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山路上　　日 外

乐队一路上吹吹打打。

轿夫头：（对轿夫）兄弟们，咱们也不能闲着，颠起来。

花轿顿时被喜形于色的轿夫们上下左右颠簸起来。

秀灵在花轿内难受极致，她几次撩开帘布想让新郎程敬轩高声制止，但厚道老实的程敬轩正沉浸在幸福与痛楚复杂情感之中，对她全然不顾。

钟全：咳，咳，咳，兄弟们差不多就行了。（拍拍裤腰）你们这压街颠轿子的老理我懂，老爷太太给的赏钱可是全带在我身上，各位兄弟们看着办了，不想要的吭一声。

轿夫们顿时安静下来。

乐队也停止了奏乐。

山路越来越蜿蜒曲折，汗水浸透了轿夫们的衣褂。

山路旁重峰叠嶂，钟全看四周的山势总感觉是有些异样，于是从马车上跳下来，小跑到程敬轩的身边。

钟全：程少爷，你们来时就走的这条路吗？

程敬轩：（摇头）没有走过，娶亲可是不许走回头路的。

钟全：这规矩我懂，我想问的是以前你走过这条山路没有？

程敬轩：四年前跟人去买马走过一次，这路不太好走，直上直下的。哎，我还是从马上下来吧，骑马走这样子的路更感觉累。

程敬轩跳下马背，看看后面的花轿。

八个轿夫抬着花轿正站在地上腿脚打颤。

程敬轩：钟全大哥，让新娘下来走一走吧，轿夫爬坡走山路也挺累的。

钟全：（晃着头）中途下来，那可是不行，我家小姐不能丢了体面。

密实的山林中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哨音，从路旁的林子中窜出二十多个手持刀枪棍棒的蒙面人，为首的是个独眼的蒙面人。

程敬轩示意轿夫将花轿落地。他和轿夫们将花轿护卫住。

花轿内，钟秀灵掀起盖头，将轿帘掀开一个缝隙向外侧目观望。

春叶从后面赶过来。

春叶：钟全，现在该怎么办呀？

钟全：怕什么，看我怎么把他们吓唬走？

钟全挺直腰板挡住迎面走过来的身材高大健壮的匪首。

独眼蒙面人：你们都别怕，爷就是想看一眼新娘子漂亮不漂亮？

钟全：想看，回家看你老娘去。

独眼蒙面人：我倒是想看，可惜我从小没娘。你给我滚一边去。

钟全：（退后几步）嘿，你和你钟全爷爷怎么说话呢？别以为你们人多我就怕你？

程敬轩：（挺直胸膛走上前）想看就看我吧。

独眼蒙面人：（大笑）你一个男人有什么好看的，让开！

程敬轩：（手持马鞭）你要胆敢再上前一步，我今天就和你死拼。我告诉你，我今天心情不好，想打人。

独眼蒙面人：呵，秀才老爷的软蛋儿子今天心情还不好啦？今晚上你就要入洞房了，你还心情不好，你要是娶了王母娘娘，玉皇大帝该心情不好了。哼，老子还没有压寨夫人呢，你还心情不好。

程敬轩：（挥舞皮鞭）我告诉你们，我今天心情就是不好，别以为我不敢和你们拼？

独眼蒙面人：（抽出砍刀）我看你为了女人去死不值得吧？再说你拿什么拼，就凭你手中的破马鞭？真是笑话，闪开！别不知好歹，老子的砍刀可不认人。

程敬轩：我今天就是想找死怎么了？

花轿内，钟秀灵怒火中烧，义愤填膺，她一把挑开轿帘，气腾腾地瞅着那些蒙面人。

钟秀灵：不是有人想看我吗？那就好好看吧。

程敬轩、钟全、春叶等人一愣。

土匪们狂呼乱叫。

独眼蒙面人：（挑起大拇指）百闻不如一见，钟家小姐就是漂亮，仙女下凡。（对程敬轩）算你小子真有福气，兄弟们说是不是啊？

众匪：大哥说的对，说的对。

钟秀灵：这位大哥，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也算是有幸与你相识，我倒是也想好好认识认识你，不知道你能否摘下面罩让我们大家一睹你的英雄本色？

独眼蒙面人：那就大可不必，想认识我们的人多了，再说我瞎了一只眼，恐怕会吓住大小姐。（对程敬轩）你们这些人可以走人了。（指着钟全）不过你可是不能走。

钟全：凭什么把我留下？

独眼蒙面人：爷看你长得顺眼。

钟全：我可是男的。

独眼蒙面人：呸，爷我还看不出你是个男的？你以为老子眼睛全瞎了。

钟全：（瞄了一眼春叶）你不是想娶压寨夫人吗，春叶她虽说有了人家，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你们俩正合适，你看她眉眼长得多周正。我可是惦记好几年了。

春叶：钟全，你怎么一点没有男人样儿。

钟全：春叶，我可是为你好，你嫁个哑巴哪儿有嫁一只眼的好。

独眼蒙面人：你少闲扯，今天老子专找男的，不要女的。

钟秀灵：（走下花轿）呵，我们就这几十个人还有走的有留的，要留就把我留下吧。

程敬轩：（扯住钟秀灵袖子）你别胡说了，既然让钟全留下我们就赶快走吧。

钟全：（指着程敬轩）嘿，我说你这个姑爷可真是不怎么样？怪不得我兄弟钟清看不上你，白瞎了我家大小姐，一朵鲜花插在你这泡臭狗屎上。

独眼蒙面人：你给我闭嘴，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打你的嘴。

众匪：（轰赶迎亲的队伍）该走的快走，快走，不走就是找死。

钟秀灵：（对独眼蒙面人）让我们先走人可以，可是今天我们毫发未伤，你们也是寸金未得，你们总得留下名号，好让我们也记住你们这股儿义匪的大恩大德。

独眼蒙面人：大小姐说我们这些人是义匪，一点错儿都没有，都是地道的好人。要名号，还真没有。

钟全：大小姐，大小姐，救我，救救我，要走一起走。

独眼蒙面人：（挥动砍刀）你站好了，不许乱动。

钟秀灵：钟全，你是不是赌输了欠人家钱？

钟全：（顿足捶胸）大小姐，我真的没和他们赌过。我对天发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钟秀灵：你的话我可是从来不会相信。他们既然死活要留你，你就好好想一想吧,说不定我们一走你就立刻想起来了。

钟全：我的大小姐，你可是冤枉死我了。我真的想不起来，你就忍心让我死在这里？我死了，有谁给你赶拉嫁妆的车呀？

春叶：有我啊。

钟秀灵：你也别怕，（对独眼蒙面人）人我是给你们留下，不过你们可是不能伤害他，欠多少钱我们钟家自会差人来替他还。

春叶：小姐，你也太心善了，还是给老爷省省吧。

独眼蒙面人：（手握刀柄拱手）好啊，有钟家大小姐发话，我们自然不会伤害他。

钟秀灵：那好，我们一言为定，有你的这句话，我可以放心走人了。

钟秀灵走进花轿，将帘布垂下。

轿夫们：（高喊）起轿。

娶亲队伍吹吹打打向山下走去。

钟全：（对着远去花轿连连跺脚）大小姐，大小姐，你不能丢下我，回去我怎么和老爷交差？

众匪逼近钟全。

钟全：（痛哭流涕）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走？我没有招你们也没有惹你们？你们到底是那个绺子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还懂不懂江湖规矩？

独眼蒙面人：规矩我们懂。让你走，你也想和他小两口入洞房？

土匪们开怀大笑。

钟全：笑什么，我是奉老爷命护送我家小姐出嫁的，有什么可笑的？

独眼蒙面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摔在钟全身上。

钟全：（抓到手中,不解其意）这是什么？

独眼蒙面人：撕开就知道了。

钟全：撕开看我也不认识字。（脑袋一歪，破涕为笑）哈，我知道了，里面装的是银票，你们想买通我，里应外合打劫我们钟家。哼，你们也不打听打听，钟老爷待我像他的亲儿子，我能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丑事吗？

钟全满脸不屑地把信封丢到地上。

独眼蒙面人：呸，亏你想的出来，谁会给你银票。回去告诉你家老爷，他们家里有一条人命在我们手上，让他看着办吧！

钟全：（冷笑）人命？谁的命？除了我还有谁？

独眼蒙面人：你真是高抬你自己了，你的命还真不值几个钱。实话告诉你，你们家少爷在追赶你们送亲的路上让我们弟兄们给劫到山寨上去了，如果你们老爷不按信上说的准时交出五千两银子，就别怪我们撕票。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回去报信儿？

钟全：（从地上拾起信封）我们少爷在你们手里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独眼蒙面人：(指着林子边拴着的一匹枣红马)你不相信，好啊，你们少爷的马总该认识吧？你就骑它回去送信。

树林中响起哨音。

独眼蒙面人带领土匪们迅速退回到山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钟全：看来，这是是真的，人命关天可不是闹着玩的，快走。

钟全跑到林子解下马缰绳。

22.青烟寺庙门前 日 外

男男女女的香客们出出入，络绎不绝。

“闪开，闪开。”

一队清兵们出现在庙门前，左推右挡驱赶青烟寺内的香客。

方丈匆匆走到庙门前迎候。

清兵们用一张张木板抬着十几个周身上下血肉模糊的人从方丈面前陆陆续续经过，眼见伤者周身上下的血污，老方丈唏嘘不已。

城守尉：这些人既然是你庙里的和尚发现的，现在就把他们都交给你了，我现在要赶回城内报告给知府大人。

方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城守尉大人请放心，佛祖会保佑他们起死回生。

香客们吃惊地看着这些人被抬入后院僧舍内。

清兵结队而去。

香客们无心上香，追在后面看。

方丈：（双手合十）各位施主，多有不便，还是都请回吧。

智慧：（挥舞着宝剑）听到了没有， 我师父让你们走，有什么可看的？

众香客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