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知府衙门内宅厅堂 日 内

田媒婆正眉飞色舞讲述去钟家的经过。

田媒婆：钟老爷是满口答应，钟家太太乐得喘不上气来……他家仆人钟全高兴得把腿都摔折了。

宋知府：他们什么时候上聘礼？

田媒婆：钟老爷说明天他就送来，他不是还要到钱庄开银票嘛！

宋知府：对对对，这样的人家我信得过。

田媒婆：钟家少爷和知府小姐那才是天作一对，地造一双。

宋知府：这里少不了你的功劳，老爷我会赏你的。

知府夫人：是啊，这么大的事情，老爷应该赏你。

田媒婆：这有什么，这都是我应该的。

21知府衙门内宅后门 日 内

田媒婆一脚跨出门坎，眼见衙役把后门紧闭，伸长脖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田媒婆：这两口子，贪财爱钱真算是绝配，忙了一上午，光会说好听的，连一个赏钱都没有，哼，真是抠门。

22.钟家卧室 夜 内

钟太太：我看咱家娶知府老爷的千金做儿媳也不是什么好事？

钟老爷：谁说是好事情，是他家主动找上门来的，咱们又能说什么？回绝了肯定没有咱们好果子吃。我听人家说他宋知府还是太后老佛爷娘家亲戚，也曾经当过朝廷里的二品大官，因为让他主修颐和园贪污了银子，被人告发，太后盛怒之下把他贬到咱们这里做了个小小知府。他现在虽然是落魄的凤凰，也是威力不减，城守尉的官职比他大，要不然怎么会一口一个称呼他为宋大人呢？咱们真要回绝了他，那我们不是无事生非，自讨苦吃吗？

钟太太：拖也就拖了，可是聘礼钱他倒是要的很急。

钟老爷：没有办法，凤凰城的人都知道他就喜欢钱，他不喜欢钱也不会落到咱们这里来。快睡吧，想的再多也没有用。

钟太太：我是放心不下啊。

23.知府衙门内宅正房 日 内

知府夫人：你是不是八辈子没有见过钱？和人家要的这么急，你作的孽，看人家来要人了你怎么对付？

宋知府：（拍着知府夫人的肩）好老婆，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你只管带着闺女去山上的惠忠庵游玩，我回头就对钟老头说闺女病倒了，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打发走。只要银票交到我的手里就是咱家的了。我现在盼着日本人早点打过来，咱们先逃到奉天再回北京城，钟家就是家毁人亡也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岂不快哉。

知府夫人：你就缺德吧，认下这门亲事你就应该带走女婿。

宋知府：（冷笑）我的闺女还等着嫁给个王爷呢，那怕是做小。我对你说，这事你一辈子可都不能对闺女讲。

知府夫人：闺女要是知道你拿她骗钱，还不把你的骨头都吃掉。

宋知府：所以说千万不能讲，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知府夫人：（冷笑）我算是助纣为虐。我还只盼你有所改进，早日回到北京城呢。

宋知府：改了，谁给银子？

24.山林中 日 外

钟清双腿跪在慕容提督的坟前，焚烧纸钱。

当纸灰飞净，青烟散却，他直挺挺地躺倒在地上。

钟清：老英雄，请宽恕我吧，让您蒙受这样大的委屈，终有一天，我定会为您重修坟茔，树碑立传，流芳千古，以消除我内心的不安。

树林之中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25.程家院门外 日 外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睡梦中的钟秀灵惊醒，她穿好衣服跑到院子里打开木门。门外站立着一个看似伶俐、白白净净的小伙计。

钟秀灵：你找谁？

小伙计：少奶奶，我们东家让我来请程先生到营口去买骡马。

钟秀灵：我男人还会相看骡马？

小伙计：少奶奶，您不知道啊，他可是厉害了。说起相马，他可是方圆几百里有名气的。要不怎么管叫他程一手呢。

钟秀灵：我还真没有听说过，你们东家是那一个？

小伙计：就是远近闻名、侠肝义胆，牛家台子的牛二爷。少奶奶，我们大东家可是急着要请程先生陪他到营口走上一趟，您看这些日子，秀才老爷刚刚过逝，你们当家的大门不出，我也不大好意思开口。

钟秀灵：你先等着，我去和他说。

小伙计：好嘞，少奶奶，我在门口等着您。

26.程家西屋 日 内

钟秀灵回到房中，看见程敬轩裹在被子里嘤嘤哭泣。

程敬轩：爹啊，娘啊，你们这么早就撇下我走了，我还没有好好孝敬过你们呢。儿子心里实在是不落忍啊。

钟秀灵一把将被子掀起，程敬轩一骨碌爬起身子倚墙而坐，止住了眼泪，气势汹汹地瞪着秀灵。

钟秀灵：看什么看？你爹也死了一些日子了，我也让你娶到家了，你还抽抽搭搭的干什么？人家找上门来请你去相马，你还不快走。

程敬轩：我想我爹。

钟秀灵：你想他就能活过来吗？该干什么给我干什么去，我嫁给你是过好日子来的，不是陪你哭丧来的，快走。

钟秀灵把一双新鞋扔到程敬轩的眼前。

程敬轩十分不情愿地穿鞋下地。

钟秀灵：你在屋子里面磨磨蹭蹭什么？还不快走人。

程敬轩：（抹了一下眼泪）我总得吃了早饭再走吧？

钟秀灵：吃什么饭？人家急等着你赶路，你还有心思吃早饭，是吃饭紧要还是赶路要紧？（从衣兜里掏出十几个大铜子扔到桌子上）到外面集市上自己买着吃去吧。

程敬轩：那我总得洗把脸再出门吧？

钟秀灵：还要洗脸？人家在门外正等着你呢，你不着急我急，（推搡）快走快走。

程敬轩：你说你这个人（把十几个大铜子抓到口袋，边走边回头）你说，你这个女人，一点不懂得心疼人。

钟秀灵：心疼你有什么用？挣钱去。

钟秀灵咣当一声把房门紧闭。

程敬轩：（擦了擦眼泪，对着门内）那我就跟他们走了，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程敬轩走到院门外和来人也不说话径直走上大道。

27.集市上 日 外

牛家小伙计把一碗碗带着热气的馄饨摆放在饭桌上。牛二爷和程敬轩相对而坐。

小伙计：一共是五碗，十六个烧饼。

牛二爷从兜里掏出几枚铜钱，却被程敬轩抢先交到他的手中。

牛二爷：我请你帮忙，怎么能够让你掏钱？

程敬轩：我身上带着呢。

牛二爷：你老婆给的？

程敬轩：（点头）我哪里还有钱，全为我爹治病花光了。

牛二爷：要我说你娶了一个厉害老婆不是坏事，你从小就是一个独生子，现在成家立业了，要是这个家没有一个顶事的人给你撑着我看还真是不行。我听说在娶亲的路上你们遇到土匪了？

程敬轩：可不是，那伙土匪挺仗义，对我们没有怎么样。倒是听说我大舅哥被土匪绑了票，为了怕土匪撕票，老岳父只好白白送上了一千两银子，那伙土匪才肯把人放回来。

牛二爷：（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唉，这年月，一个字就是乱，咱们早去早回来，一路上也要多加小心。

小伙计：放心吧，二爷，只要程先生给咱家相上好马，我就能顺顺利利地赶回来。

牛二爷：这一路上，我就辛苦你们二位了。

28.青烟寺 夜 外

智慧在睡梦中被尿憋醒，提上裤子跑到屋外大柏树下撒尿。不等他系上裤子，忽然看见一个身影翻墙而入。智慧慌忙闪身躲到大柏树后面观望。

来人黑布蒙面，只露出两个眼睛，他见院子中没有什么动静，猫着身子朝前面大雄宝殿方向一溜小跑而去。

智慧睡意全无，尾随而行。

蒙面人撬开大殿红木门上的长锁，一闪身躲进大殿内，借着窗棂透进的稀疏月光，用铁棍撬开功德箱，将里面的铜钱悄无声息地倒入随身携带的黑布袋内，之后将布袋口扎得紧紧的背在肩上不发出一点声响，虚掩上大殿门扇，悄悄地溜到庙门处想拉开门闩溜走。

守护寺院的大黄狗狂吠着扑上去撕咬。

盗贼用力把钱袋子甩到院墙外，翻身越上墙头。

大黄狗咬住他的鞋子不放。

盗贼把脚从鞋子里面挣脱出来，翻过墙头逃走了。

大黄狗叼着盗贼的鞋子朝着墙头狂吠不止。

智能等人被惊醒，手里抄着木棍从舍内纷纷跑了出来，看见智慧正从大黄狗嘴里取下鞋子。

智慧：哇，真臭，一定是踩在狗屎上了，这个臭贼（把鞋扔到院墙外）。

智能：你早就看到贼了，为什么不早点喊抓贼？

智慧：你说的轻巧，我喊，那个蟊贼手里握有凶器，杀了我怎么办？

方丈从屋子里出来，站在台阶上。

方丈：都不要争论了，你们先去各殿检查是否都丢失了东西。

智能等人分头向各个大殿跑去。

智慧站立着不动。

29.大雄宝殿 夜 内

智能等四人推开大雄宝殿的木门，立刻看到被撬开豁口的功德箱。

智能：（对着外面）师父，快来看，功德箱被人撬开了。

方丈急匆匆走入大殿。

智能：（指着功德箱）师父，你看，里面的善款已经被人偷走了。

方丈把功德箱前前后后看了一遍。

方丈：（双手合十）罪孽、罪孽。今天是谁负责功德箱里的善款？

和尚甲：（走入）师父，是我，可是我已经把施主的善款交上去了。

和尚乙：我可以证明，一共是三百五十文。

方丈：（百思不解）分明是空箱子，那又为什么引来盗贼？

智能：师兄，你们两个把里面掏干净了没有？

和尚甲：师弟，你有话就直接说出来，别转弯抹角的，我在寺里这么多年，我是那样的人吗？师父最了解我的为人。

智能：好人又没有写在脸上，谁也说不准谁就会干出监守自盗的事情来！

和尚甲：（挥舞着拳头）你血口喷人，肉皮子发痒，找打是不是？

方丈：你们几个都给我闭嘴，不要再争吵了，快回到屋子里睡觉去吧，我心里自然有数。

智能等人低着头走出大殿。

30．寺院内 夜 内

智慧跟着师兄们欲回舍内睡觉。

方丈：（走出大殿）智慧，你过来。

智慧：（回头）师父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