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1)

1.西城门外 夜 外

黑云压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

钟清被雨水浇醒,他爬起身来,张开手臂,大张着嘴巴把雨水咽下。

钟清:(仰望苍天大笑不止)下吧,老天爷你就使劲下吧。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只要你劈不死我,就有我做人上人的那一天。

智慧和慕容木兰举着雨伞在滂沱大雨中艰难行进。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慕容木兰:你看,他正在雨地里狂呼大叫。

两个人朝钟清跑去。

智慧:(跑上前)钟清大哥,我师父让我来找你。

钟清:(摇摇晃晃)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你无法无天啊,说,你师父是谁?

慕容木兰将雨伞遮在钟清头上。

钟清:(冷笑)怎么你也想让我无法无天?去你的。

钟清夺过木兰手中的雨伞扔到地上,他在滂沱大雨中一路狂奔。在他身后雷声滚滚。

智慧:别跑,小心被雷击中。

钟清:(边跑边喊)我无法无天了。

智慧:等等我们。

慕容木兰:神经病。不理他,看能他跑到哪里去?

2.城外关帝庙内 夜 内

关帝庙荒废多年,破窗烂门。

钟全钻进关帝庙,见里面漆黑一片,慌忙从怀中取出绘制好的地形图,跌跌撞撞把它藏在供奉着关公塑像台子后面的砖缝内,又急急匆匆转身溜走。

一个蒙面黑影悄然从房梁上落下,将地形图取出,把一张纸折好塞入砖缝内。门外传来踩踏地上积水的脚步声,他急忙跃出后窗外。

两个黑衣人走进关帝庙。一个人守住庙门,一人直奔关公像后面。

黑衣人甲:(日语)果然在这里面。

黑衣人乙:(日语)很好,我们赶快离开。

两个黑衣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3青烟寺方丈室 夜 内

钟清酒醒,睁开眼发现老方丈、木兰、智慧和智能站在自己面前。

木兰立刻从桌案上拿起一张地形图给钟清展示。

慕容木兰:看,这就是你们家钟全画的地形图。几天前我们说给你听,你还不相信?非要说我们冤枉好人,现在你一定没有想到吧,他用五个晚上就把地形图画好了。你说他没事儿画这个干什么用?快说是不是你让他画的?

钟清:(接过地形图看了一眼)我疯啦,我让他画这个有什么用?

慕容木兰:心怀叵测,那谁能知道?

钟清:(站起身,扫视屋子里的人)怎么,你们现在都开始怀疑是我让他干的?

慕容木兰: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钟清:你们误解我,好啊,不过没有关系。即使你们都怀疑我,我也不会怪罪你们。不过我绝对没有想到钟全不认识字,竟然还有画图的本领,真不知道他是和谁学的?哎,这张图你是怎么搞到手的?

智慧:是……

方丈:(打断)哎,不要抢话,让慕容公子接着说。

慕容木兰:其实我早就怀疑那个开货栈收山货的日本人不是什么正经商人,而是一个日本间谍。哼,说什么绘制地图,是收山货防止迷路,你家钟全肯定是因为不知道他是个日本间谍才会被利用的,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跟踪他们几个人的行踪。

钟清:(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丢下杯子)这个傻全,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拔腿朝屋外走)他怎么这么飙,赌输了钱先不说,现在居然还给日本人当上了奸细。

智慧和智能慌忙上前扯住钟清的胳臂。

钟清:你们拦我做什么?

方丈:钟少爷,未到水落石出,何必心神不宁?

慕容木兰:是啊,依我看现在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钟情:为什么?难道让钟全再画一张,眼睁睁看着日本人取走?

慕容木兰:(微微冷笑)是为了能抓到更多的日本间谍,今天来关帝庙取地形图的那两个人并不是货栈里的伙计。

钟清:你怎么知道的?

慕容木兰:看体型,听声音。

方丈:如此看来,日本人是一定要打过鸭绿江了。如果老衲没有猜错,绘制地形图就是给那些准备过江的东洋鬼子用的。

慕容木兰:师父说的对。日本人根本不会满足占领朝鲜。

方丈:既然了解我们事情真相,还是快如实报告给宋知府,让他早打算吧。

慕容木兰:为时尚早,师父,我们最好看小柳他还想干些什么?

钟清:这个时候,你还不急?

慕容木兰:我急,你觉得宋知府这个人可信吗?

钟清摇摇头,无言以对。

4.山林里 日 外

钟全和小柳云清虎视眈眈。

钟全:(伸手讨要)快给银子,你还想赖账不成?

小柳云清:给钱?你到底把地形图藏到哪去了?快把它快交给我,没看到我正急等着用吗?

钟全:你不是说好了让我放在关帝庙吗?你没有取?

小柳云清:(气急败坏甩出一张画满小乌龟的白纸)给你,这就是你画的地形图。

钟全:(接过)这也不是我画的,你开什么玩笑?你今天想过河拆桥是不是,钱呢?

小柳云清:想要钱,你的地形图在哪里?我看是你和我在开玩笑。

钟全:你他妈的,你让老子把地形图放在关帝庙里。他妈的当着关公老爷的面儿,你他妈的还这么不讲信用,老子当初就应该明白你是在耍我玩。

小柳云清:哼,不把地形图交出来,你就别想拿到半两银子。

钟全:你不给,那可是我花了五个晚上偷偷摸摸画出来的,我容易吗?你想赖着不给钱?你不给,好,我现在就把你告到知府衙门去。

小柳云清:(急忙变换口气)我们两个人事情,这和知府衙门有什么关系?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收到你的地形图。拜托你无论如何也要在今天再画出一张并且要亲手交给我。

钟全:没有钱,我没吃的,没有喝的,我没有力气画。

小柳云清:(从口袋摸出一块银子)好,我先付给你二十两银子,今天晚上画完后交给我,我会再支付给你剩下的八十两。

钟全:(把银子藏进怀里)他妈的,为了这一百两,今儿晚上老子不睡觉了豁出命去也要给你画完。

小柳云清:这样很好,不过我要提醒你,你务必要小心,我怀疑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有人并不喜欢我在这里做山货贸易,唯恐我抢了他们的生意,我初来乍到,你的钟老爷就视我为他强大的竞争对手。

钟全:你怀疑我家老爷派人把地形图给偷走的,哼,不可能。他最讲究和气生财,怎么会干这种事情?

小柳云清: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你说。

钟全:兴许……我也猜不出来。画就画了,丢就丢了,全凤凰城的人都知道我给你画地形图那又该怎么样?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小柳云清:不行,这种事情千万不能够张扬出去,你曾经说过你家少爷是个怪人,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他干的?

钟全:哼,你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恐怕你又猜错了,他才没有这个闲心呢。你给他看《春宫图》,他瞧都不瞧。

小柳云清:为什么?难道他不是个男人?

钟全:他就知道一天一天喝得烂醉如泥,死都不会知道掉到哪个坑里面。

5.乡间钟全的家 夜 内

钟全一边绘制地形图一边洋洋自得哼起了小曲《寡妇改嫁》。

屋外响起公鸡打鸣声。

钟全:(伸展了一下懒腰)画了一半,累死我了,先睡一觉,哼,这一百两银子非我莫属,长翅膀都别想飞走了。(喝了一大口酒)等睡醒了再给狗日的画(一口气将油灯吹灭)。

钟全脱掉衣裤掀开被子就往里面钻,他“妈呀”一声从炕上跌落到地上。

月光下,一条大蟒蛇从被子里钻出来,扬着头吐着血红的信子注视着钟全。

钟全从地上爬起身来惊魂失措地冲出房门。

钟全:咬死人啦。

一个黑影趁机闪身走进房内,将地形图揣入怀中,轻巧地从后窗跳出。

6.无名山寨门前 日 外

山寨坐落在山崖之颠,是一座城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有一人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慕容木兰:把山寨门打开,我要见你们大当家的。

王瞎子:(俯视下面)你是谁?口气不小啊,你以为我们大当家的是个人都可以见吗?想入伙,要见就见我。

慕容木兰:你的说话顶用吗?

王瞎子:你怎么说话?我王瞎子的话不管用,你说谁的管用……你如果不是来入伙的就给我趁早滚人,没有投名状就能找到我们这个地方的一定是官府的密探。

小满:(抬起手中的鸟铳)别理他,听口气就不像是来入伙的,放几枪吓走他。

慕容木兰:(拱手抱拳)听王大当家的说话,爽快。我来就是想问你们,劫持慕容提督是不是你们干的?

王瞎子:嘿嘿,原来是为这事儿找到门上来的,不错,慕容提督的事我们是听说了,不过此事儿与我们无关,不是我们干的。长白山的土匪数不清,你怎么单单怀疑到我们这绺子上来了。你四处去打听打听,我们是义匪,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从来不做。我今天把话说到这里了,随你怎么想,你想是就是,你想不是就不是,我们和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现在你快点离开,不然我们就放枪了。

十几枝长枪居高临下瞄准慕容木兰。

小满:乳臭未干,还想见我们大当家。让你见阎王还差不多?

慕容木兰无奈,只得恨恨地离去。

寨子里的人哄笑不止。

7.山寨忠义堂门前 日 内

众匪齐聚忠义堂门前,听候二当家王瞎子训话。

小满:大当家的说了,这阵子不允许我们兄弟下山,他让我和三当家的领着大家伙练习枪法,现在我们山寨眼下最缺的就是我们的好身手,等日本人杀过鸭绿江,我们就和他们一拼到底,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众人:明白,杀东洋鬼子。

王瞎子:好,等咱们打赢了胜仗,窝囊废的官府必定招抚咱们,到时候我们摇身一变就成吃皇粮的官军,咱们日后个个都会有个好去处。

土匪甲:我们会成为官军?

王瞎子:对啊,成为了官军,不用怕没吃没喝,更不用怕城守尉围剿咱们了。

土匪乙:三当家的,要是官军现在就来收拾我们怎么办?

小满:那还用说,先打狗娘养的。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