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苏州女子高级中学 日 外
慕容木兰和勤勤走出教室。
勤勤：慕容老师，您即会日文，又精通朝鲜语，是老师中间最棒的。你是怎么学习外国语言的？
慕容木兰：日文是我在日本留学时期学会的，朝鲜语是因为我母亲是朝鲜人，也是我的母语，我从小就学会了，这并不稀奇。
慕容木兰突然感觉要呕吐，急急忙忙跑到花丛中，弯下身子低头干呕了几声，但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勤勤：（担心地跑过来）慕容老师，你身体不太舒服是吧？
慕容木兰：（摇摇头）不，感觉还好。
35.程家门前 日 外
钟秀灵正在把大铁锅里做好的饭菜铲倒食盒里面，忽然听到院子外面有笃笃敲门的声音，她跑去打开院门。
一个朝鲜装束的男子带着一个小女孩站在她家门前。小女孩五六岁的年龄，捂着肚子，大大的眼睛祈望着她。
朝鲜男子：大嫂，打扰您了，我们是过路的，我女儿肚子疼，请给一杯开水喝好吗？
钟秀灵：请进来吧。
朝鲜男子和小女孩随着钟秀灵走入房间。
36.程家外屋 日 内
钟秀灵从小灶上提起大鉄壶把水倒在一个白瓷碗里递到小女孩面前。
钟秀灵：水是我刚刚烧开的，还有些烫嘴，别急，小口慢慢喝。
小女孩：（接过瓷碗）谢谢你，婶婶。
钟秀灵又舀出一瓢热水倒在瓷碗里递到朝鲜男子面前。
钟秀灵：你也喝吧，你们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朝鲜男子：是的，大嫂，谢谢你。
朝鲜男子一仰头喝了下去，然后放下瓷碗朝钟秀灵很友好地笑了笑。
钟秀灵：（对小女孩）你感觉肚子好些了吗？
小女孩摸着自己的肚子朝她点点头。
钟秀灵：你们一定还没有吃饭吧，那就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吧。
朝鲜男子：谢谢大嫂，不必了，我们已经打扰您了，我们还要急着赶路。
朝鲜男子站起身拉着小女孩的手向钟秀灵鞠躬走出屋子。
小女孩闪动双眸回头看了看钟秀灵，钟秀灵朝她笑了笑。
小女孩：再见，婶婶。
朝鲜父女两人走出院门。
钟秀灵看了看在摇篮里熟睡的程建功，在他的细嫩的脸蛋上亲吻了两下。
钟秀灵：我的宝贝儿子，在家里好好看家，妈妈给爸爸送饭去，一会就回来。
钟秀灵拎着食盒走出院子，用铜锁把院门锁上，急急地朝村外的小路上走。
37.村外的小路上 日 外
天上骄阳似火，地上柳树成荫，钟秀灵心急火燎地快步走着。
一阵阵砍杀声音传来，钟秀灵机警地躲到树丛中观望。
三个日本浪人正手持武士刀和那个在程家喝水的朝鲜男子打斗在一起。
朝鲜男子舞动着一根木棍一边护卫着女孩一边奋力反击。
钟秀灵丢下食盒跑回屯子。
38.柳林子里 日 外
朝鲜男子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三个日本浪人狂傲地冷笑着步步逼进。
女孩抓起地上的牛粪扬在三个日本浪人的脸上。日本浪人气急败坏挥舞着武士刀上下左右阻挡。牛粪粘在武士刀上让日本 浪人大为光火。
日本浪人：杀了他们。
路口，二柱率领着一群小伙子举着棍棒、锹镐和锄头高声喊叫着冲了过来。
二柱：打狗日，敢到我们屯子来撒野。
三个日本浪人见村民人多势众，慌忙跑下河堤。
二柱：你们都给我追。
村民们跟在浪人的身后穷追不舍。
钟秀灵看了一眼手里还在抓着牛粪的小女孩扑哧一声笑了。
钟秀灵：去，到河边把手洗了。
小女孩听话地跑下河堤，一边洗手一边向他们张望。
朝鲜男子：（躬身施礼）感谢你们救命之恩。
二柱：你是从那里来的？干什么去？
朝鲜男子：朝鲜汉城，到北京看望我的一个老师，他也是朝鲜人。
二柱：那三个日本浪人怎么就和你碰到了一起？
朝鲜男子：他们是从朝鲜跟踪我而来的，我们父女两个已经躲过他们多次追杀了。
小女孩把手洗干净，跑到朝鲜男子身边安静地听大人说话。
钟秀灵：他们要杀你，你何苦还要带着一个孩子，让她也担惊受怕？
朝鲜男子：孩子一定要跟着我的，我也舍不得丢下她。
钟秀灵：孩子的妈妈呢？
小女孩：让日本人杀死了。我要给我娘报仇。
朝鲜男子：是的，一定要报仇雪恨。
钟秀灵：你带着一个孩子报仇，这终究不是一个好办法。
朝鲜男子：大嫂，我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有合适的人家，我也很想把她留下来。我知道路途上一定还有更大的危险。
钟秀灵：你们爷两个都叫什么名字？
朝鲜男子：我叫金冰植，我的女儿叫金顺英
钟秀灵：二柱，我把钥匙给你，你带他们爷俩个到我家去吃饭，等我给你大哥送完饭回来就在屯子里面给孩子找个合适人家。
二柱：哪家最合适？我看就你家最合适。
钟秀灵：我想要，那也得和你大哥商量商量。
二柱：好吧，你去商量吧。（对朝鲜男子）你们和我一起去吃饭吧。
朝鲜男子：（对小女孩）我们去吗？
小女孩眨了眨明亮的眼睛，点点头。
39.私塾 日 外
一群孩子冲出私塾，书包扔得满天乱飞。
程建勋：放学喽，回家吃饭喽。
他飞跑着来到自家院门前，撞开院子门飞跑了进来。
40.程家卧室 日 内
程建勋：（跑进卧室）妈，妈妈。
他看见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正爬到凳子上从书橱里取书，一个男人正在洗刷碗筷。
程建勋一把拽住小女孩的胳膊，把她从凳子上拉下来。金顺英躲到爸爸的身后只露出半张脸偷看程建勋，看见程建勋瞪他，她躲在爸爸身后不出来。
程建勋：你们是谁？为什么看我家的书？为什么要在我家吃饭？
金冰植：（弯下腰身，和蔼地）你是这家的孩子吗？
程建勋：是啊，（指着摇篮里熟睡的婴孩）他是我弟弟，我妈妈呢？
金冰植：是你妈妈让我们在你家吃饭的，她给你的爸爸到田里送饭去了，她一会就回来。我女儿没有什么事情做，所以想看看书，你家的书可是真不少。
程建勋：不是我的，是我爷爷的，他是个秀才，他过世了就留给我了。
金冰植：你爸爸也是秀才吗？
程建勋：（摇头）不是。我爸爸说读书没有什么用，他愿意种田，做小买卖。还帮人相马、劁猪。
金冰植：你将来是不是要考秀才？
程建勋：是啊，我妈说我爸没出息，以后就要靠我了。叔叔，她是你的女儿吗？
金冰植：是的，（把金顺英从身后拉出来）她叫金顺英，你别看她年龄比你小，可是她认识不少汉字，你叫什么名字？
程建勋：我叫程建勋。我不信，我要考考她？
金冰植：（对金顺英）小哥哥要考你，你就大胆地写吧。
金顺英：好的，爸爸。（对建勋）请给我一支笔。
程建勋从布书包里取出笔墨纸砚，他把毛笔递到金顺英的手中。
程建勋：你就写我的名字吧。工程的程字，建立的建字，勋章的勋字，合在一起就是我的名字。
金顺英想了想写下程字，抬头看了看父亲，金冰植颔首鼓励她接着写下去。
金顺英乖巧地工工整整写下建功两个字。
程建勋：小妹妹，你的字写得很漂亮，是谁教给你的，让我看看你的小手真是灵巧。
金顺英：（含羞）是我的妈妈教给我的。
金冰植：你很喜欢这个小妹妹是吧？
程建勋：是啊，我听我妈说，她本来可以给我生下一个小妹妹的，可是因为日本鬼子打炮弹，把小妹妹吓死了。
金冰植：原来是这样。（走到摇篮前）那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就是你新出生的小弟弟，对不对。
程建勋：对，他叫程建功。
41.田野上 日 外
程建勋看见钟秀灵提着食盒走来，没好气地把锄头往地上一丢，一屁股坐到田埂上。
钟秀灵：你耍什么疯，对我有意见啊？
程建勋：你怎么才来，你是不是想把我饿死。
钟秀灵：饿饿饿，你饿我就不饿了，瞧你这一上午才干了多少活就喊饿，你不会多干点？
程敬轩：你想干你干吧，我要吃饭了。刚生下孩子舍不得让你下地干活，你倒以为自己真是地主婆子了，我是长工了。
程敬轩打开食盒，拿出筷子和盛饭的大腕开始往嘴里扒饭。
钟秀灵：不说不笑不热闹？我不是想和你多说话吗？瞧你一天从早到晚会个闷葫芦似的，什么话都舍不得说。
程敬轩：（横了钟秀灵一眼）想多说话，就逼我多干活，真有你的。我说你这菜里面放盐了没有？
钟秀灵：放了？
程敬轩：放了。你尝一尝那里有一点咸味。
钟秀灵：（拿起筷子尝了两口，笑）可不是，真是没有放盐。
程敬轩：又没有放盐，你说你，不是多放，就是不放，我吃的还不如大骡子大马。你说说你除了带孩子都在琢磨啥？
钟秀灵：（在程敬轩头上拍了一下）说啥呢，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功劳就有一箩筐，还要一天三顿饭伺候你们，你还不满足。你说你和牲口比你是吃的没有它们好，还是干活比它们多？
程敬轩：行了，行了，我不和你吵吵了，我赶紧吃完还要下地干活呢。
钟秀灵：着什么急？我还要和你说一件事情。
程敬轩：咱家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需要在庄稼地里来商量的？
钟秀灵：咱家里来了一个男人，是朝鲜人。
程敬轩：什么？朝鲜人到咱家里来干什么？我又不认识他。
钟秀灵：（把脸一沉）你那里来的那么多废话，你给我听着。
程敬轩：喊什么喊，我老实听着呢。
钟秀灵：他带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经过咱家，敲开门和我讨口水喝，喝完他们爷俩个就走了。没有想到在我送饭的路上我又撞见了他们两个。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三个日本浪人，舞着日本刀就朝他们爷俩个头上砍，我就快速跑回屯子里喊人，叫来了一群男人。浪人被吓跑了，我就把朝鲜人让二柱带到咱们家里歇息。
程敬轩：那个朝鲜人是干什么的？
钟秀灵：他说他是个读书人，要到北京去找老师，他怕一路上有风险，请求我在屯子里找一户老实厚道，家境也不能太差的人家把他的孩子收养，我觉得咱们家就挺符合要求的，你说要不要？
程敬轩：（把碗和筷子放到食盒里，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王瞎子）咱自己能够生，要人家的孩子干什么？再说让人家骨肉分离也不是好受的滋味，你趁早打定主意不要。
钟秀灵：你说的也是。我虽然挺喜欢那个小女孩，可是我也知道，我们千辛万苦把她拉扯大，她不是被她爸爸接走了，就是她去找自己的亲爸爸，真要是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还是听从你的，不要的好。
程敬轩：（拿起锄头）就是，听我的，没有错。
钟秀灵：可是我还是挺喜欢那个小女孩，要不然，咱们就要了吧。
程敬轩：我说你今天是怎么了？一会要一会不要的，你还让不让我铲地？
钟秀灵：我不是想让你给我拿拿主意吗，行了，别铲了，你和我一起回家。
程敬轩：我和你回家干什么？我地里面一大堆的活，你没有看到地里的草快要长疯了。
钟秀灵：你不走，我走。他要是把小女孩另寻了人家，我后悔都来不及了。
程敬轩：我和你回去能干什么？那个朝鲜人又不肯帮我下地干活。
钟秀灵：（转身）咱们俩谁都不用回去了。嘿，你瞧，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