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站军营 日 外

字幕：１８９８年

宋恩：你一个人在小站过还得挺舒服，快把我们忘光了吧？我们可都是你的女人啊。你还知道北京城在小站的那个方向吗？

钟清：袁大人纪律严明，不容军人家眷居住在小站，我有什么办法，我能带头违抗军令吗？

宋恩：那这几个月的军饷呢？你再不给，我可是要去私塾馆当教书先生去了。

瓦莲京娜：我也可以去教给使馆的孩子钢琴课。

钟清：哪里有女人在外面做事情的？这不是成心让人笑话我，说我养不起自己的女人吗？

宋恩：你本来就养不起自己的女人，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钟清：上面连续几个月不发军饷我有什么办法？大家都在等，新式陆军尚且如此，那些地方上的团练，你就可想而知了，打家劫舍是家常便饭。

宋恩：真想有钱买座自己的房子，还是快点搬出来好，寄人篱下的生活我可是忍受够了。

钟清：和自己的父母怎能是寄人篱下。忍一忍吧，军饷马上就会发下来的。

宋恩：军饷，军饷，你就不能借一借？

钟清：我向谁借？当兵的比当官的更穷，一点油水都没有。

宋恩：你就不能眼睛朝上，向你的顶头上司袁大人借？

钟清：我好歹也是一个秀才出身，向他借银子我不是太掉身价了吗？让段祺瑞、王士杰、冯国璋、徐世昌等人知道，岂不是又要看我的笑话。

宋恩：他们笑话你，你就向他们借。

钟清：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他们几个自恃早年上过几天武备学堂，自然就不把我这个做过苦力当过土匪的秀才放在眼里，尤其是那个段祺瑞，每每在众人面前提起我，就说我只会在袁世凯面前拍马迎逢，毫无军事才能，真是气死我了，他不就是武备学堂毕业之后去过德国吗？

宋恩：不管你向谁借，你总得借，不然我们就在小站的兵营里边住下来。

钟清：你们想住在小站兵营里面？你们不是成心出我的丑吗？

宋恩：那你就向快点向袁大人借钱呀。

钟清：你们两个合起伙来这是逼我。看来我这张嘴是不张不行了，我这一身的正气和尊严就全让你们两个女人给丢失尽净了，唉，有了女人有了家，有什么好处，我也只好如此了。

钟清：说什么说，谁让我们是你的女人。你又死要面子不肯让我们出头露面。

钟清：（摆手）得了得了，别说了，袁大人还说我有齐人之美，我该气死了。

宋恩：那就在京城快买房子呀。我也不想气死在我爹那里面。

瓦莲京娜：是的，那里实在是太吵了，对了，宋恩她怀孕了。

钟清哑然无语。

14.北京城宋家门前 夜 外

钟清走上台阶，欲敲打门钹，却听见宋家院内传出吵叫声。

他隔着木门侧耳倾听。

15.宋家院子 夜 外

宋知府眼睛瞄着宋恩住的西厢房内，在院子中时不时指桑麻槐，知府夫人没好气地伸手想堵住他的嘴。

宋知府：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的房子不能白住人，我的房子租给谁不得给我交房租钱啊，我要给他养老婆，还要在我家里给他养小老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知府夫人：这话你也能说出口，她们两个可是亲如姐妹？

宋知府：亲如姐妹又怎么样？也是那小子的女人。

知府夫人：你还想把事情闹大了，把你的亲闺女赶出去？

宋知府：亲闺女怎么了？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她们住在咱们的房子，我收房租钱天经地义，把我告到京兆衙门我也不怕。

知府夫人：你不怕，我怕，我怕和你丢人，你这老

宋知府：嫌丢人，那就给自己的女人买房子。赖在我这里干什么？明天一早我就向她们收取房钱，闺女怎么了？我这个爹也不是开钱庄的。

知府夫人：哼，多亏是个闺女，是儿子，你还要得让儿子打死。

宋知府：他妈的，他敢。儿子算个屁，我就认得钱。

知府夫人：今天，你是不是喝多了，你快给我回屋里去。

宋恩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宋恩和瓦莲京娜低着头走出房子，来到了院子中。

宋知府一愣，停止了吵叫。

宋夫人：这么晚了你们去哪里？

宋恩：我爸不是撵我们走吗？我们出去。

宋知府：我说是说，只是想解一解气，消化消化食儿，你们还信以真？

宋恩：你不能白说，我当真。

宋恩要打开院门，知府夫人一把拦住。

宋知府：嘿，我说了几句，她还有脾气了，让她走，一辈子见不到，我才高兴呢。

16.宋家门前 夜 外

钟清听到宋恩拉开门栓声，慌忙转身跑下台阶钻进附近的一条黑乎乎胡同里。

宋恩和瓦莲京娜从门内走出。

瓦莲京娜：我们去哪里？

宋恩：我们到街上转一转吧，你看那轮弯月亮多好看啊。（回头看看家门）就是去尼姑庵当尼姑也比这里好。

17.北京法华寺内 夜 内

袁世凯正与一位面目俊朗，操一口湖南话的学者交谈，他就是戊戌六君子之一谭嗣同。

袁世凯：袁某人是有新思想的人，可是期盼着变法图强把眼睛都盼蓝了，现在终于出现了你们这些有识之士。既然谭先生说出口，袁某虽是一介武夫，只要变法需要，愿效匹夫之力。

谭嗣同：那就拜托袁兄了，变法成功，您可就是军中第一功臣了。

袁世凯侍卫走入，欲在袁世凯耳边低语。

袁世凯：哎，有谭大人在，就明说吧，什么事情？

侍卫：大人，钟大人从他岳父家里回来说有事情要求见您。

袁世凯：这么晚了，他难道是有要事相报？

谭嗣同：（起身）袁兄，那我就先避一避，他可是太后的红人啊。

袁世凯：谭先生，不必躲闪，即使是军中要务让你知道了也无妨啊，即便他是太后的红人，他也是皇上亲赐的满洲英雄，和我有莫逆之交，亲如兄弟。

谭嗣同点头应允，重新落座。

袁世凯：让他进来吧？

侍卫：是，大人（走出）。

钟清面色阴郁走进房中，见谭嗣同站起身向他躬身施礼也慌忙还礼。

袁世凯：钟大人，我给你们引见一下，这位就是倡导变法的谭嗣同谭先生，军机处的章京。

钟清：久仰先生大名，幸会甚是幸会。

袁世凯：钟大人，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钟清：（难为情地）下属是想向袁大人借一些银两，等军饷发下来我就如数还给您。

袁世凯：（转向谭嗣同）谭先生，听到了吗？连我新式陆军都发不下来军饷了，这军队能有什么战斗力。再不变法，大清国可真是摇摇欲坠了。（又转向钟清）钟大人，我借给银两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一个简单的问题想问你。

钟清：（愣了一下）袁大人，请讲？

袁世凯：你可是赞成维新变法？

钟清：（喜出望外）维新变法，赞成，当然赞成。现在还有哪一个人不知道维新变法？听说变法，现在连我的老婆都要出去找事情做了，变法则国富民强，赶超英美德日，我赞成，我十分赞成。

袁世凯：谭先生，听到了吗？连我们的军属都已深谙变法，可见维新变法已经深入民心，大事所趋了，你对我还能将信将疑？

谭嗣同闻听哈哈大笑，钟清也随之讪笑。

袁世凯：钟兄，你想向我借多少两银子？

钟清：借五百两，女人让我借钱说要在京城买一处小的宅院的足够了。

袁世凯：（拍打钟清的肩膀）你我是弟兄，没有什么可说的，你的难处就是我的难处，明天一早我就派人把银子送到你的手上，你说如何？

钟清：谢袁大人。

袁世凯：你有两房夫人，你放心，在你家里，我绝不会让你屈服于两个女流之辈。

谭嗣同：太后可是时时刻刻总想把把皇上压服住。

袁世凯：母子之间稍有间隙，实属正常。今天的事情那就请谭先生回去禀告皇上，如若皇上有用到袁某人的时候，袁某人愿意粉身碎骨，肝脑涂地。

谭嗣同：袁大人有这么一句话，再有钟大人再旁边做证人，我们就更放心了。

袁世凯与钟清哈哈大笑。

18.宋家院子 日 外

宋恩：瓦莲京娜，你一快点出来，我们要打扫房子去了。

瓦莲京娜：（跑出）你为什么着急？房子又不会跑掉。

宋知府提着鸟笼子从外面走进院内，绕过影壁墙，宋恩和瓦莲京娜都假装没有看见他匆匆走出院门外。

宋知府：他们说什么，打扫房子？

知府夫人：（正在侍弄花草）谁愿意和你住在一起。听闺女说他们在南城买了一所挺敞亮的四合院，卖房子的人家今天倒腾完了就要把钥匙交给她。看，你们爷俩也不说话，这一切还不是让你闹僵的。唉，都要飞走了。

宋知府：走就走，我图个清静。

知府夫人：你还说人家瓦莲京娜是小老婆，多难听。你不用脑袋，也用脚跟想一想，她一个外国女人，在北京城无依无靠的，什么大老婆，小老婆的。

宋知府：那天我说的是满语，小洋人听不懂。

19.街道上 日 外

街市上人来人往，宋恩和瓦莲京娜走在人群中。

瓦莲京娜：我一个人把钥匙拿到手就回来，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还要硬挺着肚子一起走去。

宋恩：我不是也想马上看到我们的新家吗？（捂住肚子）哎，我肚子痛。她又在里面闹腾了。

瓦莲京娜：小家伙真是顽皮，我送你回家去吧。

宋恩：（摆手）不用，不用，我还能走。在外面难受，我也不愿意回去看我爸那张吊死鬼的脸。

瓦莲京娜：（拉住宋恩）我不会再让你走了，我要给你叫一辆车。

宋恩：（捂着肚子）那好吧。

瓦莲京娜：（站在街上高喊）马车，我要一辆马车。

一个小伙子牵着一辆带棚子的马车来到她的面前。

小伙子：洋大姐，你坐车。

瓦莲京娜：不，是我的妹妹。

瓦莲京娜搀扶宋恩坐进车棚内。

宋恩：你也上来坐。

瓦莲京娜：好吧。

赶车人扬起马鞭。马车在古老的街道上行进。

20.菜市口 日 外

赶车人牵着马车正要经过十字路口，被一伙手持枪械的清兵跑上前来拦截住。

官差：停车，停车，不许一切车辆和行人经过，你这个赶车的瞎了眼睛没有看到要过囚车吗？

赶脚的车夫：这还没有到秋斩的时候，杀什么人啊？

官差：你怎么那么多废话？

许多人围堵在路口，并且越聚越多。

宋恩：这么多看热闹的人，退也退不回去，走也走不了，我们干脆下车吧。坐在车上老感觉孩子在踢我，踢得我心慌。

瓦莲京娜：来，我扶你。

瓦莲京娜搀扶宋恩从车上下来，站到地面上。

站在车旁一个中年男人瞄了她们一眼。

中年男子：你说你一个孕妇，看杀人多不吉利，快回避回避吧。

宋恩：（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这么多人，我们被困在里面了，哪里能回避的了，我不看就是了。

中年男子：我个子高，我们换一下位置，我站你前面给你挡着。

宋恩：大叔，今天斩的是什么犯人啊？

中年男子：你们女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知道什么？告诉你们，你们也不明白。他们呀，不是犯人。

瓦莲京娜：不是犯人，为什么还要杀人？

宋恩：对呀。

中年男子：（略显尴尬，小声地）老百姓说他们不是犯人，可是太后说他们是犯人，谁能有什么办法？

宋恩：他们是谁呀？

中年男子：他们就是这几个月高谈阔论的要让大清国变法图强的六个举人老爷。

瓦莲京娜：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