么会呢?在我眼中他始终就是一只汉狗,一粒棋子。
隆裕太后:你要记住,我不管你们这些叔侄上下怎么争斗,你们都切不可忘记大清国的皇位是爱新觉罗家的,千万不要别让姓袁的争抢去改了朝换了代。你年岁不小了,你会受不了寄人篱下的苦。
庆亲王:是是是,谢太后提醒。
13.张绍曾办公室外 夜 外
深秋时节,蟋蟀躲在墙角的砖缝里嘟嘟地低鸣着。
“哈哈哈“爽朗的笑声从张绍曾的屋子里面传出来,那是吴禄贞的声音。
14.张绍曾办公室里间卧室 夜 内
张绍曾:兵谏奏折事小,截获扣留南下的军火才是捅破了天,多亏吴统制也在暗中传送情报。
吴禄贞:我料想不到滦州兵谏和武昌起义同样轰动全国,朝廷上上下下被搞出了这么多的动静来,先是颁布出了一个《罪己诏》来缓解局势,后来又制定了《重大信条十九条》。现在最得意的算是袁世凯,你的一场兵谏,君主立宪没有立刻实现,倒是让他捡了一个大便宜,出任内阁总理大臣。朝廷重新启用他到湖北镇压新军,他还一度扭捏故作姿态,在项城老家假装称病,其实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北洋的军官早就盼着他出山呢。现在他虽身居前线,驻军孝感,而上控清廷,下制异己之计划却早有成算。而载沣、载涛、一向和袁世凯是死对头,他们这次只想借助我和你与袁世凯抗衡,所以此次朝廷让我来宣抚你,是怕你再生出别的事端。看,这是临行前载涛王爷送给你的手谕。
张绍曾:(接到手中轻声诵读)国家实行立宪,我辈希望也。
吴禄贞:现在担任内阁总理大臣的是袁世凯,不是他,的确让他们焦躁不安,袁世凯在孝感接到任命上谕,又是故伎重演,电辞不就,经清廷再三电促,他才答应将于近日进京就任,重新组阁。来滦州的路上我都在想,等我回到石家庄,一定要乘袁世凯北上进京就任之机,在石家庄火车站预伏重兵,以欢迎为名,除此恶贼。
张绍曾:那么杀掉他这之后呢?
吴禄贞:你我还有蓝天蔚立刻组建立宪联合大军,以你的二十镇为第一军从滦州挺进丰台,蓝天蔚部为第二军作为全军后援,我的第三镇与山西的新军组成燕晋联军进驻长辛店,逼迫朝廷实行君主立宪,你看如何?
张绍曾:太好了,想不到君主立宪制就要在我辈实现了。不过我想不明白,在我们士官三杰之中,以武力推翻满清意志最坚决的非你莫属,你怎么会突然软下心来要搞立宪,我的兵谏奏折上有蓝天蔚的名字,可是却没有敢署上你啊?
吴禄贞:你以为蓝天蔚愿意和你搞君主立宪啊?他也是坚决的革命派,他只不过是在试探朝廷。我呢,现在我更清楚,不打立宪的旗号休想前进一步。我虽然是第六镇的统制,可是清廷一点都不信任我,否则他们怎么会突然取消第六镇参加永平秋操的资格呢?武昌新军起事后,朝廷不得不把我调到石家庄护卫京城,可是你又知道我的第六镇里又有多少人是袁世凯的耳目?在这支袁家军里能让我信任的士兵和军官很少,不得不防。(贴近张绍曾的耳朵)立宪就是一个幌子。
侍卫:(走入)报告统制大人,林老板在外面要求见您。
张绍曾:让他进来吧。
吴禄贞:慢,他怎么从天津来了?既然他来了那我就最好回避一下。
张绍曾:难道你还要怕他吗?
吴禄贞:岂是怕他,你难道还不了解这个林老板吗?我是不愿意和他争论,他太直率了,如果我把我们的计划告诉他,他一定痛斥我们是立宪派,现在北方的各种革命团体时刻盼望我们倒戈早日打出革命的大旗实现共和,可是他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带兵的苦衷。北方的新军不同于南方的新军,鱼龙混杂,没有多少真心的革命者。我还是不见为好,大事在前,谨言慎行。
张绍曾:那好,我到外间屋子去独自去见他。
15.张绍曾办公室 夜 内
林正棠大步走入,脸上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张绍曾:林老板,几次往来于滦州、天津和奉天之间实在是辛苦了。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林正棠:虽然我对张统制兵谏一事不是满意,但是却对你扣留南下的军火万分敬仰。假若军火落到袁世凯和清廷手中,不知道他们还要制造多少生灵涂炭的人间悲剧。还是先说说你自己吧,朝廷不可能让你这颗炸弹久驻滦州,早晚会把你拆除掉,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
张绍曾:打算?朝廷任用袁世凯就是无道,我当然是高举义旗,占领津京,推翻满清。
林正棠:张统制,你真的事这样想的吗?
张绍曾:当然,我派你去做的事情怎么样啊?
林正棠:虽然费劲周折,但是他们都给了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咨议局答应为我们拨发军费,外国领事馆也允许我们通过。
张绍曾:林老板,你此次去天津任务完成的很好,没有想到咨议局的人如此爽快,也没有想到外国领事馆也能网开一面。看来大清朝真是破鼓万人擂,墙倒众人推了。你一路辛苦,先回到旅社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商议。
林正棠:好吧,张统制,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我不逼迫你按照我们的意思去办,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还请你慎重抉择,告辞。
张绍曾:张某明白,恕不远送。
张绍曾目送林正棠走出院子,
吴禄贞:(走出里屋)怎么样,我说对了吧?林老板撇家舍业巴不得今天晚上我们这些军人就占领了紫禁城,明天一早实现共和。京津周围十几万大军全是袁世凯的嫡系,要想成就伟业,谈何容易?袁世凯在小站可是捞足了本钱。来,坐下,我们再好好谋划如何迷惑二十镇那些袁世凯和朝廷的走狗。
张绍曾:只怕是那些真正的革命者会有所误解。
16.客店外面街上 日 外
店老板:大家快去看啊,紫金山上的黄龙旗降下来了,升起了白旗。
客人甲:什么白旗?你没有看到白旗中间一道红线吗?
客人乙:那是什么意思?
客人甲:不知道。
林在棠跑出客店,来到街上,远远看见西北的山顶上的旗杆悬挂着一面中间一线红的白旗在秋风中猎猎飘扬。
林正棠:唉,他有革命倾向?都怪我太过于相信他了,原来这个张绍曾一直都在掩盖着他是立宪党人,从认识他的那一天就从来没有丢掉对朝廷的幻想。
17.操场上 日 外
潘祥柏:全体集合,听候张统制训话。
二十镇官兵在操场上列队完毕。
张绍曾:从今日起,我们二十镇改称为立宪第一军,只有立宪才能挽救朝廷,只有立宪才能重振我大清国雄风,拯救人民于水火。袁世凯如若对我们用兵,就是对朝廷的不敬,就是对国家前途命运的亵渎,我们必须将其铲除。
王金铭、施从云、冯玉祥、韩复榘等中下级军官站立在队前听候训令。
王金铭:(小声)哼,没有想到我们被张统制利用了,他也口口声声高喊革命,没有想到的他还是个立宪党人,不是真正的革命党。
施从云:我们讲革命,盼革命,盼来的是立宪党人在利用我们革命党人,我们真是无知幼稚。
冯玉祥:我们绝不能甘心这样,我们要想办法自己起事。
18.张绍曾办公室 日 内
潘祥柏:(拿着电报跑入)张统制,这里有急电,吴禄贞今天早晨在石家庄被人暗杀了。
张绍曾:(不敢相信)什么?他从滦州回石家庄才有几天,他是怎么死的?
潘祥柏:外边传说他撤换了很多第六镇的军官任用自己人,引起哗变,让手下人杀死了。
张绍曾看着潘祥柏放下电报暗笑着走出,他深深地陷入痛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