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青烟寺僧舍内 日 内

钟清一觉醒来，才发觉自己没有躺在家里，而是在青烟寺。他吸了吸鼻子，闻出屋内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在他冥想，窗外传来阵阵练武的声音。

钟清翻身下床，无精打采地走出屋门。

10.僧舍院子 日 外

天光破晓，钟清看到院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影。他正想转身进屋，慕容木兰从树上一跃而下，挡住他的去路。

钟清：上下打量）昨天是你把我送回来的？

慕容木兰：是啊。

钟清：（拱手抱拳）多谢了（转身欲走）

慕容木兰：（拱手抱拳）请等一等，钟清大哥。我有事向你请教。

钟清：你向我有什么请教的，比赛喝酒？

慕容木兰：听人说你自幼习武，要不然你也露一手让我学学。

钟清：不练。

慕容木兰：你是不练还是不会？

钟清：我就是不露。

慕容木兰：你不是逢人便说自己曾经在少林拜师学过艺吗？难道那是桌子上的酒话？

钟清：当然不是酒话。你听好了，我的真功夫可不是露给人看着玩的。

慕容木兰：呵，你还挺保守。那好，就算你会。如果日本人杀过鸭绿江，你会怎么办？

钟清：和大伙一起跑呗，看谁跑的快。我功夫在身你还以为我会去抗击东洋鬼子？告诉你，我才不会冒死干这种傻事的。

慕容木兰：哼，大清国的人全是你这个样子，那国家还有什么盼头？

钟清：大清国要兴要亡谁又有能阻止的了，况且兴亡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慕容木兰：国家兴旺，匹夫有责。

钟清：那是太后和皇上应当承担的责任，我一个酒徒能担当什么大任？

慕容木兰：我不允许你诅咒大清国，太后和皇上。

钟清：你自认为能挽救大清国，好啊，等日本人杀过来快用你浑身的武功去抵挡吧。

慕容木兰：你是天生做汉奸的料儿。

钟清：你可是真能会说话，我做汉奸？那只怕东洋鬼子把他娘抬来孝敬我。好了，我不和浪费口舌了。我问你，你住我在的房子里，我怎么闻到一股香粉味？

慕容木兰：那是你的房子？

钟清：当然

慕容木兰：（浅浅一笑）这怎么可能？我看是你鼻子有问题。

钟清：不会吧，慕容公子长得如此俊秀，只怕是黑夜沉沉，耐不住寂寞把凤凰城内的狐狸精给勾引来幽会吧。

慕容木兰：（轻蔑地）那里的话？

11.程家院子 日 外

清晨，霞光四射。

新房子的山墙已经砌好，十几个壮实的小伙子在号子声中运足力气把一根大梁抬到墙垛子上，梁上缠绕着大红布格外醒目。

二柱燃放起鞭炮，噼里啪啦声音在引来许多人观望。

四婶子：（活着白面）秀才家的少奶奶可真是一个当家的好料。

钟秀灵：（对房上）今天大家受累了，我给大家炖了一锅猪肉，干完活使劲吃。

站在山墙上的小伙子：谢少奶奶了，您就放心吧。干不好活儿，我们没脸吃饭。

12.饭庄楼上 日 内

钟全扔下手中的筷子，把饭碗往桌子上一丢，站起身对立在他身后紧盯着他的伙计不屑地看了一眼。

钟全：（骄横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铜钱拍在饭桌上）结账。

钟全大摇大摆地朝楼梯口走去。

伙计把铜钱捡到手中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追上去一把抓住钟全的胳膊。

钟全：（恼怒地）你拉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白吃，没有给你钱？

伙计：（满脸苦笑）全二哥，你有钱你就吃好了，吃不起就去讨饭也没有人笑话你，可是你不应该掏给我一把死人棺材里的铜钱吧。大家都看看，评评理，这钱能花吗？

钟全：你说我给你的这些它不是钱是什么？

伙计：以前是钱，现在它就不是钱，是废铜。

钟全：全拿来，还给我。

伙计：还给你？你再想去坑害别人？

饭庄里的食客不明原因纷纷放下碗筷聚拢过来看个究竟。

伙计把铜钱摆在手掌上让大家端详。

钟全：（理直气壮地）大家好好看一看，是圆的中间有方孔，这不是钱是什么？

食客甲：（拿过一枚，立刻笑得前仰后合）钟全，你可真是有意思，你瞧瞧，这是什么年月的铜钱？

钟全：（扬着脖子）别问我，我不认识字。

食客乙：我看看，哈哈，这是开元通宝，是唐朝李隆基做皇帝时用过的铜钱。这铜钱有一千年了，现在是大清光绪年间，这东西还能混饭吃？（手指钟全）你呀你呀可真是把笑话闹大了，哈哈，真是有意思。

食客们取笑声音不断。

钟全的脸臊得一阵白一阵红，只得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眼睛看着木板缝儿。

伙计：全二哥，你说今天这事儿是报官，还是……

钟全：我给你找钱去。

伙计：找钱去？你是想开溜吧？

钟全：那你们想怎么办？难道还想打死我？

在饭庄的一处角落里正在把玩茶壶的小柳云清放下茶壶挤进人群里面。

小柳云清：这位先生既然已经吃过饭了，你们这样难为他，很有意思是吗？

食客甲：有意思没意思，这是我们是中国人的事情。你算是干吗的？

小柳云清：我可以替他结了帐。

伙计：你呀，甭管，今天算他白吃。

小柳云清：白吃，可是不行，会来很多人把你们吃垮的。

伙计低头不语。

钟全：（白了小柳一眼）你愿意替我还钱是你自找的，咱们可是有言在先，我是没有钱还给你。

小柳云清：不用你还给我，（从口袋里摸出几文铜钱，交到伙计手中）够了吧？

伙计：够了。

小柳云清：走吧。你吃饱了，我也喝足了，这里很没有意思。

在众人议论纷纷中，钟全跟着小柳云清从饭庄楼梯上走下来。

13.街道上 日 外

钟全：喂，我的钱全都输光了，等我有了钱就加倍还给你，我知道你是开货栈那个日本人，我不会欠你人情的。

小柳云清：但是我现在就要求你把钱还给我钱。

钟全：（瞪眼睛）什么？你他娘的在那么多人面前装好人，出来了你就不是人了是不是？

钟全挥起拳头要打小柳云清，小柳云清慌忙躲闪。

小柳云清：你不要着急，既然你知道我是日本人这样很好，我也是好交中国朋友的日本人，我刚才还没有和你说完，我要说的事情你肯定会接受，就是用你手中的旧铜钱换我的新铜钱。你有多少我就换给你多少，一枚换一枚。

钟全：（张大嘴巴，简直不敢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你别和我耍赖。（不相信地）哼，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旧铜钱能有什么用，你想运回日本造子弹吧？

小柳云清：（拍着钟全的肩膀）请放心，不会造子弹的。我的身份不仅是商人，更是学者，我是专门研究中国古代历史的学者，你手中的这些钱币很有研究价值，所以我要收集，不会销毁。

钟全：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找对了人，那些破烂东西只有我才能找来。

14.城门洞 日 内

钟全烦躁不安地躲在城门洞里，等待智慧出现。

智慧蹦蹦跳跳从他面前一闪而过，钟全从后面一把扯住他的衣襟，智慧冷不防吓了一跳，扭回头看，见是钟全，他立刻放松了紧张情绪。

智慧：大白天你藏在这里装死人啊？

钟全：你小子祖宗八代缺大德了，敢耍我玩，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

智慧：（摇着头故意地）你瞎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

钟全：你拿准了全爷我不认识字，把死人棺材里的铜钱放入公德箱，还故意挑唆我让我去偷。

智慧：我让你偷了吗？谁看见你偷了？

钟全：你小子就别装了，快告诉我，废旧铜钱你是从那里找到的？

智慧：我凭什么告诉你？

钟全：凭什么？（小声地）就凭我在山里曾经看见你偷偷摸摸私会惠忠庵的小尼姑，怎么这点证据不行吗？我告诉给方丈，你师父就会立刻让你滚出青烟寺。

智慧：（无可奈何）好吧，你跟我走。

钟全：小崽子，别和我玩儿，我心眼儿可是多着呢。

15.饭庄楼上 日 内

小柳云清走入饭庄，坐在角落里的凳子上。

伙计：（走上前）你可是就爱坐这个位置，今天想吃什么？

小柳云清摇头。

伙计：不吃饭，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我们这里又不是开茶楼的，走走，到别处歇着去。

小柳云清：快去把你们的老板找来。

伙计：老板，找他干什么？

小柳云清：（抽出武士刀，劈在桌案上）快去把他找来。

众食客大惊失色。

食客甲：你这是想干什么？

食客乙：喂，你别忘了，这是我们大清国的地盘，你们日本人还没有打过鸭绿江。

小柳云清：（连忙鞠躬）多有冒犯，对不起。

伙计：想找我们老板，找就找，不仅我要赶你走，就是我们老板来了他也不会给你好脸色。（高喊）老板，有人要见你。

老板匆忙厨房里面跑出来。

老板：来了，来了，找我啥事？大呼小叫的。

伙计：（指着小柳云清）是他非要见您，还拿刀吓唬我。

老板：（看了一眼武士刀）他拿刀，你不会把菜刀拿过来。

小柳云清：（站起，鞠躬）您就是饭庄老板吗？我是来凤凰城开货栈的小柳云清，非常幸会。

老板：你有话尽管说？点头哈腰不管用。

小柳云清：我想买下你店里的这些瓷盘和瓷碗。

老板：你开的这个玩笑可是有点大了，你这么说话不是存心砸我饭碗吗？不过我不和你计较。

小柳云清：我没有砸你招牌这个意思，我是一个说话负责任的日本人，我对中国的古代的东西感兴趣，你的这些瓷器很有研究价值。

老板：古代的东西！哈哈，你瞧，你瞧，我们这里还有什么不是古代的东西？（往外指）远处的城门楼子和城墙有五百多年了，明朝修建的，（又指这饭庄）我这铺子也有二百多年了，有什么奇怪的？你说这的这些瓷器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还真是比我岁数大。

小柳云清：我很喜欢这些瓷器，请你以合适的价格卖给我吧。

老板：好啊。有人想买，我就卖。（对伙计）把那些磕磕碰碰掉了碴的盘子和碗全都卖给他。

食客们：（起哄）嘿，这的饭庄要改成瓷器店了。

有人乘机将碗盘擦拭干净揣入怀中。

16.洞穴内 夜 内

钟全领着小柳云清几经周折钻入到了洞穴内的墓室，墓室内摆放着一具石棺，十几具白骨依墙而立，他们手持着长矛，地上散落了一堆铜钱。

小柳云清让钟全把灯笼贴近石棺仔细辨认石棺下方的墓志文。

小柳云清：大辽国元帅耶律宏仁。

小柳云清从地上抓起一把铜钱，擦拭掉铜锈，呈现出开元字样，让他百思不解其意。

小柳云清：（站起身子）真是奇怪，辽代的墓主人，陪葬的是唐朝的钱币，这些兵器还有这些白骨真是让人费解。

钟全：咱们事先说好了，一枚换一枚。

小柳云清：当然。

钟全：真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这些东西，真晦气。

小柳云清：你的，完全不明白其真正价值，钟桑，你为我找到了很好的研究对象，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哈哈。

钟全：对，是朋友，一枚换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