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山寨忠义堂 夜 内

灯火通明，三当家王瞎子和四当家小满正在相对而坐大碗喝酒。

小满：我听说城里来了一个日本人，在知府衙门附近开了一家收山货的货栈，出价高，生意还挺红火，每天进出的山货有四五十车，我正在想咱们弟兄应该找个机会狠狠地做他一票。

王瞎子：四弟说的对，咱们匪就是匪，我们不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绑人肉票还能叫土匪吗？

小满：三哥说得对，如果我们没有大当家的银票，怕是我们这一百八十口人早就饿死了。还能挺到今天。

王瞎子：可是没有大当家的指令，谁敢下山啊？我们吃着大当家的，喝着大当家的，花着大当家的，咱这伙子人才在长白山土匪窝子里博得义匪的好名声。

小满：是啊，大当家的对咱们不薄，有情有义，我小满才敬着他，换了别人我早就火并了他。

土匪小头目：（跑入）三当家的，四当家，林子里边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弟兄们把他们抓上山来了。

王瞎子：把他们带上来。

小满：没准就是官府的探子。

小柳云清和钟全被五花大绑押进忠义堂内。

钟全：大家别误会，不打不相识，我就是钟老爷家的钟全，上次我们少爷被绑票，你们还是让我报的信，这事才出了半个月，怎么你们就不认识我了呢?

王瞎子：（站起身，走进钟全）呵呵，你不是钟全吗？我们认的。（看了一眼小柳）你带的这个人我们可是有点眼生，他是谁?

钟全：他就是和顺货栈的老板小柳云清

王瞎子和四当家的面面相觑。

小柳盯着王瞎子和小满。

王瞎子：是日本人，刚才我们还说到他。

小满：什么大柳小柳，云清云淡的。钟全，你不好好给钟家看门守院，怎么和收买山货的日本人搅和在一起？半夜三更你跑到山里来干什么？

钟全：（连连摆手）各位爷，你们别误会，我和他是在赌场上认识的，他说咱们这里山清水秀，花钱雇我搭伴儿陪他来玩。谁成想山里雾气大就迷了路，走到你们地盘上来了。

王瞎子：花钱雇你，天下还有这样的好事？你没有告诉他我们这里不仅山清水秀而且狼多匪也多？

钟全：我才不管那么多，你们现在杀了他，明天和顺货栈就归我。

小满：你还挺有想法的。

钟全：那是，谁不想当老板啊？

王瞎子：看在你家老爷的慈眉善目的脸面上，你赶快带他走吧。免得死在这里，给我们找麻烦。

小满：三哥，到嘴的肉怎么能够说放走就放走？

王瞎子：大当家没有发话，我们谁也不能随便下手，让他们走吧。

钟全拽着小柳云清走出忠义堂。

18.土路上 日外

程敬轩、牛二爷和小伙计赶着一队马匹，一路之上风尘仆仆。

路人：这不是牛家台子的牛二爷吗，一下子买来这么多匹马，再多买上几十晌地，你可是要发大财了。

牛二爷：家里有钱留着也是留着，雇多少长工也不如多买十几匹牲口，那些长工在背地里不知道怎么骂我糟蹋我，我打不得骂不得，还要陪着笑脸好酒好饭供着他们。这牲口就不同了，真把我气极了，我就杀了吃马肉，你们有谁敢吃长工肉？没有吧，要我说牲口就是比长工好使唤。

路人：牛二爷，说的对。你是不是把家里的本钱都用上了？

牛二爷：可不是咋地，我跟我老婆说了，省一省吧，我死了不用打棺材了，找个破席把我卷着在咱家地里挖个坑儿给埋了就算了，人死了还讲究个啥。烂的快点，地就更肥，庄稼长得就更好，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路人：牛二爷为人豪爽，说的是这个理儿。

牛二爷：人生就是一出戏，发大财是一辈子，发小财也是一辈子，不发财还是一辈子，最后发不发财全他娘的进棺材。

路人闻听哈哈大笑。

19.马棚内 日 内

程敬轩、牛二爷和小伙计把马缰绳拴牢。

牛二爷又不停闲地搅拌起饲料来。

小伙计：二爷，您就交给我，和程先生回屋好好歇歇吧。

牛二爷：（对小伙计）给我照看好了，听到了没有？这可是我的命。

小伙计：放心吧，二爷，我让它们吃得饱饱的，长得壮壮，给咱家攒足力气干活。

牛二爷：（对程敬轩）好，程先生一路上辛苦，走，和我到屋里喝茶、结帐。

20.牛家堂屋 日 内

牛二爷： 程先生， 这一趟多亏有了你，左挑右选给我相中了这么多壮实的好马，要是我和伙计两个人去，肯定上了那些个老贩子的当。连掉了牙的老马都给镶上假牙了，你说坑人不坑人。你和我们两个也奔波劳累了二十多天，咱们俩之间客气话啥也不说了，这是给你的，赶快回家找你老婆去吧。

牛二爷从匣子里取出一枚大银锭放在程敬轩手中，沉甸甸的。

程敬轩：这么多，不行，不行，我无功不受禄，我只能要一半，这实在是太多了。

牛二爷：我知道你是实诚人，所以我也不和你来虚的。我牛二爷虽然出手大方也不是无缘无故就给你的，你现在是新婚燕尔外加重孝在身，我多给你一些理所应当。

程敬轩：那好，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把银子收下了，（拱手）多谢牛二哥。

牛二爷：罢了，罢了，快回家吧，我还要到上房看我娘。

程敬轩高高兴兴走出牛家。

21.村路上 日 外

程敬轩兴冲冲地走在回家的村道上，肩膀上的装着银两的褡裢沉甸甸的，他时不时地看看左右无人欢喜地拿出来端详。

程敬轩：（自言自语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银子，还是牛二爷豪爽。

22.程家门前 日 外

高高的门楼，紧闭的黑漆黑亮的大门。程敬轩揉着眼睛大惑不解。

程敬轩：庄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户人家？我的家呢？是不是一高兴走错了村子？

程敬轩转身朝村外走，迎面看见二柱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程敬轩奔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紧紧不放。

二柱：程先生，你这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程敬轩：二柱，我的家呢？

二柱看程敬轩一脸茫然若失的样子呵呵笑出声音来。

二柱：我说你从营口相马回来，是不是鬼撞你身上了？你不回家瞅你媳妇去，在村子外面乱转什么？

程敬轩：我找我的家呢，我的家，怎么没有了？

二柱：最东边的那一家不是你的家是谁的家？

程敬轩：（吃惊地看着带瓦房的大宅院）我的家？我的家原来是草房，怎么会变成了瓦房了呢？

二柱：是你媳妇让人把老房子拆了，重新建的。

程敬轩：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听不明白。

二柱：那还有什么听不明白的？回去让我嫂子讲给你听。不信你去敲门，出来的肯定是你媳妇，不是别人的媳妇。

程敬轩：奇怪了。

程敬轩将信将疑地走进大门洞扣动门环。

门扇吱呀呀一声打开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敬轩吓了一跳，拔腿要跑。

钟秀灵：你给我回来，跑什么跑？自己家门不敢进，你还想到谁家？

程敬轩：（站住脚）真是自己的家？这下我放心了。

23.程家院子 日 外

程敬轩走进院子内，东瞧西看，倍感新奇。

程敬轩：我这不是做梦吧，这前前后后三层宅院都是咱家的？

钟秀灵：不是咱家还是你进了鬼宅。

程敬轩：咱家的老草房子呢？

钟秀灵：废话，让我拆了呗，瞧你问的这些个问题，你是不是出门遇到土匪让人家把脑袋打傻了？

程敬轩：我才不傻呢。新房子好是好，那草房可是我们家的祖宅，你拆了应该和我打一声招呼呀。

钟秀灵：你挺会说话的。让我和你结婚给你爹冲喜，怎么不和我打一声招呼？结婚那么大的事情，我就没有笑出声来。咱们俩说好了，这新房子你愿意住就住，不愿意住就在你爹妈的坟地支个棚子一天从早到晚陪着他们二老去。

程敬轩：你让我住在坟地里，我才不去呢。不管怎么说，还是新房子好。我想说的是我们是夫妻，我出门前，你要拆房和打一声招呼该有多好啊？你这不是眼睛里没有自己的男人嘛，今后屯子里人怎么看我？

钟秀灵：和你说？我怕一个钱字让你愁白了头发，你还是省省吧。你也看到了，我二十年积攒的私房钱现在全搭在这个家里了。

程敬轩：你是怎么把私房钱带过来的？

钟秀灵：娶亲那天我把它藏在花轿里面。

24.程家新房内 日 内

程敬轩走进屋内，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整齐地摆放着新购置的桌椅橱柜。

程敬轩：这屋子真敞亮，后面还有这么多间，儿子们都用上了。

钟秀灵：我可是要好好活，在这里过一辈子，不能象婆婆那么命短。

程敬轩：我也要好好活，什么时候你闭上了眼睛我也闭。

钟秀灵：我才不闭眼睛呢，我要儿孙满堂。

程敬轩：那么多人，这里那能住得下吗？非要把我挤到坟窝里。

钟秀灵：去你的，多说点吉利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