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总督府内宅餐厅 日 内
钟清正在餐厅用餐,他食欲大振,连吃五碗米饭。王瞎子和智慧站立两边。
王瞎子:大帅,兄弟们的洗脚水就能诈十万两银子,要是喝洗澡水就是一百万两了。
智慧:他们这一次虽然送来了十多万两银子,可是那个省城大户崔二爷却只拿了一百两银子。
钟清:(扔掉筷子)这也太少了吧,别以为本帅是个要饭花子,把有钱装穷捐的少人明天再给我找来,接着给我喝。
智慧与王瞎子面面相觑。
智慧:大帅,总得有个由头吧?
钟清:由头?就说我要过忌日。帖子给我送过去,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不掏银子,喝死你们。
2.崔二爷家当铺 日 内
当铺门外站满了难民,当铺里面人声鼎沸。
崔二爷:(指着手镯)当不当,它就值三个铜钱,不当,走人,下一个。
手镯主人:三个铜钱,太少了,求求你,给十个铜钱。
崔二爷:吃不起饭了还想找便宜。滚出去,
智慧手持扇子随着差役走入当铺。
差役:有喘气的吗?
智慧:说话客气点。
崔二爷从柜台里面不紧不慢走出来。
智慧:看样子生意很兴隆吗?
崔二爷:(眯着眼睛)怎么又来下帖子?上次大帅过生日我去过了,还捐了一百两银子。
智慧: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帅本是想提拔你,你怎么还不识抬举?
崔二爷:抬举我?我天生就是当商人的料,当不了官。这生日才过几天,又来下帖子,大帅是不是过糊涂了?
智慧:大帅睡觉都比你明白,好好看看帖子,大帅要过的是忌日,你懂不懂?
崔二爷:这活人过什么忌日?
智慧:大帅说了,将军的马死了有人哭,将军死了肯定没有人哭,等他死了再过忌日,什么都看不见,肯定没有活着时候过得风光,所以他要提前过了它。
崔二爷:世界上那有这样的道理?
智慧:管他生日还是忌日,你说到底是去还是不去?要是不去……
崔二爷:(咬牙)去。
3.总督府宾馆客厅 日 内
钟清脸色阴沉坐在太师椅子上。
崔二爷嬉皮笑脸和同桌的人说话。
智慧:(环顾四周)都给我闭嘴,大帅过忌日,你们还有心情说笑?
崔二爷的脸立刻僵硬住。
钟清:前几天是我的生日,大家光临, 钟某人万分荣幸,也万分感激。今天是我的忌日,又把大家请来,无非是想与下面的各位再叙友情,加深情谊。我说过,人要是死了,什么香的、甜的、苦的都吃不到嘴里了,一句话,还是活着好,上汤。
众人开始撇嘴。
崔二爷:我说总督大人,汤就免了吧。我们喝不惯。
钟清:汤可以免了,但是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在座的谁要是少拿了银子,千万别怪我钟某心黑手毒,我就打发全城的灾民到他家里喝羊肉汤吃烧饼去,我不是让他们吃穷你,我是让他们吃死你。至于多少,自己看着办。你们谁要是不信咱们就试一试,老子是秀才出身,温文尔雅那一套,我会,可是你们别忘了我是个带兵的秀才,杀人如麻从来可是我的本行。我手里有名单,你家的钱财是怎么来的,是勤俭持家,还是强取豪夺,我管不着,但是都得给我捐,谁要敢挑头说个不字,瞧见我今天穿的这身白衣服了吗,就算我给他出殡来了,让他和我同一天过忌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转身走出)。
智慧:都听到到了吗?惹了大帅生气,是要杀人的。你们少跟我们说口袋里没钱,发生了这么大的灾难,你们有钱人不理不睬,天理难容。快把钱都给我交上来。
崔二爷:我身上只有一百两银票。
王瞎子:你他妈的也有脸到总督府来。来人,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来,押着他光屁股回家拿钱去。
几个卫兵冲进客厅,扒下崔二爷衣裤。
崔二爷:(死命护住短裤)我不脱,我不脱。
王瞎子:给我扒下来,让全城的男女老少看他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4.总督府门前 日 外
总督府门前人潮涌动,站满了从四处赶来的饥民。王瞎子指挥着卫兵维持秩序。
王瞎子:都站好了,人人有份,领了钱,无论是谁都要向总督府磕一个响头,大声说三遍:钟大帅是关公在世孙悟空显灵。
兵丁们把银子全部堆积在总督府门前。
智慧:(大声地)大帅说了,男人想当兵吃皇粮的到招兵处报名,不想当的领了银子带上家人马上离开省城,愿意走西口的走西口,愿意闯关东的闯关东,愿意下南洋的去下南洋。谁要是拿了银子耗在省城寻衅滋事,就视他为革命党,格杀勿论。你们都听懂了吗?
饥民们:听懂了。
智慧:好,开始发银子。
5.总督府后花园 日 外
钟清悠闲地喝着茶水。
智慧:大帅,真是万众景仰。洪水无情,人有情,三日之内省城里灾民走的光光的。省城现在又是一片平静。
钟清:(放下茶杯)百姓苦,苦中有乐。我的苦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的。那些出了钱的家伙肯定有人在骂我祖宗八代全是王八蛋。去,你们查一查,都是谁在暗地里骂我,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决不姑息。
王瞎子:(立正)是,大帅,我马上去办。敢骂大帅,把嘴用胶粘上。
6.饭店 日 内
崔二爷、曲老板、费老板和巩老板围着桌子喝酒,四个人喝得脸色通红。
崔二爷:我骂他了又该怎么样,他祖宗八代就是王八蛋。老子的钱就是老子的,什么总督、大帅,都他妈的是臭狗屎,什么出身秀才,他就是个东北胡子。老子想捐就捐点,不想捐他也管不着,吓唬老子,诈走了我八千两银子,(站起身拍打饭桌上飞来飞去的苍蝇)我打死你这个绿头乌龟王八蛋。
崔二爷身后两个乡下人打扮的食客相互递了一下眼色,两个人同时站起身走向崔二爷,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条麻袋,他突然朝崔二爷头上罩去。
吃饭的客人大惊失色。
崔二爷在麻袋里拼命挣扎,两个密探朝他身上狠狠踹了几脚,崔二爷缩成一团。
两个密探把麻袋口用绳子扎紧,拖着朝外面走。
密探甲:(拱手)各位,继续吃,打搅了。
密探乙:大哥,把他扔到那里去?
密探甲:大帅说了扔到长江里,走。
费老板:(张大嘴巴)好家伙,今天他请客,多亏他说起来没完没了,我没有接他的话茬子,不然我这张破嘴就更惨了。
巩老板:咱快吃,吃完就走,说不定这里还有密探。
曲老板:吃什么吃,快走吧,还想惹事。
三个人溜出饭店。
7.猪圈旁 日 外
密探甲和密探乙抬着麻袋来到猪圈旁。
麻袋里崔二爷的声音: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是我祖宗八辈王八蛋还不行,我不想死啊。
密探乙:你他妈的早干什么去了,大帅向你借俩银子,瞧你他娘的样,还敢在背后说大帅的坏话,我不淹死你就对不住你。
密探甲:(故意地)兄弟,看着脚下的水,可别湿了我们的新鞋,走得差不多扔到江里就行了,一二三,走。
密探甲和密探乙随手把麻袋丢进臭气哄哄的猪圈里。
密探乙:淹死他。
一群小猪崽跑到麻袋上又踩又拱又撒尿。
密探甲:嘻嘻,好玩。
8.天津租界一家高级旅社 日 内
白雅雨手持一张报纸匆匆走进高级旅社内。
旅社内人来人往。他在一间客房门前停下脚步。他轻轻敲打了四下,房门迅速打开,一身旗袍装束的慕容木兰站在他的面前。
白雅雨:三妹啊,你和丈夫吵架,也不能说跑就跑出来吗?这让他和孩子多着急。
慕容木兰:着急,他就应该追我来。二哥,你无论怎么劝我,我都不想回去了,我要离婚。
白雅雨:离什么婚,孩子怎么办(走进房间)。
慕容木兰关好房间门,示意白雅雨坐下,转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白雅雨:东方先生,这是你二次来天津了。你看这是今天的报纸。果不其然满清朝廷今天颁布秋操令,目的就是让世人皆知它的力量还很强大。来,我念给你听,操演军队沿北宁铁路东西会进。东路是以汉人为主的新建陆军,军咨使冯国璋为总统官,第六镇统制和第二十镇统治张绍曾为副总统官。东路军包括第四镇、第六镇、第十三混成协 和第二十镇,自东北开拔驻山海关至滦州一线。西路军是以满人为主的宫廷禁卫军,皇族大臣舒清阿为总统官,军咨官田献章、哈汉章为副总统官。西军包括禁卫军的第一、二、三混成协,由通州开拔驻丰润开平一线。双方兵员共七万多人,载涛为秋操大元帅。拟十月十日两军开操,初战西军败退却至石佛庄。十二日两军再战,西军仍败,退却在古冶。十四日西军转守为攻,直胜东军,东军退却到坨子头、柏树庄。十五至十七日两军议和,十八至十九日举行阅兵式,二十日罢操。(把报纸扔到一边)他们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此次还是老套路,满强汉弱,以期维系专制统治,真是令人好笑。东方先生,滦州也是京畿重地,我们为何不借助此次永平秋操,让新军里革命同志长驱直入,一捣满清?
慕容木兰:白兄说的没错,我们大家都盼着这一天。我上次来去匆匆,很可惜没有遇到白先生。白先生,志高学富,以救国为己任,在北方策动革命多年,身受景仰。我这次再次来天津的目的,就是传达孙先生的意见,让天津、北京、保定、唐山、石家庄的同志们加紧提前做好充裕的准备工作。起义大军一旦起事,必将横扫津京。还望白兄作为天津共和会的会长,多方联络四方义士,组织民军密切配合。而我为使此举力求成功,明天还要前往山西去联系阎锡山等革命党人,直接形成对京津直隶的包围之势。
白雅雨:好啊,此一役必将影响整个中国,意义重大。我会加紧联络铁血会、急进会等一切革命团体,贮备物资,秘密训练民军。也请您转告孙先生请他放心。
慕容木兰:(站起身,望着窗外)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你们,而是惟恐新军起义生变。现在时局动荡,革命队伍里也造就了一批看风使舵的投机分子,他们一边跟革命者假装亲近,一边和朝廷眉来眼去,对这些人不得不防。
白雅雨:是啊,这也是让我头痛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