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程家院子 日 外

清晨，一阵清脆的鞭炮声使整个安静的村落为之一振。人们纷纷走出家门，原来是程家门前有人在放鞭炮。

二柱：（大声喊）妈，你也快出来看啊。

四婶子赶忙走出自家院子。

钟秀灵正在指挥着七八个健壮的小伙子顺着梯子爬到草房顶上，扒开腐烂的苇子。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二柱：（对身边人）好家伙，我看全屯子的女人还是这个媳妇最厉害，趁男人不在家，她这那里是上房要揭瓦，分明是要拆房子。

四婶子：侄媳妇，你这么做就不怕你男人回来说你？

秀灵：（掩饰不住兴奋）他愿意说啥就说啥，拆了这几十年的破房子，也赶走我们程家的晦气，我公公因为没有考中进士魔怔了一辈子，我婆婆不到三十岁就死了，我可是不想在这个破房子里面再过晦气日子了。

四婶子：那你也应该和你男人说一声？你公爹毕竟过世才几天。

钟秀灵：没有啥好说的，现在这个家我做主。（对房顶的人）嗨，上面的，我说你们都注意点，别从房上掉到下来。

二柱：（走向秀灵）嫂子，我帮你干点什么？

钟秀灵：（掏出十几个铜子）你去集市给买个猪头，回来我给程家祖宗们供上。

二柱：（接过）好嘞，我这就去。

32.青烟寺 日 外

进入寺内的香客络绎不绝。在人群中夹杂着一个剃着武士头，身穿和服脚蹬木屐的日本浪人，引起众人注目。

智能和智慧从大殿里走出来，与日本浪人擦肩而过。

智能：瞧，还来了一个日本人。

智慧：嘻嘻，不知他的大袍子里面穿了内裤没有？

智能：你快回去把我晾晒的内裤收起来。

日本浪人狠狠瞪了他们两个人一眼，站在大雄宝殿外的焚香炉内开始焚香拜佛，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智慧：拜什么拜，佛祖说了想呲你一脸尿，嘻嘻。

智能：别乱说，那个家伙一定懂中国话，否则他不会朝咱们两个瞪眼睛。

智慧：听懂了又怎么样，难道我还怕他不成，真是的。

33.知府衙门内宅院 日 外

宋知府走进内宅，院子里面悄无声息。

宋知府：（对杂役）今天夫人和小姐去那里了？

衙役：今天是十五，夫人带着小姐到青烟寺上香去了。

宋知府：就知道烧香拜佛，管什么用？太后要是还能想起我来那就怪了。

34.青烟寺 日 外

知府夫人和女儿宋恩在庙宇内参天古树下面的石径上漫步。

宋恩：妈，你总是带我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用？你让我看的《女儿经》我还没有看完呢。

知府夫人：今天是十五，不同于平时的日子。我们来来去去的烧香拜佛还不是盼望你爹早日官复原职，咱们一家早早回到北京城。

宋恩：谁让我爹他贪心呢？

知府夫人：想当年你爹那也是朝廷里的官员，依仗和太后的娘家还是亲戚，脑子里面就犯了糊涂，趁太后让他监修颐和园之机贪污了四十万两银子，结果正中了对手的奸计被告发，老佛爷盛怒之下赶他到这个小地方做官。你爹也拖累了我们，我在这里五年了快把我憋屈死了，你在这里长大，再呆下去，你在这里就别指望着能嫁一个好男人。

宋恩：没有好男人我就不嫁。

知府夫人：所以烧香拜佛管不管多大用处我不去想，现在我就相信心诚则灵。

宋恩：哼，我才不信呢。一堆烂泥做的能管什么用？

知府夫人：你这个孩子，怎么能这样说话？你既然不信，我也不用你陪着进去了，你就在外面等我好了。

宋恩：（洋洋自得）那好啊，我求之不得。

宋恩看见母亲走进大殿，屈身跪拜，念念有词，虔诚无比。

大殿前弥散着一缕缕香烟。

宋恩感觉被香火迷住了眼睛，她用手轻轻揉了一下眼皮，待她睁开眼睛，发现一白衣少年从她身边轻盈闪过，她一怔，不自觉地随后而行。

白衣少年穿过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楼，走到后院僧舍院内，宋恩在依在墙角偷偷观望。

白衣少年回头望了一眼，宋恩赶忙躲闪。

宋恩：（捂住胸口，小声地）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英俊的男子。

白衣少年走入一所房间内，半天没有出来走动，宋恩等着有些不耐烦。

大黄狗狂吠着追逐一只肥硕的老鼠从她面前跑过，大老鼠吱吱叫着逃命，宋恩着实吓了一跳，赶忙逃脱，大老鼠拖着大尾巴跟在她身后往前殿逃窜，大黄狗紧追不舍，宋恩跳到藏经楼台阶上，老鼠钻入墙洞。

宋恩惊魂未定低着头走路，回想刚才的事情若有所思。

知府夫人东张西望急匆匆走过来。

知府夫人：你刚才跑到那里去了，害的我四处找你。

宋恩：（故作平静）我只是在院子里面转了转，这里的环境真好，如果不烧香空气一定更清新。

知府夫人：你说的没错，佛祖总是住在山清水秀的地方，总不能住在垃圾堆上（感觉出口不逊，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宋恩看见母亲的样子，呵呵笑了起来。

知府夫人：别笑我，我怎么感觉你和来时的神情不太一样？

宋恩：（摇晃着头）怎么不一样？

知府夫人：看你六神无主无精打采的样子，一定是中了邪。

宋恩：我刚才绕到后殿让一只特别大的老鼠惊吓了一下，不过现在缓过来了。

知府夫人：怪不得呢，看你不信佛，佛祖生气了，让大老鼠来吓唬你了，哪里有到了庙里不烧香不拜佛的道理，来，快补上，给佛祖赔礼道歉。

宋恩：（低着头）那好吧。

知府夫人扯着女儿的手来到大佛殿内，示意宋恩跪拜。

知府夫人：把你的心愿别闷着，默默说给佛祖听，只要你心诚，佛祖就自然而然会成全你。

宋恩倒地虔诚跪拜，拜过之后站起身子，和知府夫人朝庙门外走。

智能：（跑上前）夫人，小姐，方丈请你们去喝茶。

知府夫人：告诉方丈，今天就不必了，我们还要赶回府衙。

智能：是，夫人。

35.庙门外面 日 外

庙门外面，轿夫们等候多时，眼见知府夫人和宋恩走出来立刻站起身子。

知府夫人和宋恩走入各自轿子内。

轿夫们不费吹灰之力抬起两乘轿子。

宋恩透过轿子后窗不停地朝庙门内张望，白衣少年的身影频频在她脑海中闪现。

36.青烟寺方丈室 夜 内

方丈正在屋子内打坐。外面响起了说话声。

智慧：（急切地）师父，师父，慕容公子要走了。

智慧和智能拉着慕容木兰的胳膊，把她拽入方丈室。

方丈：（睁开眼睛，站起身）智慧、智能你们两个不得对慕容公子无礼。

智慧：（着急地）师父，松开他，他就会跑的。

方丈：快把手松开。

智能：（看了一眼智慧）好吧，师父。

慕容木兰：（拱手）师父，我是来向您告辞的。

智能：师父，不是让我们阻拦住，他想不辞而别。

方丈：慕容少爷，你何必急着要走？

慕容木兰抚摸着脖子上悬挂着装有慕容提督的骨灰瓶的包裹。

慕容木兰：我想让我父亲的这部分骨灰早些入土为安。

方丈：人未过五七，魂灵不散。你父亲既然是在青烟寺过世的，你就在这里再陪一陪他吧，也不使他孤单寂寞。如果你匆匆一走，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来到这里祭奠亡灵。

智慧：是啊，慕容少爷，你就再住一些日子吧！

方丈：慕容少爷，我听说朝廷又调来几千淮军守卫在边境线上，副将他们都去守护安东，我想日本人一定不敢渡过鸭绿江进犯我大清国的土地。你暂且先在寺内安心静养一些时日日，等给提督大人过了五七三十五天之后再回西安也不迟。

慕容木兰：（沉吟片刻，拱手）那好吧，多谢师父挽留。

方丈：我们这里是千年古城，古迹很多，自然会有你所不知的风土人情。明天一早我让徒弟智慧带你到城内各处走一走看一看，调节一下心情。

智慧：是，师父，我一定陪好慕容公子。

37.凤凰城街市上 日 外

智慧陪慕容木兰在街市上东转西看。不知不觉两个人走到知府衙门前。

智慧：你瞧，那就是知府衙门，知府姓宋。城守尉的官衙在前面那条街上，本来城守尉的品位要比知府大，但是因为宋知府是从朝廷下来的官儿，所以脾气大，训斥城守尉就像对他儿子似的，搞得城守尉在宋知府面前总是提不起神儿来，只能服服帖帖让他管着。

慕容木兰：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你们这里的确与众不同，官大的听官小的。

智慧：是啊，所以说我是小和尚，你是慕容提督的大公子，你既然来到了凤凰城，我说什么话你自然都要听我的。

慕容木兰：好吧，在凤凰城我就听你一回。

两个人往前面的街上走。忽然看见一个身穿和服的人走进一家叫和顺的贸易货栈。

慕容木兰：你们这里怎么还会有日本人的货栈？

智慧：（惊奇地）是啊，我天天到城里来采购，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日本人开的货栈？

38.饭庄楼上 日 内

钟清正在和几个读书人划拳吃酒，侃侃而谈。

读书人甲：钟清兄，你整日在青烟寺闭门读书，现在读的怎么样了？来年考举人，我们凤凰城的读书人可是全指望你了。

读书人乙：是啊，我们无钱无人，要想出人头地。谈何容易，我们全仰仗兄台中举后提拔才是正路。

读书人丙：唉，想一想咱们凤凰城新来的那个城守尉，原本不过就是个抚顺城内的小混混，他居然考中武秀才还做上了四品城守尉。咱们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我看都是白读了。

钟清：说他干什么，他不就是个武举人吗？来年我给你们考个文武双料举人，看三省总督怎么重用于我?

读书人丙：你也会武功？

钟清：那是，你们真以为我离家那么多年是去了海参崴啊 ？我是去了少林寺拜师学艺。

读书人甲：拜师学艺？你吹吧！

钟清：（拍打胸脯）对啊，难道我的一身真功夫，你们就看不出来吗？

读书人乙：（上下打量钟清）真是想不到，要不然你也给我们练一练。

钟清：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你们只管来年等我中文武举人的好消息吧。

读书人甲：好，我们全都等着。

钟清看见一个比自己年龄稍大身着和服脚穿木屐的男人从楼梯上走进来，引起了食客们的注意。

伙计：（迎面相遇）这位，楼上请，楼上要比楼下好。

小柳云清：不错，这个位置很好，即可以看到城楼，又可以看到远山，景色很美。

食客甲：没有看出来，这个日本人说咱们中国话还挺溜儿。

食客乙：你们不知道他是谁吧？

钟清：认识他有什么用，我又没有睡过他的妹妹。

众人大笑。

食客乙：等我说完你们再笑。他可是我们凤凰城有史以来的第一个日本人，他叫小柳云清，最近在衙门口对面的街上开了一家日本贸易货栈，专门收购山参和鹿茸、貂皮，贩卖到日本国赚大钱。

食客丙：这么说，我以后收到的东西可以高价卖给他。

读书人甲：管他是谁？与我们毫不相干，来划拳喝酒。

小柳云清与钟清相对而望，他细细打量了一番钟清和他周围的人，显然他对他们划拳的动作和口号很感兴趣。

伙计：这位客人，想吃点什么？

小柳云清：一个人不用多上，上一盘小鸡炖蘑菇，再来一碗白米饭，二两白酒。

伙计；好了，这就给你炖去，你先喝热茶。

小柳云清把玩着手中的瓷壶，他突然眼睛一亮，挥手招呼伙计却又把手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