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秦军大营帅帐,日,内
白起与王龁、王翦等诸将在一幅挂起的羊皮地图上比划着进军路线。
白起:如今,我们两路大军分别攻占了晋阳和皮牢,进军邯郸的障碍已经完全扫除,该是我们集合全部兵力向邯郸进军了。
一名信使突然进帐。
信使:(跪下上呈一卷书简)武安君,国君急令。
白起上前取过书简打开一看,脸色顿时一沉,手捂住胸口一阵难受,几乎摔倒,竹简掉落在地。
众将:(急忙扶住白起)武安君!
白起:(无奈摇头)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
王龁俯身拣起书简也是一惊。
王龁:退兵!
众将:(愤懑)什么?
将军甲:武安君,大王一定是糊涂了,此时怎可退兵。我们应该继续进军!
白起:混账,若再敢胡说,军法不饶!
众将纷纷低头不语。
白起:君命不可违,大王如此决定,必然有他的考量,我们身为臣下,必须遵从。传令各军,准备退兵。
90、秦营伤兵营地,夜,外
白起领着王龁、王翦,与陈焕边走边谈。
白起:大军就要回国了,你这里伤者众多,要早作准备。
陈焕:武安君,这一路跋山涉水,军中伤重之人根本受不了着这份颠簸,一大半恐怕都要死在半路上。
白起:我会让王翦抽调人手来帮你转运伤重之人。尽我等最大努力,保住一个是一个。
91、秦军伤兵营帐,夜,内
孟祈戴着医囊,正在帮刘义旁边病榻上的一名秦军伤卒换药。刘义在旁不时地看着。孟祈的学徒也在另一边喂一名秦军伤卒喝药。
陈焕领着白起、王龁、王翦进入营帐。
陈焕:弟兄们,武安君来看大家了。
伤者纷纷爬起行礼。
白起:大家都躺好,躺好。
白起来到一个个伤卒跟前慰问,向着孟祈的方向而来。
孟祈和学徒对视了一眼后,悄悄将手伸到医囊之中。但她发现一旁的刘义正盯着自己,微微地向自己摇头,目光中充满了哀求。
白起来到孟祈医治的军卒跟前,孟祈迅速从医囊中取出医刀一把扎向白起胸口。
白起吃惊之下,虽用手握住了孟祈持刀的手,但医刀已经刺入他的胸甲。剧痛之下,白起将孟祈推到。
王翦:有刺客,保护武安君!
王翦正要上前杀了倒在地上孟祈。
刘义从榻上跃下,挡在孟祈身上。
刘义:别杀她,求你们别杀她!
王翦见刘义舍身相救孟祈,只得停手。
这时,伴着一声大叫,孟祈的学徒也举着医刀袭来。
王龁迅速出剑,学徒颈脖处顿时鲜血喷溅出来,倒在地上抽搐。
孟祈虽被刘义压在身下,依然挥舞着医刀狂喊。
孟祈:白起,你这冷血的屠夫!我代所有的赵国母亲来向你索命。快纳命来!
王龁:(暴喝)这里怎会有赵国刺客,是谁放他们进来了?是谁!
陈焕立刻当众跪下。
陈焕:王将军,是属下一时糊涂。
王龁:你……害了武安君,我宰了你!
白起:(捂住伤口,慢慢起身)好了,我还没死呢。先把刺客押下去。陈焕,到我帐里来。
白起说完,正要离开营帐。
刘义起身跪着哀求。
刘义:武安君,求你宽恕孟大婶吧。宽恕她吧。(磕头跪拜)
又有数名秦军伤卒从榻上下来跪求白起。
秦军伤卒:求武安君宽恕孟大婶!
王龁:反了,反了!
白起停了一下,又一言不发离开营帐。陈焕紧跟离去。
92、白起营帐,夜,内
陈焕为白起包扎好伤口。白起穿上外衣。
陈焕:(退后跪下)武安君,属下罪责难逃,唯有一求。
白起:说。
陈焕:望武安君能饶了那名赵妇。
白起:你也为她求情?究竟为何将其带入营中?
陈焕:长平一战,伤兵满营,属下身边人手实在不够,恰巧其将刘义将军救回大营,我看其医术不错,所以就……而且据属下所知,其有两子,皆战死长平,长子更是被刘义将军所杀,但她能放下仇怨出手相救,我料想她是个慈悲之人,根本就没想到她会刺杀武安君。
白起:明白了。在她眼中,所有秦人皆可恕,唯我白起不可恕。(微微苦笑)也算找对了人。我问你,她救过营中多少弟兄?
陈焕:不下五十人。
白起:我知道了。如何处置她我自有定夺,但你是军中之人,军法无情,你明白吗?
陈焕:陈焕甘受军法。
白起:(疲惫地挥了挥手)退下吧。
陈焕:诺!
陈焕转身没走几步,却又被白起叫住。
白起:陈焕。
陈焕:武安君还有何吩咐?
白起:(微微行礼)多谢你。
陈焕:(感动落泪)武安君!
陈焕再行一礼,转身快步离开营帐。
93、秦军伤兵营帐,夜,内
伤兵们大多都已入睡,灯火也已熄灭。
刘义悄悄从榻上起身,轻步离开营帐。
94、秦营军牢,夜,内
孟祈独自一人被关在牢房之内。两名看守撑在案上,昏昏欲睡。
孟祈忽然听到一阵动静,向外一看,正是刘义将两名看守击晕。
刘义从看守身上取出钥匙来到孟祈的牢房前,打开牢门。
刘义:孟大婶,放心,我会救你出去。
孟祈:你为何要救我?
刘义:(拉着孟祈的手)别说那么多了,快跟我走。
孟祈:(指着墙上挂着的医囊)我的医囊。
刘义从墙上取下医囊交给孟祈。
这时,王翦冲入军牢内。
王翦:你果真犯糊涂。疯了不成,这样做可是死罪!
刘义:只要能救她,我死不足惜。(跪下)王翦,我求你了,让我们走吧。
王翦:我真的不忍心看你走上绝路。
孟祈:好了,你不必为我这样。我本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你若要报恩,就了却我唯一心愿,找到我女儿婵娟,将我的医囊交给她,告诉她,母亲最后的心愿便是让她好好地活下去。即便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也要坚强地活下去。
刘义:我已经没有亲人了,绝不会让你的女儿也像我这样。随我走,你亲手将这医囊交给你女儿。
王翦:你们都别说了。出了这军牢,往东五十步,有两匹快马,你们好自为之吧。
刘义:王翦,我的好兄弟。
王翦:乘我还没改变主意,快走!
刘义向王翦行了一礼,拉着孟祈离开军牢。
95、大道,日,外
刘义与孟祈各自骑一匹马,在大道上奔驰。后面有一队秦军骑兵紧紧跟随,领军之将正是王龁。
96、悬崖边,日,外
刘义与孟祈骑马逃跑被逼到一处悬崖边,悬崖下是湍急的河流。
刘义与孟祈急忙下马在悬崖边探查,寻找是否有出路。
刘义:糟了,没别的路了。
王龁领骑兵赶到,下马向两人走来。
王龁:刘义,你好大胆子,竟敢劫牢救人。快快束手就擒,免得我亲自动手。
刘义拔出剑,对着王龁。
刘义:将军,不要逼我。
王龁:你敢对我动武?
刘义:将军,只要你答应我放孟大婶走,我便随你回去受领军法,绝无半句怨言。
王龁: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王龁身后又有一队骑兵赶到,领军之人竟然是白起和王翦。
王龁:(惊讶)武安君……你怎么来了?区区小事,属下便可办妥,你有伤在身,就不要为此费心了。
白起:这点小伤算什么。刘义,你可知罪?
刘义:(跪下)刘义知罪,甘受军法惩处,只有一事相求。
白起:不必说了。有人已经求过我了,我可以放她走。
王龁:武安君!这怎么可以?
白起:王龁,世上恨我入骨之人何止千万,这么多都想我死。难道都要杀尽吗?我为何背负如此多杀戮,世人不解,但我自己明白。更何况她救我们军中不少兄弟,这次就算还她这个人情。刘义,随我走。退兵!(勒转马头准备离开)
刘义:谢武安君!
孟祈:(突然大喊)白起!
白起回身冷冷地看着孟祈。
孟祈:你这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为何不敢杀我?你心中怕了!
刘义:(情急)孟大婶,少说两句。
孟祈:我告诉你。我即便死千次万次也绝不会欠你分毫。你等着,我与所有死于你手的冤魂一起,迟早要来向你索命。你等着!
孟祈说完,向着悬崖奔去。刘义见状急忙追上去。当刘义伸手去拉时,孟祈已经跳下悬崖,不顾一切的刘义也跟着跳下悬崖。
王翦也下马奔到悬崖边,向下望去,只见滚滚流去的河水,不见了两人的任何踪影。
王翦:刘义——(跪在悬崖边嚎啕大哭)
白起微微叹了口气,策马离去,全军也随着白起离开。
王龁留下来到王翦身旁。
王龁:王翦,走吧。
王翦:叔父,我料到刘义会去救她,却一时心软,放他们离开了。如果我能拦下他们,刘义也许就不会死了。
王龁:(按着王翦肩膀,语重心长)此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王翦抬头看向王龁。
王龁:走吧。(转身上马)
王翦也慢慢起身,伤感地看了崖下的河流片刻,也上马随着王龁离去了。