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牛家客厅 夜 内

牛二爷一边喝着小酒，一边美滋滋地打着算盘。

王瞎子挑开门帘健步走入。

牛二爷吓了一跳，酒杯里的酒洒在桌子上。

牛二爷：你怎么来了？

王瞎子：（压低声音）二哥，大当家的要我和老四今天晚上把买来的马匹全部带到山上，我们的弟兄们可是来了不少。

牛二爷：大当家怎么这么急？

王瞎子：大当家的说让我们加紧操练，以备不测。

牛二爷：看来大清国的军队真是不行了。

王瞎子：你想啊，到朝鲜的提督都打不过日本人，国内的提督能有多好？他们不行了，或许正是我们弟兄大显身手的好时机。

26.程家卧室 夜 内

程敬轩和钟秀灵躺在炕上，眼睛看着窗外的明月。

钟秀灵：房子也盖好了，我想下个月回家看望我的爹和妈妈，你和我一起去看望二老吧。

程敬轩：你不恨他们狠心把你嫁出来了？

钟秀灵：女人从小到大想象结婚成亲的样子，我不就是这样过来了吗，排场没有讲到，倒是大哭了一场，我算是认命了。

27.和顺货栈内 夜 内

小柳云清正在房内绘制地形图，外边有一声响动，他急忙把绘制一半的图纸搓成纸团。他吹灭蜡烛悄悄打开房门，发现月光下一把寒光闪闪滴血的飞镖正中在门板上。

小柳云清：（举起武士刀）谁？

一个黑影纵身跃上房顶离去。

28.牛家堂屋 日 内

长工：（跑入）二爷，马棚里的马丢了。

牛二爷：（站起）怎么丢的？

长工：早晨我起来喂饲料，就看见马棚里的马全没了。

牛二爷：我的马，我的马。一定是让盗马贼给牵走了。都怪我买马太张扬。该死的盗马贼。

牛二夫人：你说你，买那么多干什么？不会少买点。这下子败家了吧。

牛二爷：我的马，我的马。

29.牛家马棚 日 内

牛二爷恸哭声不断，惊动了上房牛二爷的母亲，牛老太太拧着小脚跑到前马棚里面来。

牛母：你们两口子哭什么？我还活着呢，你就想发丧？

牛二夫人：妈，你别冤枉他，他不是哭你呢，是咱家新买来的牲口让人给偷走了。

牛母：（跳脚）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报告给官府。

牛二爷：妈，你老老糊涂了，报告给官府的花销比买牲口还要多，你说那一头合算？

牛母：我说你别太招摇了，一下子买了那么多牲口，你就是不听，看，闯大祸了吧？

牛二爷：妈，是我错了。好在他们没有进房杀人就是万幸，娘，您千万别生气，过几年我给您赚回来。

牛母：抢走就抢走吧。他们下次再来，我就跟他们说干脆把我也带走算了，给盗贼当娘。

牛二爷：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30.密林深处 日 外

智慧急匆匆行进在山林中，忽然一只小野兔从树丛中蹦出，样子活泼可爱，智慧俯身捕抓，不知不觉小野兔引领他来到密不透风的森林，当他兴致勃勃抓到了小兔把它搂抱在怀中要走下山，却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

天色逐渐暗淡，山林之中各种野兽的吼叫声让他毛骨悚然。

智慧怀抱小兔在山林中东奔西跑，突然他听到两个人的说话声音。他小心翼翼地钻在树丛里，好奇地偷看那两个人，一个人是钟全，另一个人是一身中国人装束的小柳云清蹲坐在一颗松树下面。

钟全：这一带我熟悉着呢，哪里有个沟沟坎坎，我都知道，我小时候和爷爷打猎，把这方圆几百里不知道转了多少遍。

小柳云清：你不认识字，但是你能把这里的一切都画下来吗？

钟全：画下来，画下干什么？

小柳云清：我收购山货经常迷路，有地图会很方便。

钟全：好啊，有我画的图，你就是迷了路，你也能走出来。

小柳云清：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本事，如果你把这里的地形全部画下来，保证准确不误，我会给你很大的奖赏。你再也不用去寺庙里偷钱了。

钟全：哼，你别以为我偷钱就是因为缺钱，我家钟老爷家是当地大户，我吃喝根本不用愁，每年还有两身新衣服。我是赌钱赌输了，才想到去偷的。债主是个王八蛋，说我三天之内还不上，就砍掉我的大腿。我不敢张口向老爷少爷借钱，才想到偷庙里香火钱的。

小柳云清：你家老爷不给你工钱吗？

钟全：当然给了。老爷看我赌，说给我攒着，等娶到媳妇了都给我媳妇。我家少爷替我还赌债有十多次了，搞的我现在都不好意思说了，我就纳闷怎么就没有赢过钱。

小柳云清：钟家少爷要替你一个仆人还钱？

钟全：是啊，我爷爷、少爷的爷爷，还有我家小姐的婆家的爷爷本来是拜把子的好兄弟，都是从直隶一路走来闯关东来的。我爷爷头脑精明的，一开始我家最富裕，他们两家都不行，尤其是程家，世代是读书人，到今天也没有富裕过。可是哪里想到我爷爷和我爹因为好赌把好端端的家说败就败了。少爷的爷爷是个会过日子的人，他们家后来慢慢兴旺起来，尤其是到了钟老爷这一辈还成了凤凰城首屈一指的大户人家。我们家现在没有田地，只在凤凰城外有所破草房子，我就跑到少爷家找了个当仆人的差使，可是老爷和少爷却从不拿我当外人看待，少爷还管我叫二哥呢。

树丛中，智慧捂着嘴巴。

智慧：（低声）真是没羞没臊，还腆着脸说是你是二哥。

小柳云清：你家少爷是不是在饭庄经常喝酒的那个人？

钟全：是啊，要说我家少爷，那可是远近有名的怪人。

小柳云清：怪人？

钟全：是啊，只要你肯伸手要，少爷就肯定给钱，钱在他眼睛里，那就是猪粪马粪鸽子粪。他家里大小房子几十间，可是他却偏偏跑到和尚庙里去睡觉。老爷太太要给他娶少奶奶，他说有了女人活着不自在，自己有吃有喝多好，等有了女人和孩子还要把自己碗里的饭分给他们多一半。凤凰城内有钱的人家出了这样的儿子真是少见啊，别人那一个不是盼着娶三房四妾的？

小柳云清：你们少爷这个人一定是精神上出现了问题。

钟全：你说的没错，我也猜想他一准是在海参崴中了什么邪，病得还不轻。

智慧躲在树丛中听得真真切切，朝地上啐了一口。

智慧：（暗自小声）你才中了邪呢！就知道偷钱、赌钱、输钱、再偷钱。

小柳云清随手从地上拣起一块石头想向前方投掷过去，他感觉石头沉甸甸的，情不自尽拿到眼前仔细地端详起来。

小柳云清：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一定是铁矿石，而整座山全是铁矿，真是一座宝库。

钟全解开裤子朝着一棵智慧藏身的树丛撒尿，听到小柳云清的话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钟全：铁矿，那算个啥，这山里上百年的人参多的是。跟我走，下山的路上没准就能采到几棵。

钟全和小柳云清朝密林中走去。

智慧悄悄地尾随在他们身后，忽然，夕阳落下山去，柳生和钟全没有了踪影。

山坡上，凉风习习，松涛阵阵。

智慧俯瞰山下，凤凰城灯火闪烁。

智慧欣喜若狂一路狂奔跑下山去。

31.青烟寺方丈室 夜 内

方丈手持佛珠，在地上走来走去。

智慧瞪着眼睛急切地等着师父发话。

方丈：（停下脚步，目视智慧）这真是你亲耳听到的吗？

智慧：是啊，师父，我可是没有说一句假话。东洋人让钟全画地形图，还要先付给他赏钱，钟全这个大傻子居然答应了。对了还有上次偷香火钱的那个蟊贼也是他。这事不告诉钟老爷能行吗？

方丈：你去到城内把钟清找来。

智慧：（埋怨地）让我去找他？他能干什么？就知道喝了睡，睡了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钟老爷？让他把钟全暴打一顿，他自然就会改邪归正啦。

方丈：（平和地）钟老爷年岁已大，气坏了身子怎么办？钟全也只是他家里的一个杂役，又不是钟老爷的亲儿子，此事我看只能先告诉钟清才最适宜。

智慧：师父，让我一个人去找？外面天黑，你还是再找个人和我一起去吧。万一外面有人偷听，徒弟我可是惨啦。

方丈：方才说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好吧，你既然害怕，你去把慕容少爷叫来我让他陪你去。

智慧：（高兴地）师父，太好了，他会武功这我就放心啦。

32.西城门处 夜 外

钟清醉卧在城门洞子里，两个兵丁架着他的身子迟疑不决。

兵丁甲：我的闹爷，天不早了，我们就要关城门了，你究竟是出城，还是进城，你倒是说个痛快话呀？

钟清：什么，喝进去，别吐出来。我喝的还少吗？我难受，就是吐不出来。

兵丁乙：别理他了，把他放到城门外面，赶紧关城门，晚了，等城守尉查过来，我们又要挨骂找打了。

两个兵丁把钟清拖到城门外返回身子将厚重的城门被重重地关闭，门闩被插的牢牢的。

城守尉骑着马带领着几十个兵丁围着城墙巡视一周，走到西门，城守尉一眼就看到钟清依靠在城门上呼呼大睡。

城守尉：把他拖到城墙根下边去，没有出息的家伙，还想考文武状元。

三四个兵丁把钟清拖到城墙根下。

城守尉：快走，在天还没有下雨之前，我们必须赶快到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