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钟家厅堂 日 内

钟清：成亲？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让我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爹，你不是说过，等我考上功名，让我娶瓦莲京娜吗？

钟老爷：和你商量？咱们两个商量成过一件事吗？宋小姐今儿是她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这么好的姑娘，你不成亲怎么能行？

钟太太：你们爷两个什么都别说了，闹儿，快去换衣服吧，一会就拜堂。（小声地）你爹的病刚好些，你要是孝顺儿子，就别气着他。

钟清：这，这……

钟清闭上嘴，皱皱眉头，无可奈何走出。

钟全：（挤眉弄眼）少爷，宋小姐长得周正，你就听了老爷太太的话吧。那个洋妞说不定早就回俄国了，心里哪儿还会有你。

钟清：去，去，去，你瞎说什么呀。

2.钟家院子 夜 外

钟家门前张灯结彩，宾客们络绎不绝走入钟家大门。钟老爷满脸含笑不住地向来宾拱手作揖。

宾客们：恭喜钟老爷，贺喜钟老爷。

钟老爷：同喜，同喜，快里面请。

春叶：（跑过来）老爷，太太叫您。

钟老爷：什么事情？

春叶：说什么东西找不到了。

钟老爷：她天天收拾屋子，她找不到，我怎么能找得到。（对钟全）你在门口迎着，不准给客人甩脸子。

钟老爷：见人就作揖，没问题。

3.钟家门前 夜 外

智慧、智能拉扯着慕容木兰的手朝钟家大门口走来。

智慧：看，这就是钟清家，快进去呀，师父让我们来贺喜，我们一定要吃个酒足饭饱。

慕容木兰：我还是不进去为好，我父亲才去世，重孝在身，怕是不吉利。

智慧：怕什么，师父让你出来就是让你开心，你还有那么多的顾虑，我们不说你的身份，没有人会知道的。走啊，进去。

智能：走吧，没有事情的。

门口红灯笼下，钟全见他们三人隐隐绰绰走过来，立刻伸手拦住。

钟全：呵，你们也来了，等等。

智慧：你拦我们干什么？难道你不想让我们进去贺喜？

钟全：那里的话，我听少爷说他新近结识了这位慕容公子，怎么说来了也是贵客，我要到里边禀告，让老爷和少爷到门口迎接你们，你们现在进去了，我就是招待不周，你们等着。

钟全一溜烟小跑进了院门。

智慧：这个钟全，这几天倒是学的乖巧多了。

钟清急急忙忙来到大门外。

钟清：（与慕容木兰拱手）慕容公子前来庆贺，钟清不胜荣幸，快里边请。

慕容木兰：我也是听从了方丈的话才赶来的。（从袖口拿出一个红包）这是他让我们给钟老爷捎来的贺礼。

钟清：既然是喜事，大家都高兴，这红包就免了吧。寺庙里的日子也很艰难，我住在那里也平添了不少麻烦。

智慧：那可是不行，师父专门让我们送来的。

智能：是啊，钟少爷，拿回去，我们没法向师父交代。

钟清：那我就先收着，日后还给方丈。大家都别愣着了，快到里边吃喜宴去。

4.钟清卧室 夜 内

宋恩端坐在床头，钟清走上前揭下她头上的盖头。

钟清：你追到我家来干什么？

宋恩：我爸爸欠下的情和债，我把人还给你。

钟清：什么情不情债不债的，咱们两个说好了，今儿晚上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宋恩：哼，你别想美事了，只要你说一声我不是你家的人我马上就走人。

钟清：嘿，敢情还是娶来一个横主，你想让说我还就是不说。（抱起被子）那好，你睡床上，我睡凳子上，我守护着你，你还就别想跑。

宋恩：你要是怕我跑了，你也睡床上，中间拉一根绳子不准越界。

钟清：睡床上就睡床上，就算你我夫妻一场，你心疼我（脱衣），省得睡在下面着凉。

宋恩：（瞪眼）谁让你脱掉衣服的，穿上！

钟清：什么，我脱衣服睡觉还有错了？不行，我不脱光我睡不着！

宋恩：睡不着也不许脱！

钟清：不脱衣服那是睡觉吗？

宋恩：怎么不是？

钟清：穿着衣服睡觉我不舒服。

宋恩：忍着。

钟清：（仔细端详宋恩的脸）哎，你是我娶来的新媳妇吗？我这么看你都像是母夜叉啊。你这样对待我，我还就走了。

宋恩：你想到哪儿去睡？

钟清：我出去找能睡觉的地方睡去，躲开你还不行？

宋恩：（跑到门处用身子堵住门）你敢，你要是敢走出一步，我就用簪子扎你，你信不信？

钟清：（垂头丧气地）我怎么这么倒霉，花钱娶这么一个女人。

钟清无可奈何只好和衣躺下，憋了一肚子气，转过脸不理睬宋恩。

屋子内寂静无声。

屋外蟋蟀声不断。

宋恩：你给我讲一讲故事吧，我也睡不着。

钟清：有什么好讲的。

宋恩：凤凰城人都想知道你和那个洋女人的故事，我也挺感兴趣的，你就讲一讲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真的到过罗刹国？

钟清：今儿晚上，是我和你大婚，说她干什么？睡觉。

宋恩：我听人们说她是个窑姐。

钟清一屁股爬起来，一把扯起宋恩，怒视着她，

宋恩：你干什么？想打我不成。不知道不准越界嘛，你再不松手，我就拿簪子。

钟清：你爱拿什么就拿什么，你就是拿炸弹我也不怕你，我就是不允许你说她的坏话，你说她是妓院里出来的，我看你才是呢。

宋恩：（不以为然）你急什么？不是就不是，又不是我说的。

钟清：她就是个外国女人，又和你没有什么冤仇，你犯得上糟蹋人家名声吗？告诉你，她和你一样都是干干净净的女人。

宋恩：你怎么知道她是干净女人？

钟清：（拍打胸脯）我当然知道了。在西伯利亚的沼泽地我救过她的命，我还认识她的父亲，他们一家人虽然是服苦役的犯人，可都是好人，我当然了解她了。你爹是什么人，你们是什么人家，凤凰城人谁不了解，谁知道你打着什么心思跑到我家里来，我可是告诉你，我家里的钱让我给败光了，你就别……

宋恩没等钟清把话说完，扑倒钟清身上就是一顿拳脚。

宋恩：钱，钱，钱，我把人都送到你家里来了，你还笑话我，我让你笑话。

钟清无端挨了一顿打，气急败坏，他翻身把宋恩压倒在身下举拳要打，拳头挥舞在半空又停下，哼了一声跳下床去打开房门。

钟清：从今儿起我不再和你提钱的事情了，这个家是你的，不是我的，我走。

宋恩：你给我回来。要走天亮了你再走。

钟清：我想什么时候走救走，我凭什么要听你指挥？

宋恩：那好，你有本事走啊。你一走，我就找婆婆公公闹去，让你爹再犯一次半身不遂，让你在凤凰城留下不孝子的名声。你快走啊，看我敢不敢闹去？

钟清泄了气似地坐在凳子上。

宋恩：你气势汹汹看我干什么？你还想杀了我啊。

钟清不理睬她，把几个圆凳拼凑在一起，和衣躺下。

宋恩：你在想什么，其实我都知道，想着天快点亮跑到庙里去，对不对？

钟清：（双手作揖）姑奶奶，求你别说了好不好啊。

宋恩：我就要说，你不是说你不了解我吗？今儿晚上我就要说到天亮，让你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你是什么人，我还不解你呢。

钟清：反正我不是坏人。

宋恩：可惜，我也没有看出你像个好人。

钟清：算你眼睛厉害，说对了。

宋恩：你一定很想她是吧。

钟清：是啊，想的我快要死了。

宋恩：那你就快死吧。我好重新嫁人。

钟清：你……（一时语塞）你说你这是什么人？这一晚上不愉快的事可都是你引起来的。

宋恩：看你那神情，黑夜里一提起她，眼睛就发绿光，我就知道你们两个爱得死去活来。反正你也不爱我，我也不爱你，你我都睡不着，你就陪我聊呗，你说你在是罗刹国是怎么认识她的？

钟清：（不耐烦地）我说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计，自己的新婚夜总爱谈论别的女人。

宋恩：那有什么，我天生大度。我可是没有发现你有什么值得吸引我的地方。那个洋女人一定脑子不灵转，怎么会从千里之外，让你给勾引来？

钟清：我可是不会勾引人，你自己不是也主动找上门来的吗？我看你也不太聪明。

宋恩也不言语，抄起地上的绣花鞋砸在钟清的脸上。

钟清：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宋恩：受得了就受着，受不了也得受着。

钟清：你是什么人啊。

5.钟清卧室 日 外

宋恩听到外面有人走动声翻身坐起，看见钟清熟睡，悄悄下床，伸展了一下腰肢，掩好床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6.厨房 日 外

春叶正在切菜，抬头看见宋恩走了进来。

春叶：少奶奶，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宋恩：我是来帮你们做早饭的。

春叶：你是少奶奶怎么能干厨房里的活？

宋恩：我听钟全说，钟家有规矩，不养闲人，钟家大小姐出嫁前一天晚上还在厨房里和面择菜，是真的吗？

春叶：钟全没撒谎。大小姐自小就是个勤快人，能当钟家多半个家。老爷太太舍不得她出嫁，可是也没有办法呀。

宋恩：我倒很想结识这位大小姐。

春叶：（笑了）那还不好办，现在她是你的小姑子，她随时可以回来探望老爷太太。

7.钟家院子 日 外

钟清捶打着后背从屋子里面走出来。钟全打着哈欠凑上前来。

钟全：搂着老婆睡觉的感觉好吧？

钟清：我一夜都没睡，没感觉出来。

钟全：那你可要爱惜身体呀，女人是老虎。

钟清：爱惜什么，我一夜没睡。

钟全：那才要爱惜吗。

钟清：你别乱想了，她又耍横又放赖，这样的女人我可是收拾不了。我现在看到她就是一肚子气，我真为自己后半辈子发愁。我爹花钱受病就是让我摊上这么一个主儿。

钟全：不喜欢，就让老爷把她打发走算了。我看你还和那个洋妞最般配，可惜老爷老脑筋，不喜欢洋人。

钟清：哼，你说的轻巧，日本人眼看就要打到凤凰城了，我这个时候把她赶走，还有人情味吗？

钟全：（咂巴嘴）你说的也对。那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钟清：不忍又该怎么办，就当她是没出嫁的姑奶奶供着养起来吧。

钟全：刚才我还听到老爷太太夸奖少奶奶贤惠呢，说她一早晨都没有闲着，一直在厨房里忙。

钟清看了一眼厨房，厨房的烟筒炊烟袅袅。

钟清：看来她还真是把这儿当作她的家了，那好，我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