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3)

19.紫禁城宫殿内 日 内

李鸿章正在向太后娓娓道来甲午之战最新进展,他满脸泪水洒在衣襟上,慈禧太后强忍怒气在殿内走来走去。

李鸿章:此次甲午之战我方损失严重,死亡的将领有徐邦道、聂士成、丁汝昌、慕容英。

慈禧太后:行了,别说了,我也是六十多岁的人了,我还要过生日,就不要跟我提那些死的人了,一切都是你们无能,说一说,有没有身体不残不缺有功的人,也让我高兴一回。

李鸿章:太后,有是有,可是他现在是犯人被关押在奉天。

慈禧太后:有功之人怎么会成为犯人?

李鸿章:他本来是关东响马头目,趁甲午战乱凤凰城大小官员纷纷逃走,自封为知府,联络长白山各处土匪,袭击日人,虽说他杀敌有功,可是他毕竟抢夺了知府的大印有阴谋造反的嫌疑。

慈禧太后:那他都立了什么战功?

李鸿章:他独自杀死敌酋二十八人。

慈禧太后:这么多?是什么神奇人物,难道他有三头六臂?告诉奉天不许杀此人,把他给我送来,让我也见识见识。

李鸿章:太后,他现在可是被关押在奉天的大牢里面,活着的日子不是太多了。您想见他可是要抓紧时间啊。

慈禧太后:好,那就先给奉天拍个电报,就说我要见他,暂时免他死罪,见过之后再杀他也不迟,反正有死罪的人到那里都是掉脑袋。

李鸿章:太后如此急于想见到他,不妨写个手谕,老臣立刻差人去奉天把他押解到京城。盛京巡抚衙门的人我还是真有些信不过。

慈禧太后:好,我听你的,给你写一个,小李子,拿笔来。

李莲英:嗻。

20.盛京将军衙门 日 内

钦差大臣:杀个犯人怎么这么不容易?中国人求情也就罢了,俄国人又插进来求情,如果杀掉他俄国人因此挑起事端,我可是如何是好?不杀掉他,我初来乍到又何以显示我的神威?

衙役:(匆忙跑入)大人,外面有慕容提督的后人手持李中堂的亲笔书信求见。

钦差大臣:让他进来。

慕容木兰从容走入,见到巡抚也不下跪。

巡抚:(冷冷地)有什么事情?就把李中堂的书信交给我吧。

慕容木兰:是要交给你,你还不快点跪下,准备迎接太后御旨。

钦差大臣:大胆,你手中拿的分明是李中堂的亲笔书,怎么会是太后御旨?

慕容木兰:(拿出)这是太后的手谕,你好好看一看,看好了,看清楚了。巡抚大人我让你跪下难道有错误吗?

钦差大臣:(看后慌忙跪地叩首)一桩小小案件,没有想到惊动了太后老佛爷,奴才该死,奴才办事不周罪该万死。

慕容木兰:那就赶快放人吧。

钦差大臣:(从地上爬起,高喊)来人,准备车辆,把钟清押送,不,是欢送到京城。

21.奉天客栈内 夜 内

宋恩正在收拾行装,宋知府正在悠然自得逗弄笼子里的画眉鸟。

宋知府:如果不是我想到给老佛爷上书这一步险棋,怎么会把他这个死鬼押解到京城?

宋恩:爸,你省省嘴就别吹嘘了,你现在连上书的资格都没有,太后怎么会收到你的折子?你也太骗人了吧。这次把他押到京城,花销一定很大,你要是不把钟家的银子给我吐出来,日后我就不认识你这个爹。

知府夫人:是啊,别老在你肋条骨上穿着了,人家的钱就应该给人家用。

宋知府:哼,他爹有的是钱,你们不要惦记我的。现在我官职被撤了,我和你妈都快成了流民,日后没钱能行吗?

宋恩:经过这场变故,他家日渐衰落,你还想盘剥人家,你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知府夫人:你这个老东西,你要是不舍得拿出来,我们就一起把你报官。

宋知府:好好,我就拿出一千两,够了吧?

宋恩:(生气地)不够。

22.通往京城的路上 日 外

慕容木兰和宋恩同乘一匹大灰马跟随在押送囚车的后面。钟情正在囚车内熟睡。

大灰马仰天长啸。

慕容木兰:(对前面的清兵)你们先走着,我们去河边饮马。

清兵头目:(小声地)什么去河边饮马?分明是趁着那小子睡觉,跑到河边去谈情说爱,这一路上,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别还以为我看不出来。

慕容木兰调转马头,大灰马撒欢而去。

23.河岸上 日 外

慕容木兰和宋恩跳下马背,大灰马兴奋地奔向到河边饮水。

河水潺潺,冰雪消融。慕容木兰和宋恩走下河岸,欣赏着早春的美景。

慕容木兰:这一路上,也没有听到你和他说一句话,你们拜了天地应该学会喜欢他才对啊。

宋恩:不,我偏不喜欢他。我们是怎么成的亲你还不知道?我觉得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你谈吐文雅,落落大方、潇潇洒洒,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独行侠。你看他不过是个投机钻营的小人,这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险些要了自己的小命,如果不是有瓦莲京娜和你,我早成小寡妇了。谁知道到了京城见到太后这个老寡妇又会怎么样呢?你说我们到了京城第一件事干什么?

慕容木兰:当然是找客店住宿了?天寒地冷的你让我们睡到哪里去?

宋恩:那不成,先去找棺材铺。

慕容木兰:你真以为他会死啊。你的心也够毒的。

宋恩:我毒?我毒,就不会和他来京城了,就不给他买棺材了。

慕容木兰:你说他不好,可是我喜欢他。

宋恩:你喜欢他有什么用呢?你们是只是兄弟之谊,又不是我说的男女之情。

慕容木兰:真的,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像你一样既热情奔放又温柔贤淑的女人,有说不尽的爱,可是我的心里面又太沉重了。

宋恩:所以说你和他有着显著的不同,你忧郁、沉稳、足智多谋;他轻狂、放浪,诡计多端。

慕容木兰:也许是因为我们每个人经历的事情各不相同。

宋恩:你刚才说希望自己变成女人,太好笑了吧?这绝对不可以。

慕容木兰:为什么不可以?

宋恩:因为那样会使我很伤心的。

大灰马走到她们身边。

慕容木兰:(拍了拍马背)好了,快上马吧,我们新的旅程开始了。

慕容木兰扬起马鞭,大灰马飞奔而去。

前方,押送钟清囚车的马队尘土飞扬。

24.紫禁城宫殿内 日 内

太监李莲英:召小民钟清进殿。

钟清:嗻。

钟清气宇轩昂地走入宫殿,俯身跪拜。

钟清:小民叩见太后,祝太后万寿无疆。

慈禧太后:快站起来吧。

钟清:小民无颜面对太后。

慈禧太后:听说你是个传奇人物,既然是我们大清老祖圣地出来的英雄就快起来吧,让我瞧一瞧你的面相。

钟清:小民暗地里曾说过太后和皇上的坏话,请赐我死罪。

慈禧太后:(有些吃惊)还有你等事情,说过我什么坏话,让我听听,然后我再赐你死罪。

钟清:我私下里说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应改成天下兴亡,太后皇上有责。

李鸿章暗自跺脚。

慈禧太后:(铿锵有力地)你说的对啊,没有什么错误,我不生气。

钟清:小民也是经历了倭人无端入侵,恣意杀害我大清国的子民,才真正悟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至理名言。我若不愤而杀敌,倭人就会杀我们。国家兴盛,则个人兴旺,国家衰败,则个人也劫难难逃。

慈禧太后:说的有道理,正是国家衰败之时,我多么希望有人帮助我和皇上扭转乾坤,(指了指李鸿章)我就剩下这些为数不多的老臣了。你叫什么名字?

钟清:小民姓钟名清。

慈禧太后:既然你抗击倭寇有功,何不取其谐音改名忠清,永远忠于我大清国,让我大清几百年老祖宗留下来的基业长治久安。

钟清:(跪地叩首)谢太后赐名,从今往后我就叫忠清了。

慈禧太后:起来吧,忠清,我召见你最想知道你是用什么法子毙敌二十八个的?

钟清:(看看四周)忠清实在有所难言。

慈禧太后:你守城有功,不夸夸其谈,贵在难得,但你怎么到了我这里还有所难言?

钟清:小民请太后赐我纸和笔,忠清愿写在上面呈给太后一个人看。

慈禧太后:(轻轻一笑)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神秘的,好吧(示意李莲英)给他取来。

李鸿章:钟清,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还要用太后的御笔?

慈禧太后:(对李鸿章)李大人,你们在场的都给我转过脸去。

钟清接过纸和笔工工整整写下一个小字,折好交给李莲英,李莲英恭恭敬敬呈上。

慈禧太后:李大人,你们几个都给我转过身来吧。

大臣们窃窃私语。

李鸿章:钟清,我带你见太后,你搞什么鬼名堂?

慈禧太后展开纸张,微微发愣,然后冷冷一笑。她用笔蘸上墨将字迹涂掉。大臣们不解其意,诚惶诚恐,互相小声猜解。

慈禧太后:(厉声地)别说了。哼,就算是雕虫小技,也被派上了用场,可是却有人万万想不到,办不到,死打死拼,打了败仗就全算在我老太婆的头上,说我花了多少两银子去修了颐和园,这真是要气死我了。

大臣们纷纷低头相互窥视,不敢大声喘息。

慈禧太后:李中堂,你们的这些湘军、淮军,战死的战死,逃跑的逃跑,我看是日后大清也指望不上了,都不如他这个绿林军。忠清,你说想让我赏赐你些什么?

钟清:(慌忙叩首)小民请太后赐我返回原籍,待我回乡之后必定彻夜苦读,日后考中举人,入则为士,出则为兵,以小人这颗脑袋报效国家。

慈禧太后:这么说,你还曾是个秀才,怎么没有考中举人啊?

钟清:小人虽十四岁考中秀才,怎奈只顾读书从未走出家门,是个书呆子,以至于对外面的事情懵懵懂懂。光绪九年,小人独自去奉天府应试,不成想路途中被一个年轻人所骗,走错了方向,一路上流落,竟误出国境到了俄国的西伯利亚。

大臣们窃笑不已。

慈禧太后:那个路人为什么骗你,你得罪他了吗?

钟清:小民曾经自省,本是陌路之人,三岔路口相遇,几句言语,也并不曾伤害过他。只是近些年随着年龄渐长,头脑开化,小民才最终明白,原来那个偶然遇到的路人也是个赶考的读书人。小民真是太过于迂腐,轻易听信他的话了。小民在俄国流浪服苦役十年,最终醒悟出一个道理,读书人不仅读万卷书,更应行万里路,才不会迂腐木讷不谙时事。

慈禧太后:这个读书人真是可恶至极,这样的人品就是偷奸耍滑中了状元,朝廷也不会重用于他。你从俄国归来,为什么不安心读书,却要加入绿林危害百姓?

钟清:回禀太后,小民加入绿林也并非心甘情愿,是因为看到当地的土匪不过是些租种土地的农民,只因天旱无雨,庄稼歉收,无法养家糊口,才偷偷干一些伤天害理的勾当。我家是本地的富裕户,我做土匪头目无非是从父亲手里骗些银子接济供养他们,小民也时常教化他们,让他们不与官府作对,更不许欺压周边百姓。我们也并非乌合之众,常与横行乡野的地痞恶霸为仇敌,铲除邪恶,替官府分忧。

慈禧太后:照你说来,你们可算是土匪之中的义匪了,那些人果真听听命于你吗?

钟清:愿意,此次抗倭寇护城池的功劳全应归功于他们。

慈禧太后:你手下究竟有多少人?

钟清:以小人的号召力,足以凑齐两千人。

慈禧太后:这么多人,可见你非同一般。

钟清:非常时期必有非常无奈之举,小民所在之地,知府和城守尉临阵出逃,小民为保本地平安,擅自做了假知府指挥抗倭,实属无奈之举,请太后赎罪啊。

慈禧太后:听你这一席话,感觉你无罪可言,咱们娘儿两个见一面实属不易,我还真得为你今后做个打算。李大人,你的门生在天津小站练兵练得怎么样啊?

李鸿章:回太后,袁世凯正在日夜加紧筹办练兵事宜。

慈禧太后:左右思量,你也是个非常之人,你就不要回奉天参加什么应试了,说不定你什么都考不上,你要再想见到我难上加难。我上了年纪,时间一长,我或许就把你忘了,不认得你了。你呀,就赏你个从四品的官到小站和那个叫袁世凯的一块练兵去吧。我让你假知府变成真知府,看日后你们都给我练出个什么样子的兵?

钟清:(连忙叩拜)谢太后大恩大德,忠清愿一生一世为太后效犬马之劳。

慈禧太后:有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天津把守,我就是睡在紫禁城里面感觉也踏实。还有别忘了把你的两千绿林好汉也给带过来。

钟清:(连连叩拜)谢太后知遇之恩,钟清以死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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